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我遇見了天使 - 第十章：約定

這晚，對於兩人來說，都是不眠之夜。

遊希躺在床上，只要閉上眼睛，仿佛能感受到小風抱著自己腹部時的溫度，可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的時候，又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寂寞感湧來。

也不知道自己在床上翻來覆去多久了，反正遊希忍不住起床，拿起手機看，已經是淩晨1點。

他記得小風說，4點她開始出發，也就是說還剩下三小時。

她肯定睡了吧？

遊希坐在椅子上，頭往上仰臥，滿腦子都是小風的事情。

他還記得第一次和小風見面，是她無端端自己跑來搭話的。

和他這種看起來危險又壞蛋的學生搭話，明明一整個害怕的樣子，卻還說覺得他不可怕。

說起來，遊希完全不知道，為什麽當初小風會來找自己搭話，他好像都沒問過這個問題。

現在……也沒有詢問的必要了。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小風呆萌吃冰淇淋的樣子，他已經設置成手機桌面，反正她也不會知道，不怕她笑話自己。

看著看著，他嘴角不知覺上揚。

如果有錢的話……他真想跟著小風一起去美國，陪著她一起治療……他想一直陪在她身邊。

可是他辦不到，至少短期內辦不到。

而未來會發生什麽事……誰也不知道。

也許小風會遇見她真正喜歡的人呢？也許她找到屬於她的歸宿呢？

每次想到這些，遊希就覺得心裏好痛，好像被人揪著一般。

他絕對承認，他不喜歡小風身旁有其他人，不喜歡小風和其他人如此親近，不喜歡小風被其他人照顧……

可是，不喜歡，又如何？喜歡，又如何呢？

他什麽都辦不到，只能默默祝福她，僅此而已。

反正睡不著，遊乾脆開始玩遊戲，好清理一下腦子裏那亂七八糟的想法。

正好緊張的時候，突然手機信息音響起，一時分心不小心被大boss殺掉了，遊希有些生氣，抱怨著：“誰啊？”

結果拿起手機一看，是小風。

遊希著急地放下遊戲手柄，點開信息：【早！醒了嗎？(●'◡'●)】

再看看時間，已經是早上3點半了。

遊希的嘴角勾起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容，快速回復：【被你吵醒了。╮(╯-╰)╭】

另一邊的小風正在對著手機傻笑，心裏想著遊希回復那麽快，肯定早就醒了。

【對不起咯！要補償不？】

【什麽補償？】

【超級早的早餐，已經准備好了，你趕緊過來吧！遲到我就全部吃完咯！】

【等等吧。】

遊希的笑容變得有些甜，心裏有些期待，他迅速換好衣服，拿起背包就跑了出去。

好在路上沒什麽人，遊希一路奔跑，深怕錯過多一分鐘似的，好不容易跑到小風家門，小風已經開著門等他。

“阿希……”小風開心地推著輪椅，結果就看到一個滿身大汗，上氣不接下氣的遊希趴在門口。

遊希本想解釋說自己只是剛起床走來所以那麽纍，可他真的喘不過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撐著身體走進小風家裏，毫不猶豫就趴在沙發上休息。

“噗……”小風忍不住笑了，她有猜到遊希會趕著來，沒想到那麽趕而已。

小風去廚房給遊希倒了一杯水，還拿了兩張紙巾給遊希：“放心哦！叔叔說他會遲一些來，你還有大概四十分鐘可以吃。”

“誰……誰……誰說我是……來趕著吃的？”遊希臉上有些紅暈，不知道是因為跑著過來還是因為害羞，反正他眼神閃躲，在小風眼裏還是挺有趣的。

“早上想著不吃太多，所以我准備了一點三明治。”小風推著輪椅來到飯桌旁，自豪地拿起那自制的三明治，笑道：“裏面夾的是我特制的雞肉哦！”

小風特制的雞肉是用一些醬汁和調味料腌制一天後，再用慢火煎炸的，味道偏甜，夾面包正好。

最重要的是，這是遊希曾經說過喜歡吃的雞肉，小風自然是記得的。

遊希感覺體力恢復了一些，便走到飯桌旁，坐在小風身旁，看著桌子上有三個三明治，還有一碟特制雞肉，雖然很簡單，遊希卻覺得心裏有些異樣的感覺。

這次……是最後一次吃小風煮的東西了吧？

遊希拿起三明治開始吃了起來，如平時一樣好吃。

“你一大早就起來做這個？難道昨天沒睡嗎？”遊希漫不經心地調侃著，隨手夾了一塊雞肉放在小風盤中。

“畢竟出國做手術，還是會緊張的吧！”小風一臉理所當然地擡起頭，她才不說自己是因為胡思亂想而睡不著呢！

“也是……”遊希沉默了片刻，微微笑著：“如果能治好就好了。”

“什麽意思？你在詛咒我？”小風一臉怨恨地看著遊希，活像個小怨婦一樣。

“噗……”遊希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摸了摸小風的頭：“笨蛋，是祝福啦！”

遊希的手很大又很溫暖，小風有些羞澀地低下頭，咬了一口面包，隨後緩緩地說：“花了那麽大筆錢，還要去那麽遠的地方，要是治不好我就把整家醫院鏟了。”

“那麽可怕嗎？”遊希沒好氣地笑著，小風還得意地指了指頭腦說：“幻想中鏟就好。”

遊希沒忍住翻了翻白眼：“好好，幻想中鏟，我也幫你吧。”

聽著遊希的話，小風笑了，繼續吃著三明治，心裏都是滿足。

能夠陪她這樣胡言亂語的，似乎也就只有遊希而已。

“不過……”遊希突然低聲說：“就算治不好，只要你願意，我都會一直陪著你的。”

小風停下咬面包的動作，看著遊希，眼神有些驚訝，似乎在想自己剛才有沒有聽錯。

可遊希卻一直看著面包，手指忐忑不安地輕輕揉捏著，都把面包給捏出了一個個指印。

屋內突然安靜起來，小風也跟著低頭看著桌面，臉上泛起紅暈，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現在的沈靜卻讓遊希有些坐立不安，他覺得自己真的說錯話了，剛才那句話和表白有什麽分別？這種時候可不能動搖小風的內心。

“我只是……”遊希才剛想解釋，連‘開玩笑’三個字都還沒說出口，小風突然笑著說：“謝謝你。”

“……誒？”遊希有些不明所以，他是被派好人卡了吧？肯定是吧？他莫名希望自己被派好人卡，至少不會想太多，也不會讓現在的氣氛太尷尬。

可結果，小風擡起頭，眼睛帶著一絲朦朧，臉蛋和耳尖染上淺淺的紅暈，笑著說：“如果你願意等我的話。”

這是小風第一次，真正對遊希說出的承諾。

她不敢說讓遊希等她，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需要去多久。

可能是六個月？一年？五年？還是十年？她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跑到那麽遠是不是真的值得，是不是能夠把自己的腿治療好。

可她，不願意成為遊希的負擔。

不管是以朋友的身份，亦或者……更深層的關係也罷，她都不願讓遊希一輩子照顧她，照顧一個雙腿殘疾的女孩。

所以，她想賭一賭。

可是，未來的事情沒有人知道，萬一遊希遇到更喜歡的女孩呢？萬一遊希找到自己真正的歸宿呢？萬一遊希已經不需要她呢？

所以，她不敢讓遊希等她，因為她擔心，一旦她去很多年，或者根本治不好，遊希會不會因為這個所謂的‘承諾’，犧牲了原本應該擁有的幸福？

可今天，她卻還是忍不住說出來了。

因為遊希說的，會一直陪著她。

她向來對著遊希的時候都很任性，既然遊希這麽說了，就讓她再任性一回吧。

“你願意等我嗎？”小風小心翼翼地確認。

遊希頓了頓，他腦子一時間有點轉不過來，隨後才意識到了什麽，笑著說：“不太久的話，倒是可以等的。”

小風笑了笑：“我盡量吧。”

“好了，趕緊吃，時間都快到了。”遊希第一次粗魯地揉了揉小風的頭，弄亂了她的頭發，氣得小風罵罵咧咧，他便用一塊雞肉塞著她的嘴巴。

“豪鍋分！”小風嘴巴塞著雞肉還嘰嘰喳喳的，遊希沒忍住就笑了，笑得很燦爛，自然。

就算等一輩子都願意。

就算再怎麽珍惜每一分一秒，但分別的時刻，總會到來。

4點30分，叔叔來接小風離開，他們會一起去美國，遊希還是個剛畢業的高中生，不太方便跑到機場去送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小風搬行李下樓，放在叔叔的車上。

叔叔并沒有多問關於遊希的事情，只是簡單禮貌地說了一句：“這段時間，謝謝你照顧小風。”

怎麽說都是小風的叔叔，也算是監護人，遊希整個人顯得有點僵硬和緊張，連連鞠躬道：“不不，是小風一直在照顧我……”

小風拉了拉遊希的手，笑道：“都這種時候了，別說什麽客氣話啦！”隨後，小風伸出雙手：“抱我上車吧！”

若是平時，遊希肯定毫不猶豫抱起小風，可現在怎麽說，叔叔還在場呢！他看了叔叔一眼，等他點頭贊成的時候，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小風。

小風其實有點重，可能是因為久坐的關係，而且她也很愛吃，胖了點是肯定的。

“你好胖哦……”遊希穩穩地抱著小風走到副駕駛的位置，小風雙手環抱著遊希的脖子，氣呼呼地說：“我才不胖！是你沒肌肉而已！”

遊希寵溺地笑著，反正他有在鍛煉，就算小風再胖也能抱起來。

“那到了美國，記得再吃胖點。”遊希輕輕將小風放在座椅上，他稍微收緊了手臂，在小風耳邊說：“我一定能抱起你的。”

小風沒有馬上放開遊希，只是點了點頭，輕輕地回應了一聲，隨後才緩緩地放開手。

遊希還保持彎腰的姿勢，他看著小風的臉，很靠近，能夠清楚看見小風的眼眶有些紅，看見小風的笑容有些勉強，但她還是笑著，溫柔地笑著。

他的手輕輕撫摸著小風的頭，滑到小風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唇，喉結微動，隨後抽回手，眼中充滿著不捨和柔情。

小風將家裏鑰匙塞在遊希手中，輕聲說：“幫我澆水。”

“你就愛使喚我……”遊希嘴上抱怨，但依然笑著，將鑰匙緊緊握在手中。

“那……再見。”小風輕聲說。

“嗯，再見。”遊希投回溫暖的笑容，他為小風繫好安全帶，和叔叔打了招呼，為小風關上車門。

啪——

車門關上，卻好像一個錘子重重打在遊希的心裏。

看著車漸漸離開，直到影子都看不見了，周圍變得很安靜，安靜得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只有遊希一個人還站在原地，看著早已遠去的汽車。

太陽漸漸升起，遊希慢慢地往家裏方向走去，他在想著回家洗澡後就去散步，然後去練拳，打算用忙碌掩蓋強烈的寂寞感。

只要不去想，就不會覺得痛苦了吧？

回家後，遊希放下背包，脫下衣服，進入浴室，打開花灑開始洗澡，冷水從頭頂開始沖刷，似乎想要將一切討厭的寂寞感都沖走一般。

關了花灑後，他突然聽見了手機響起。

他緊張得連毛巾都沒拿，徑直沖出浴室，也不管渾身濕淋淋的，便打開背包拿起手機，果然是小風的訊息！

【我要上機啦！別太想我哦！(≧∇≦)ﾉ】

遊希下意識地笑了，原本寂寞的心情似乎因為這條信息的出現而瞬間消失。

【誰想你啦？想睡個回籠覺都被你吵醒了(* ￣︿￣)】

【好過分இ௰இ】

遊希肯定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笑著，嘴角帶著一絲甜蜜，他想了想，緩緩地回復道：【到了記得聯絡我。】

【嗯，我會的。(づ￣ 3￣)づ】

看見小風下線，心想她現在應該差不多要關手機了吧？

不過，心裏的寂寞感卻突然消失了，明顯得連遊希自己都能察覺到。

“這家夥……是天使吧……”遊希暗自感嘆，他放下手機，回到房間拿毛巾擦身體，嘴角的笑容絲毫不退。

他會等小風一輩子的，他從一開始就這麽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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