在夜色的掩護下,一群身披黑袍的身影悄然匯聚於某處地下古堂,火光映照在石牆與拱頂之間,照出斑駁牆面的古老符文與深不可測的陰影。濃濃的蠟燭煙霧彷彿也隱約掩蓋著空氣中滲透的血腥味與腐朽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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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的長桌上攤開著一張詳盡的拉努大陸地圖,各地要塞、糧道、軍團駐地皆已標註,並以紅線與烙印圈出重點節點——佩斯蘭、莫里斯科、聖樹山脈,還有一處特別以黑色狼血標示的圓圈: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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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勢……開始傾斜了。」戴著半面骨紋面具的女子站在地圖前,聲音如破碎的冰層般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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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的目標從未改變。」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低聲應道,手中權杖重重敲在地面,發出悶響:「——肅清墮落的王權,剷除那些骯髒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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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的實驗成果證明,血珀晶核可在短時間內增幅力量,若散播到軍隊後方的補給中……」一名祭司模樣的成員低聲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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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造成難以遏制的混亂與恐慌。」中年男子點頭:「佩斯蘭的線已部署完畢,莫里斯科也只差最後一根釘子。」他目光轉向地圖右下角的一枚金色大劍標記,嘴角勾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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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機一到……這將成為點燃戰爭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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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眾人一陣低語,似驚疑、又似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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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緩緩抬手壓下眾聲:「別驚動王都的那群看門狗。宮殿有三層防線,我們會製造一次足夠大的混亂,讓他們連倉庫都顧不上……屆時,只需輕輕取走它,就像從死人手中奪回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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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鶯。」他轉頭喚道:「去散播關於莽獸人復甦的謠言,讓平民自亂陣腳。街頭要有火、有血、有悲鳴。王都不能平靜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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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戴著銀色鳥嘴面具的女子微微點頭:「謠言、死人與示威,我很擅長。屆時,你最好確保那個東西還在宮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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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男子冷笑:「我們在那裡……早就安排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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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蠟燭火焰驟然搖曳,一股不穩定的氣流在室內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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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眾人散去後,中年男子獨自站在地圖前,輕聲呢喃:「聖戰就要打響了,那些骯髒的尤希亞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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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扮演起來還挺像的呢。」一道略帶戲謔的女聲從黑暗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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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熟悉的身影自陰影裡現身,薩曼莎與格雷姆緩步而出。薩曼莎笑著說:「真好啊,在這裡扮演當國王的家家酒呢,哪像我們,這麼命苦的到處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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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猥瑣的打量薩曼莎說:「這麼辛苦的話,不如......來當我王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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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薩曼莎冷眼盯向中年男子,周遭散發鮮紅色的晶力:「不過是個低階的血珀族,還真當自己是一國君主?我侍奉的主人只有一個——便是埃提烏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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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地下室火把上的火光閃爍不停,強大的氣場與石牆產生碰撞,發出深沉又悠揚的鳴響,緊張的氣氛如拉滿弦的弓箭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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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姆伸手阻擋薩曼莎,低聲的說道:「冷靜點,薩曼莎。殺了他,計畫將不能執行。」接著銳利的目光掃向中年男子:「拉卡達,大人有話要傳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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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卡達趕緊躲到一旁笑著說:「只是開個小玩笑,還請薩曼莎大人有大量,原諒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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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曼莎收起晶力,周圍回歸一片寧靜:「沒有有下一次。」接著她從身後的腰包取出一捆羊皮卷軸,遞給拉卡達:「這是埃提烏斯大人的命令,其內容皆在卷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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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卡達接下卷軸將其打開,他詳讀其中的內中:「祂——將重返於此?」拉卡達興奮的發出讚嘆聲,接著恭敬的鞠躬:「小的將使命必達,不負大人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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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付完命令後,薩曼莎與格雷姆一同轉身離開陰暗的地下室。火把的光芒照映在兩人的背影上,映出一紅一黑的身影交錯而行,步伐毫不遲疑。他們踏上石階,推開隱密的暗門,轉眼便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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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兩匹漆黑如墨的戰馬早已等候多時。格雷姆不發一語地翻身上馬,而薩曼莎則回頭冷冷地瞥了一眼那道剛剛關上的地道入口,目光如刃般銳利,似乎能穿透牆壁直視地下仍未散去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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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她簡短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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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催馬韁,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灰霧之中,只有遠處蹄聲如鼓,逐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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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內,原本的低語與氣場早已散去,只餘下牆角幾支快要燃盡的火把,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過了一會兒,地底石門再次被推開,拉卡達披著黑袍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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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刻意體會什麼。當他踏出最後一階,來到地面上時,夜已將盡,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厚重雲層之後,曙光如劍般穿透而出,將佩斯蘭王城的城牆勾勒出銳利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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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卡達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帶有微涼晨霧味的空氣,嘴角彎起一抹慵懶又諷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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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他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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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轉身消失在陰影之中,留下天際的晨光緩緩鋪展,照亮這座即將陷入動盪的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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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蘭的城堡外,晨光初照,拉努大陸的日常如往昔般悄然展開。商人推開木門,將貨架擺上剛送來的麵包與香料;農民扛著鋤頭,踏上通往田野的泥徑;孩童們歡笑著穿梭於石板街頭,衣襬隨風飄揚,一切都仿佛與昨日無異,平靜、熟悉,宛如長久未變的節奏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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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如詩如畫的平凡表象之下,一道無聲的裂縫正悄悄擴大。命運的齒輪已悄然轉動,伴隨著陰影潛伏與權力更替的低鳴,一場足以顛覆莫里斯科,乃至整個拉努大陸秩序的風暴,正從黑暗深處無聲蘊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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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城堡深處的一間寧靜寢室中,一位少女緩緩從夢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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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著一頭柔順如絲的粉紅長髮,髮絲垂落於白皙肩頭,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著溫柔光澤,如晨曦吻過初綻花瓣。她微微側身坐起,睫毛輕顫,似仍殘留些許夢境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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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陽光穿過薄紗窗簾,灑落於光潔地板與雕花桌椅間,為整個房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柔光。遠方花園中,鳥鳴輕快婉轉,彷彿為她甦醒的這一刻獻上清晨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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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早晨,對她而言本該再熟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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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羅娜──佩斯蘭王國的公主。這個清晨看似與往常無異,宮殿依舊靜謐而有序,僕人們熟練地替她梳理髮絲、更換衣裙,不發一語,動作輕柔如流水,唯恐驚擾她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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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妥當後,羅娜緩緩走向餐廳。她的步伐不疾不徐,裙襬在地毯上曳出輕微的聲響,彷彿整座宮殿的沉默都沿著她的腳步一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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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在那張長得幾乎看不見盡頭的餐桌前坐下時,陽光正巧穿過彩繪窗櫺,將斑斕的光影灑落在銀製餐具上,閃爍著冰冷卻無比精緻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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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的香氣瀰漫開來,麵包的焦糖氣息與蒸煮過的水果甜香混合著淡淡的玫瑰茶味,構成一幅貴族生活的典型畫卷。可在這片金碧輝煌中,羅娜卻感到一股無法言喻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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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靜靜落在桌子對面——那張空無一人的椅子上,椅背依然挺直,椅面整潔無塵,就像早已習慣了主人的缺席。心頭某處,泛起一絲被冷藏已久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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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場詭異的騷亂之後……父王就變得格外忙碌了。」她輕聲自語,銀叉輕輕放下,發出微弱的碰觸聲,像是落在心湖上的細碎水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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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迷離,彷彿透過那張空椅,望見曾經陪她共進早餐的身影——那份短暫卻溫柔的陪伴,如今只剩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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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稀記得,在那場混亂發生之前,無論國政多麼繁忙、軍報多麼緊急,父王總會在清晨抽出時間,與她一同用餐。那段時光,是他少見卸下王者威嚴、化作慈父的片刻——他會靜靜聽她說課堂上的趣事,偶爾插句溫和的建議,更多時候只是微笑著看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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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談過夢想、談過詩歌,也談過拉努大陸上正在變動的風雲局勢。他總說:「一個未來的王女,該學會觀風聽雨,而不是躲在宮牆後捂著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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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一天裡最珍貴的時光,一段讓她相信自己不只是王室的裝飾品,而是真正被父親珍視、傾聽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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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卻只剩下一張孤單的餐桌、冰冷的銀器,以及永遠不再拉開的椅子靜靜陪伴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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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依舊溫暖,窗外花園裡的玫瑰依然盛放如昔,但羅娜的心,卻早已籠上一層無形的陰影。那陰影並非從天而降,而是從她日復一日的等待與沉默中慢慢生長,蔓延至她每一次抬眸望向那空位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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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明白,這並不是誰的錯。如今的佩斯蘭,正處於風雨飄搖的懸崖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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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有不明勢力暗流湧動,傳聞中莽獸人的陰影在邊境若隱若現;內有宮廷政局日漸緊張,失蹤、謠言、恐懼一點一滴地滲入人心。作為一國之君,她的父親不得不擔起那份重擔,無暇顧及與女兒的溫情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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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飄向窗外搖曳的花影,像是想將心中的鬱悶也一併吹散。她微微轉過身,喚了一聲站在不遠處靜候的侍女:「安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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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呼喚,安吉立刻上前一步,神情溫和:「在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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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望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懶懶的無奈:「今天……又是這麼寧靜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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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輕描淡寫,卻藏著難以掩飾的空虛。安吉聽出她語氣中的低落,眼神微微一黯,卻並不多問,只是輕輕笑了笑:「這樣的寧靜,對城外的人來說或許是種幸福,但對您而言……大概只是無趣的日復一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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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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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與羅娜年歲相仿,從小便被指派在她身邊服侍,兩人一同長大,早已超越主僕之分,更像是一對無話不談的姊妹。羅娜的煩惱與秘密,她幾乎從不隱瞞,而安吉也總是耐心傾聽、細心回應,就像一面不會破碎的鏡子,始終照映著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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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我替妳找幾本新書來打發時間?還是去後花園曬太陽?又或者,讓女官安排點輕音樂陪妳用餐?」安吉溫聲提議,試著想了幾個可能讓羅娜心情好轉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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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羅娜搖搖頭,一一拒絕,語氣並不冷淡,只是帶著一種提不起興趣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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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歪著頭思索片刻,眼睛忽然一亮:「那,要不要送早餐給陛下?就說是您親手挑選的……或許他會因此高興,也順便讓您看看他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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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撥開雲霧的陽光,讓羅娜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她先是一怔,隨即輕聲一笑,語調也多了些久違的生動:「這主意不錯。那我們一起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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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殿下。」安吉嘴角也浮起笑容,行了一個俏皮的小禮,兩人相視一笑,氣氛總算多了一點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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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同來到宮廷廚房時,清晨的陽光正斜斜灑入窗框,映照在潔白的石牆與鍋爐上,給整個空間添上了一層暖意。廚房裡原本已有幾位僕人忙碌穿梭,見到羅娜親自前來,立刻放下手邊的事物,恭敬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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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輕聲說道:「這裡暫時交給我和安吉就好,諸位先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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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人們面面相覷,雖然滿臉驚訝,卻不敢違抗命令,只好連聲應是,逐漸退出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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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重新歸於寧靜後,安吉熟練地挽起袖子,開始挑選合適的食材與鍋具。她動作俐落地將麵包放入烤箱、備好醃漬水果,還特別加了一些檸檬薄荷茶葉,是陛下以前愛喝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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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幫點什麼吧?」羅娜挽起裙擺、走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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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一聽,立刻轉身用鍋鏟擋住她的去路,笑容裡帶著一絲戲謔:「殿下,您忘了上次的慘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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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眨了眨眼,略顯無辜:「哪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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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次您說要幫忙煎蛋,結果麵粉灑了一地,雞蛋掉了三顆,糖跟鹽還加反,廚房長差點氣到當場暈倒。」安吉一邊笑著搖頭,一邊將湯鍋放上爐火:「他可是直接放話說,這輩子不准您再踏進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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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無奈地撐著額頭,也忍不住笑了:「那只是個小意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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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意外要是再來兩次,這廚房就可以重新翻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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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實在無法插手料理,羅娜只好乖乖坐到一旁的長椅上,一邊看著安吉熟練地動作,一邊遞上刀具或調味料當作微薄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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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食材受熱後的香氣,氛圍也隨著兩人的笑語變得輕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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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妳前幾天說起外頭的祖母……她最近還好嗎?」羅娜忽然問道,語氣溫柔,帶著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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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動作一頓,隨即點點頭:「還不錯。她最近身體比之前好多了,還寫信說她在村裡教人祈福儀式,忙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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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祖母果然是厲害的祭司呢。」羅娜微笑:「上次妳教我讀那段古文,說是她留下來的經卷,我還翻了好幾次,覺得很有趣。等等用完早餐後,不如我們再一起研究一點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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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眼神一亮,點頭應道:「當然好啊,我還準備了另外兩段給您,一樣是從祖母留下來的手抄本中抄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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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對話,就像晨光下交錯的微風與花香,輕柔卻溫暖。這個平凡的早晨裡,她們共處的片刻,彷彿是這座日漸沉重的王宮中,難得仍能保持純真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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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就緒後,安吉小心翼翼地將精緻的早膳擺放在銀製餐盤上,湯盅穩穩地置於餐車中央,兩側是剛出爐的麵包、果醬與切片水果,香氣在溫熱中緩緩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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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提醒羅娜檢查了一遍份量後,兩人一前一後推著餐車,踏上前往國王住所的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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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靜悄悄的,華麗的地毯將她們的腳步聲吞沒,只剩下木輪緩慢滾動的細響。牆上懸掛著一幅幅描繪王國歷史的壁畫與戰爭場景,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灑落其上,卻無法驅散走廊裡那股莫名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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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父王最近是不是變得很奇怪?」羅娜壓低聲音問道,語氣中透著幾分不安,「總是關著門不見人,連母后留給他的飾品也沒再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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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握緊了餐車扶手,抬頭看了羅娜一眼,語氣溫柔:「陛下近來國事繁重,或許只是太累了。每個人面對壓力的方式不同,殿下……別太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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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輕輕皺起眉頭,像是還有話要說,但終究只是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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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兩人來到了國王的寢宮前。厚重的雙扇黑木大門靜靜矗立,門前的兩名禁衛軍士兵筆直站立,見到羅娜現身,立刻敬禮,神情恭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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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請恕我們直言,」其中一人低聲開口,語氣婉轉卻堅定:「陛下吩咐過,今早有要事處理,任何人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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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聞言微微一怔,語氣帶著一絲尷尬地回答:「我只是想送些早餐過來,父王……很久沒與我說話了。他也尚未用膳,我……只是想見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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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面露為難,與另一人交互看了一眼,仍堅持原本立場:「我們理解殿下的心意,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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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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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熟悉卻略顯沙啞的聲音,忽然從門後傳來,平靜卻不容置疑。兩名士兵立刻立正,將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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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輕吐一口氣,向他們點了點頭,轉身對安吉柔聲說道:「我自己進去就好,妳在這裡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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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略帶擔憂地望著她,但仍微微行禮,語氣溫和:「明白了,殿下。我會在這裡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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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沉重的門扇,一縷陰冷的空氣從門縫中緩緩滲出,猶如從另一個世界吹來的風,擦過羅娜的額角與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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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羅娜來探望您了。」她在門前輕輕敲了敲,聲音比她想像中還顫抖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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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寂靜,門後無人回應。羅娜深吸一口氣,將手掌覆在門板上,試著推了推。沒想到那扇總是緊閉沉重的書房門,此刻竟異常地鬆動,只輕輕一推便開了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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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書房映入眼簾,卻不再如記憶中那般整齊明亮。書桌凌亂不堪,書卷與羽筆散落四處,厚重的深紅色窗簾被緊緊拉上,將本該灑入室內的晨光完全阻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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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潮濕又微妙刺鼻的氣味,像是灰塵與濕紙混雜的沉悶。唯一的一縷光線,從半掩的門縫斜斜照進室內,正好落在書桌中央的那片陰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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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站在門口,遲遲沒有踏進一步。她的手輕顫著,端著銀製餐盤的指節發白,心中莫名湧起一股寒意。這裡是她從小出入無數次的空間,如今卻彷彿成了某個她從未涉足過的陌生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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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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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啊,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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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一震,急忙循聲望去。只見德雷斯特國王正坐在書桌後方昏暗的角落中,身披深色長袍,神色平靜卻有些說不出的冷漠,彷彿剛從沉思中被驚醒。他那雙曾溫暖慈愛的眼,如今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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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您已經許久未來用早膳了。」羅娜努力壓下心頭的異樣感,將餐盤小心放在桌緣,語氣裡透著一絲難掩的擔憂,「羅娜怕您餓著,才特地送來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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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走近幾步,目光落在父親身上時,心中不由得一沉。德雷斯特的面容比記憶中消瘦了許多,原本剛毅的輪廓如今顯得憔悴而蒼白,雙頰微微凹陷,眼窩泛著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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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姿態依舊端正坐著,卻已失去往昔那份自然的威嚴,仿佛是靠著一股倔強支撐著尊嚴與王者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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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蹙起眉,語氣帶著擔憂與小小的埋怨:「父王……您看上去瘦了不少。應該按時進食,也該讓房間通風些才對,這樣悶著對身體不好。」說著,她不假思索地轉身走向窗邊,抬手便要拉開那厚重的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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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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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如利刃般劃破空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尋常的焦躁與威壓。羅娜嚇得一震,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如被定住般停下動作。她怯怯地轉過頭來,眼神迷惑又心虛:「父王……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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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雷斯特沉默片刻,仿佛意識到自己的失控。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的線條已重新柔和,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熟悉的慈愛微笑:「不必緊張,我的好女兒。只是……御醫叮囑我,近來身體虛弱,忌強光直曬。窗簾……就暫時不要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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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事嗎?」羅娜走近他身旁,輕輕握住他的手,卻在觸及那一瞬,臉色微變:那是一種異常的冰涼,仿佛沒有血液流動,甚至比冬夜的寒風還要刺骨。那不是虛弱病人的體溫,而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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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來不及細想,德雷斯特便輕輕抽回手,像是刻意避開。隨即他伸出手掌,撫了撫她的頭,語氣溫和如昔:「放心吧,我真的沒事。只需靜養幾日,便可無礙。妳把餐點放著就好,我一會兒會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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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翻湧的疑問與不安強行壓回心底。她抬起頭,很快換上恭謹而溫婉的笑意:「是,父王。那女兒便不打擾您休息了。」語氣從容,腳步輕盈,她退後一步,優雅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轉身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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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下去吧。」德雷斯特語氣淡然,目送著她的背影離去,嘴角微微上揚,仿若一位慈父的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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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房門輕輕闔上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倏然冰封,眼神變得陰沉晦暗,彷彿陽光再也無法照進那雙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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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側過頭,目光落在書房牆角的一團陰影,聲音低沉冷冽如鐵:「霍葛,盯緊她。如今的每一步——都不容有任何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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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中無聲浮現一道人影,纖瘦如鬼魅,黑袍貼地無聲,眨眼之間便已潛入門縫的黑暗裡,悄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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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重新歸於寂靜,只剩德雷斯特一人坐在那鋪滿卷宗的書桌前。他低頭看著那盤擺得無比精緻的糕點,眼神卻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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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冷冷一揮手,將那盤糕點毫不留情地掃進桌旁備好的木盆中,瓷器碎裂的聲音在靜謐中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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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些收走。」他語氣冰冷,彷彿剛才一切親情與溫情都未曾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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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再度打開,一名僕人垂首無語地進來,將食物殘骸默默清理。房內重新回到那令人窒息的昏暗與壓抑之中,只剩火爐裡跳動的火光,映照著牆面搖晃的影子,如同盤踞心頭的謎霧,愈來愈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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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走出書房,厚重的木門在她身後輕輕闔上,仿若將那股壓抑的陰影也一併隔絕於後。走廊外的光線明亮柔和,然而她的步伐卻略顯遲緩,神色也不似來時那般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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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還好嗎?」早已在外等候的安吉快步迎上,眉宇間寫滿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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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望了她一眼,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卻少了幾分平日的靈動與灑脫。「沒事,只是……父王還是老樣子。」她語氣溫和,像是在安慰對方,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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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心知肚明,從小陪伴在側的她早已習慣這種不願多言的情緒藏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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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繼續追問,只默默地走在羅娜身側,一邊故作神秘地模仿御廚說話的腔調,一邊搖頭晃腦地說:「唉呀,殿下今日偷吃糕點了吧?一定又少了兩塊!」說罷還悄悄比了個誇張的叉腰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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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終於被逗笑了,掩唇輕笑,眼神也重新泛起一絲光彩:「你真的越來越像廚房長了,安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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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天分高。」安吉驕傲地仰起下巴,接著故意壓低聲音湊近耳邊說:「而且我只學妳一人說話,畢竟妳可是我未來打算用一輩子伺候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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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傢伙……」羅娜佯作無奈地白了她一眼,兩人笑聲交織,走廊間氣氛也隨之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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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她們經過一處轉角時,腳步忽然停住——不遠處的拱門後,傳來幾聲壓低的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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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馬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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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小聲點,被聽到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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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與安吉對望一眼,前者目光微凝,後者則立刻會意地點了點頭。兩人蹑手蹑腳地靠近聲音傳來的方向,兩人屏息躲藏在轉角後的陰影中,靜靜聆聽著那幾道低語交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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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說了嗎?馬丁……昨晚出去後就再也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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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聽說他只是去庫房拿些物資,結果就這麼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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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道壓抑的聲音插話,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顫抖:「這已經是這個月失蹤的第三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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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叫人害怕,宮裡到底出了什麼事……會不會下一個就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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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語聲裡交織著懷疑與恐懼,像是潮水一樣在空氣中漫延,彷彿連日光都為之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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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靜靜聽著,眉頭逐漸緊皺,心頭也不禁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她沉默片刻,隨即主動走出陰影,語氣平和卻堅定:「你們剛才說的……是關於失蹤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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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人們猛然一驚,轉頭看見是羅娜公主,神情瞬間緊張起來,紛紛垂下頭、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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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我不是來責備你們的。」羅娜語氣放緩,眼神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堅定,「我只是希望你們能告訴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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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終於有一位年長的女僕怯怯地開口:「公主殿下……這事我們也只是聽說,誰也不敢多問……但最近真的不太對勁,不見的不只是馬丁,還有廚房的彼特,還有……還有蘇菲亞,她是我認識很多年的侍女,幾天前說要送晚膳,卻再也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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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也小聲補充:「守衛說都沒有看到他們離開城堡,像是……就這樣從空氣裡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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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聽得一陣心驚,熟悉的名字一個個浮現在腦海,那些曾與她擦肩而過、陪她笑語的人,如今竟無聲無息地失了蹤。她栓緊手指,眉眼間閃過一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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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宮殿,看似一如往常,卻早已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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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僕人們顫抖的講述,羅娜彷彿被扔入一口無底深淵,心中原本微弱的光亮再度黯淡。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我明白了……你們都退下吧,這件事……暫時不要再對外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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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人們如釋重負地行禮,低著頭匆匆離開,只留下一片沉默籠罩在空曠的長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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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見她臉色不對,輕聲問道:「殿下,您……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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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頭,眼神落在不遠處的窗外,仿佛那遠方繁花盛開的花園能為她帶來片刻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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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花園走走。」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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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點點頭,不再多問,默默跟在她身旁。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走過靜謐的石板路,朝花園的方向前行。腳步輕緩,無人言語,卻都有難以言說的心事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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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與安吉緩步走進花園,晨光透過高聳的穹葉灑落,碎金般斑駁地映照在石徑與花瓣上。枝頭傳來幾聲鳥鳴,平靜而安詳,卻無法撫平羅娜胸中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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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沿著花徑漫無目的地踱著步,心中思緒翻湧——父王異樣的態度、接連失蹤的僕人、宮中日漸沉重的氣氛,一切似乎都與過往的記憶格格不入,彷彿整座宮廷正被無形的霧氣悄悄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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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妳……最近有沒有察覺什麼奇怪的事?」羅娜邊走邊低聲問道,語氣裡混著試探與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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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側頭想了想,也壓低聲音道:「我感覺不少人最近都變得緊繃,尤其是夜裡……總有些聲音,像是有人在偷偷搬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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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神情一震,卻沒再追問,只是繼續向前。她在一株盛放的銀鈴花前停下,俯身撫摸那柔嫩的花瓣,指尖微顫,彷彿那純白也染上了她此刻的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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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也跟著蹲下來,望著她的側臉,輕聲問:「妳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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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轉頭,眼神閃過一絲堅定,壓低聲音湊近她耳畔:「安吉……我想我們必須悄悄準備一些東西……妳能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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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聲驟然低了下去,只剩晨風拂過花叢的沙沙聲,將那句話悄然埋進陽光與露水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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