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多納之心 - 第四十二章：突發狀況

　　天色才剛微微亮出一絲魚肚白，薄霧從地面緩緩升起。狄恩站在空地上，雙手抱著一個幾乎和自己上半身一樣大的木箱，愣愣地望著前方。箱子裡裝滿乾糧與各式補給，沉得他手臂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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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感覺……怎麼有點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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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低聲呢喃：每次說要出任務，怎最後都變成了勞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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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發楞了！趕緊裝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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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的聲音從一旁響起，他一手扶著拉車邊緣，一手把剛綁好的繩結往下壓，確保箱子穩穩卡住。說完又伸手把狄恩懷裡的木箱接過去，熟練地塞進車裡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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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是我在夢遊對吧……」狄恩用力閉上眼，再慢慢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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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木箱，旁邊是樸素得不能再樸素的農莊倉棚，遠處是一望無際的稻草田——沒有魔物、沒有詭異遺跡，只有風吹過稻梗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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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是夢啊。」他失落地歎了口氣，只好認命地再去搬下一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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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看了一眼拉車，確認繩索綁得差不多後，滿意地點頭：「差不多了，走吧。這一趟送回去，再跑幾趟應該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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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後，拉車套上馬匹，換成一輛小型馬車往王都方向晃晃悠悠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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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整個人癱在一旁的物資堆上，下巴搭在箱子邊，眼神渙散地看著窗外那片金黃的稻草田，聲音乾扁得像被曬過一樣：「這跟我想像的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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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頭往後一靠，仰望著馬車天花板，語氣滿是失落：「魔物呢？精彩的冒險呢？驚險的任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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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坐在前座握著繮繩，聽見背後的抱怨，只是忍不住輕笑出聲：「你童話故事看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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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不滿地往前探頭，從物資堆後探出一顆腦袋，瞪著卡格西的後腦勺：「老師不是說，這是一項關乎王都命運的任務嗎！我……我還以為我們肩負著什麼神聖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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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不就正肩負著嗎？」卡格西頭也不回，只是抬了抬下巴，語氣慢吞吞卻十分篤定：「倉庫失火的事，你又不是沒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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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輕拉了一下繮繩，讓馬匹放慢腳步，順口說道：「倉庫被燒毀，物資少了大半。如果不趕緊補齊，聖劍祭典的流程就會被迫調整，甚至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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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一愣，忍不住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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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繼續道：「聖劍祭典可是全國上下都在盼的事。王都的士氣、各地來朝的代表、王室在民間的信任……都跟這一場祭典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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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偏頭瞄了狄恩一眼，嘴角帶笑：「所以啊，現在每一箱你抱過的乾糧、布匹、藥材，都是讓聖劍祭典『照常舉行』的一部分。當然關乎王都命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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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回什麼：說得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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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終於又慢慢縮回箱子旁，重新靠坐好，目光仍舊飄向窗外那無邊無際的稻草田，只是眼神比剛才多了幾分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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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至少，來一隻小魔物也好吧。」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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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從田野吹過，輕輕掠過馬車旁，彷彿把他的抱怨一併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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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微微向後瞄了一眼，眼角掃過狄恩失望的模樣，冷笑一聲，便把視線重新轉回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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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則像看不見他的冷漠似的，輕聲笑著安慰：「這樣悠哉的生活……其實也挺不錯的呀。而且，我也很期待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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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撓撓頭，嘴裡吐出一口無奈的氣：「說的也是。還記得小時候……達夫妮姐姐總是會拉著我到處買東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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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聽了，眼睛亮亮的：「對吧，況且聖劍祭典是每隔十年才舉行一次，聽說今年還有遊行，真是令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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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的肩膀微微鬆下來，嘴角揚起一抹苦中帶甜的笑：「……好吧。既然這任務真的是為了祭典，那就努力做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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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拍拍自己的臉，像是要把鬱氣趕走般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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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裡，狄恩一行人每天清晨出發，沿著同樣的道路從王都前往農場。抵達後便開始搬貨、裝箱、整理物資，再折返王都，如此來回反覆了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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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爾有難得的空檔，狄恩會偷偷跑到農場附近的海姆鎮閒晃，順便採買些生活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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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中午，狄恩正在海姆鎮的攤販前挑選食物時，忽然察覺街上行人的神情都有些慌張——家家戶戶早早關門，連小孩都被大人匆匆拉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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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皺眉，隨口問道：「老闆，最近這裡……是發生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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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賣烤肉串的老闆手一頓，先環顧四周，似乎擔心被誰聽見，才壓低聲音道：

　　「最近治安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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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有些好奇的將頭伸向老闆問道：「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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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嘆了口氣，神情比方才還沉重：「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一帶聚集了一批盜賊團。聽說每個都兇殘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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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瞄了狄恩一眼，壓低得更小聲：「據說，他們的頭目……還是個實力很強的晶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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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眉頭一挑：「晶術士......？守備軍不處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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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苦笑：「怎麼可能沒處理？我們找過守備軍，也找了冒險者公會。但……」他搖搖頭接著說：「聽說損失慘重。所以現在這問題算是被擱置在一旁，沒人敢再往外圍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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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維德從狄恩體內飄出，雙手抱胸：「聽起來挺有趣的，真想看看他們老大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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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微微頷首，內心暗道：這麼棘手……看來不能忽視，晚點還是跟卡格西老師提一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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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啊，還有更可怕的。」老闆遞過紙袋，壓低聲音，一邊張望四周一邊補充：「據說那些盜賊身上……都有一個記號。像是一隻血色的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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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語氣忽然急促了些：「要是你在哪看到那種記號——記得！立刻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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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接過紙袋，連忙點頭：「知道了，謝啦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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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別後，他沿著小徑往農舍方向走去。午後的陽光落在泥地上，卻驅散不了心中的那份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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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禁不住小聲問維德：「你說……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打得過那種盜賊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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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沉吟片刻，才在他心底回應：「要是只是兩三個，應付得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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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什麼？」狄恩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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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語氣難得嚴肅：「那種有組織、有紀律的盜賊，比魔物棘手多了。他們懂潛伏、懂佈局、懂偷襲……只要犯一點錯，可不是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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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心頭一緊，忍不住拉了拉脖子上的封晶項圈：「況且我們現在晶力被封著……真遇到的話，根本毫無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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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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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線忽然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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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陰冷、陌生、帶著鐵鏽味的氣息猛然逼近。耳邊傳來微弱卻刺耳的嗡鳴，他甚至連「等一下」都還來不及喊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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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意識被狠狠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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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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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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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狄恩醒來時，喉嚨乾得像被砂磨過，嘴唇裂開，連吞口水都疼。他費力地撐開眼皮，視野先是一片模糊的黑，接著才慢慢聚焦——他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座地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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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怔了半秒，腦中一片空白，直到身體傳來飢餓的痙攣，他才猛然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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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這不是「剛被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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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胃空得發痛，四肢酸麻得像被丟在水裡泡了太久；身上的衣襬甚至沾著乾掉的泥與暗色污漬。他下意識看向牢房角落，那裡有幾塊被丟剩的硬麵包屑，像是「幾天前」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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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狄恩呆住。腦袋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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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會在這裡？」

　　他慌張地坐直身體，立刻呼喚維德：「維德！維德你在嗎？！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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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悠悠飄出來，一臉無奈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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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真的是超級烏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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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蛤？」狄恩眼神瞬間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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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抱胸，語氣無奈中帶著一絲怒其不爭：「你說完『要是遇到就慘了』這句話不到三秒……就被盜賊從後頭敲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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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嘆了口氣：「直接被扛走。現在嘛……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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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臉色瞬間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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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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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呼吸一滯，心中浮出一個可怕的結論：「那我……昏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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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悠悠飄出來，臉色比平時更沉，沒有先嘲諷，只有一句低低的話：「第四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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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瞳孔猛縮：「四……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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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被扛走那晚，整整三天都沒醒過來。」維德無奈地輕嘆一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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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地牢深處傳來低沉的人聲與金屬摩擦聲。

　　黑暗裡似乎有人在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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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老闆說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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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血色掌印就立刻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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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背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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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用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深深吸了口氣，胸腔卻因緊張而微微發悶。他先讓視線在昏暗的地牢裡緩緩掃過——潮濕的石壁、牢籠裡散發著陣陣鐵鏽味、還有那些像被抽空靈魂般蜷縮在角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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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莫非都是海姆鎮近期失蹤的居民？

　　狄恩心頭一沉，指節微微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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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試著引動體內晶術，想讓維德出手——卻像碰上一堵空牆。毫無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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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飄出來，眉頭緊皺：「缺少晶力的連結。義肢本來就仰賴晶力驅動，現在只能勉強靠機械維持……晶術就別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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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咬緊牙關：「這下該怎麼辦……偏偏這種時候被抓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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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他思索逃脫方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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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鍊拖曳的聲音突然在走廊響起。

　　沉重、冰冷、一步步靠近，像是宣告誰的命運即將被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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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名盜賊的影子先映在地上，接著，他們粗野的身形出現在鐵欄外，正低聲交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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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今天挑幾個帶走。」一名盜賊甩了甩手，語氣像在挑選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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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人沉思了半秒，冷冷回道：「五個。應該就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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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內的空氣瞬間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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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只是瑟縮的囚犯們，像被捏住喉嚨般身體急劇顫抖。

　　有人開始無聲祈禱，有人把自己縮進陰影深處，還有人咬著嘴唇哭得肩膀發抖——卻不敢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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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門被推開的刺耳聲回蕩整個地牢。

　　盜賊們像逛市場般走進來，伸手就抓住最近的幾個人，手指纏住頭髮，用力往上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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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求你！放開我！我有孩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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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男人哭喊著，卻被盜賊一腳踢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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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什麼？」盜賊不耐煩地冷笑，「早選晚選都得輪到你們，叫什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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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語氣裡的輕蔑，比他們的靴尖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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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的青筋瞬間浮起。

　　胸口像被怒火灌滿，他差點沒忍住要站起身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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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才剛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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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顫抖卻堅定的手從旁抓住了他，狠狠把他往回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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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一愣，看見壓住他的，是一位憔悴的年輕女子，她眼神驚恐卻仍努力讓聲音保持低沉：「這種情況……求你……千萬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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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抖著聲音補了一句：「反抗的……都沒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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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轉頭望向一旁的女子，有些不滿，卻也知道她說得沒錯，只能把沖上喉頭的那口氣硬生生咽回去，最後悶聲一屁股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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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裡一時只剩低低的抽噎聲與鐵鍊輕晃的聲音。狄恩沉默片刻，覺得眼前這個女子不論是氣質還是剛才那句勸阻，都不像是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的人，於是壓低聲音問道：「妳知道這裡是什麼狀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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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也像在衡量可信度。短短幾秒後，她才微微點頭：「知道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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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眼睛一亮，彷彿在陰暗牢房裡看到了一線光，趕緊擠出一個笑容：「我叫狄恩，那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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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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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個好名字啊。」狄恩順口誇讚，話到嘴邊卻忍不住多加一句：「不過，感覺妳……不像海姆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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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的眉毛幾乎不易察覺地跳了一下，視線微微飄開，低聲說：「哪、哪有，我也是住在這裡的人。有一天在路上走著走著，就被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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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得自然，卻自然得有點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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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倒也沒有深究，只是點了點頭：「這樣啊，是我多心了。只是妳跟其他人比起來，氣質有點不太一樣。」說著，他靠向冰冷的石牆，重新把重點拉回來：「所以，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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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輕聲呼了口氣，像是在整理思緒：「這裡應該離海姆鎮有一段距離。我被抓來的時候眼睛也被蒙著，但從馬車顛簸的時間、換車休息的次數來算……大概有三天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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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愣了愣：「妳怎麼這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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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蒙著眼不代表不能思考。」羅娜淡淡說道：「我一路都保持清醒，數著停靠的次數、聽外頭聲音，再加上風向、氣味，大約能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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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狄恩忍不住挑了挑眉，心裡暗想：這哪裡像一般平民啊。

　　他想了想，壓低聲音再問：「那妳覺得……我們有機會逃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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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沉默了一會兒，視線掃過牢房裡一張張驚恐、麻木的臉，最後又落回狄恩身上。她的眼神先是暗了一瞬，像是把什麼念頭壓下去，接著才微微一笑：「原本我以為渺茫到可以放棄了，剛才也在考慮要不要乾脆死心……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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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嘴角輕輕往上勾：「剛好，你就被丟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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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狄恩愣住：「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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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應該是冒險者吧？」羅娜試探似的問道：「說話方式、看人的眼神，還有剛才那股要衝上去的樣子……不像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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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嘛……」狄恩尷尬地抓了抓後腦勺，乾笑兩聲：「算、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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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的肩膀這才微微放鬆，像是終於抓到一根像樣的浮木，她悄悄吐了一口氣：「那就好。其他被抓來的人幾乎都是平民，也沒有會晶術的人。如果有你在，至少多一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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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關於這個……」狄恩的笑容僵了一下，只好硬著頭皮拉起脖子上的項圈給她看：「先說好，我現在大概是用不了晶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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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圈冰冷的金屬項圈，內側刻滿細密的符紋，此刻黯淡無光，卻帶著讓人不舒服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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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的神情瞬間垮下來，眼眸微微低垂：「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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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的失落之後，她又自己用力拍了拍臉頰，逼自己打起精神：「也許還有別的辦法。」她重新抬頭，語氣比剛才更認真：「那你身上還有什麼可以利用的東西嗎？匕首、繩子、發火工具……任何東西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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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低頭把身上摸了一遍，結果只能摸到粗糙的衣料與空蕩蕩的口袋。他試了幾次，最後只能苦笑著搖頭：「看來都被搜乾淨了，一根線都沒給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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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靠回牢房角落，膝蓋微縮，指尖在石地上輕輕劃著無意義的線條，低聲嘆氣：「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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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看她那副樣子，反而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也、也別這麼絕望啦。總是會有辦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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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多了一點審視：「既然你是冒險者，總該有什麼聯絡同伴的方式吧？『之前約定好，幾天不聯絡就來找人』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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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狄恩被戳中痛處，乾咳一聲，眉一挑又垮下去，最後老實搖頭：「還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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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沉默了兩秒，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度失望的退回角落，低聲嘆氣，喃喃道：「……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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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我也不想這樣啊。」狄恩無奈地嘆氣，仰頭看著昏暗的天花板：誰會想到第一次『關乎王都命運』的任務，會以被綁在地牢裡開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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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不如你先出去看看周遭狀況。」狄恩在內心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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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悠悠飄出來，像是早料到自己要勞動似的，聳肩道：「看來現在最有用的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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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翻了個白眼：「是是是，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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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輕嘖一聲，身影如一縷薄煙般從牆壁穿透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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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的空氣冷得像刀子。維德飄到地牢外上方，俯瞰地勢——原來這裡建在半山腰，懸崖陡峭如斷裂的獸牙，只留下一塊不大不小的平台作為出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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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唯一的入口，竟駐守著約二十名盜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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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的視線停在他們的站姿、巡邏節奏與武器配置上，他眉尾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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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群人……行動太一致了。不像盜賊，反而更像受過訓練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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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往地牢深處飄去，沿路快速記錄構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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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呈井字型排開，看似簡單，卻極容易因對稱與重複的布局迷失方向。維德邊走邊在心底畫線，將每個轉角、每道門的位置記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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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如果狄恩想跑，從這裡走三條路後右轉——不，會撞上巡邏……要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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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穴內的光線昏暗，火把間隔著微弱跳動，但當維德沿著通道漂浮得越久，心中卻越來越覺得哪裡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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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點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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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地牢的通道狹窄、粗糙，頂多容納一兩人通行，但這裡的洞穴……寬得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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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往前飄了一段距離，聚精會神看了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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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頂的岩壁高得離譜，連巨型馬車都能通過；通道之間甚至能容納三、四名士兵並排走動。而且越往深處走，道路不僅沒有變窄，反而越來越寬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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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規模……

　　不像是給人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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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心底升起一絲不安，但表面上仍保持著他那副愛嘲諷的習慣性冷靜：也罷，先記路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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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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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深入，地牢內的氣味逐漸發生變化，原本只是潮濕與霉味，後來卻多了一層令人刺痛鼻腔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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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皺眉。

　　這味道──有點像魔物的棲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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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還不等他細想，前方的通道忽然在豁然開闊，彷彿整座洞穴的空間在此展開，如同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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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沉重的大型鐵欄柵矗立其中，兩名盜賊守在外頭。

　　不，再看仔細些──

　　他們的站姿與警戒程度根本就是訓練過的“禁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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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雙眼微眯。

　　這裡面……關的是什麼？比人更需要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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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心驅使他貼著岩壁滑行，最後貼著欄柵的縫隙往內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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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個瞬間，他差點忍不住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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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黑暗中震盪而來，迴盪得整個空洞都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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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視線適應黑暗，巨大的輪廓逐漸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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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比馬還大上好幾倍的鋸齒狼，鐵鍊粗得像兩人合抱的樹幹，勉強將它鎖住。牠漆黑如墨的皮毛蓬亂，紅瞳燃燒著邪異的光，那光芒……與當初襲擊狄恩時的那隻魔物，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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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瞳孔猛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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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鋸齒狼……？不，這根本是……巨型化的變異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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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以為自己已看到最糟的，但才正要後退，一道呼吸聲又從暗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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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第二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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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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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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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片陰暗的洞穴深處，竟不只一隻，而是整整「一群」巨大化的鋸齒狼，被鐵鍊從四面牽引鎖死，每一隻的眼睛都閃著同樣的瘋狂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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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畫面幾乎比魔物巢穴還要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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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忍不住吸了口冷氣。

　　之前那隻就差點讓我們團滅……

　　現在這裡居然關著五、六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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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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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們的氣息……

　　比當初那隻更濃、更沉、更不自然，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催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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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的喉頭微動。

　　即便他沒有真正的身體，但仍感覺背脊冒出冰冷的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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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盜賊……不，這是個完整的組織……

　　而且根本不是普通的綁架。

　　他們在──培養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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