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街：啟示錄（繁體版） - 第三十六幕：生日禮物

睜開眼，裴啟吾便坐起來對著自己說了一聲生日快樂

他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房間內。

今天他儘量讓自己高興起來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可他的心卻仍舊失落落的不知道為什麼，他看了看他的手機。

時間是上午11.11分。

沒有電話，也沒有資訊留言。

他在等他的蛋糕也在等黃語桐的那一句生日快樂，不過對後者，他現在沒有多大的希望了。

他難得去超市為自己破敗的家裏買了點裝飾品和一根蠟燭，儘管蠟燭還是在一個買賣金銀紙的地方買來的。

接下來的時間便是在這一帶兜兜轉轉了幾圈回到了自己的窩。

裴啟吾再次翻看手機，什麼也沒有。

“好吧，下次可千萬別告訴別人自己的生日啊，不然在生日這一天等對方來給自己賀喜可是會等到瘋掉的”但話說他壓根沒告訴黃語桐自己的生日，完全是她這個資訊竊賊偷窺的。

“咚咚咚”很清脆的敲門聲

時間：3.33分

裴啟吾打開門，迎接自己訂的小蛋糕。

點燃那根香燭，拆開包裝盒，“許個願吧”他雙手合十閉上眼

可卻不知道許什麼願望了，他睜了又閉，閉了又睜，他無神的眼睛就這麼眨巴眨巴的，香燭已經燃去了大半可裴啟吾還是沒想出願望

“算了，就希望自己在這個混亂的紅燈街裏頭能多活一些日子吧”他想到了黃語桐對自己說的那番話，隨後吹滅蠟燭說道。

裴啟吾的手機響了，是黃鎮嶽發來的訊息，他讓自己到他店裏一躺。

在半路上的時候，他又收到了黃鎮嶽的訊息，上面寫著他給自己準備了一份禮物。

“雖然很期待但怎麼說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裴啟吾歎了口氣。

到了店裏已經是將要傍晚了，空氣隨著太陽的下山又降下幾度。

“凍死了凍死了”裴啟吾嘟囔道，推開門走了進去。

店裏今天沒有什麼夥計，黃鎮嶽正戴著老花鏡讀報。

“來了？”他看著報紙說道

裴啟吾合上玻璃門點點頭走向黃鎮嶽，傻站在他面前等候他的吩咐，四周靜的可怕。

“生日快樂”他咳了咳，但依舊沒有正眼看向自己

“昂……”

“還記得今年秋天的時候，我說過要給你一個禮物吧？”

“是啊……還說要等到我生日才能知曉。”裴啟吾繞繞頭。

“我想這個禮物以後會對你有幫助的”黃鎮嶽很淡定說道，並把一個盒子拋給了自己。

晃動起來看上去是鐵器，裴啟吾只以為會是把精緻的刀具，留給自己用，免得以後又來找他討要傢伙吧？

“學校要放寒假了吧？”黃鎮嶽說道？

看來他指定是要安排自己去做些什麼了否則也不會無事獻殷勤的

“昂……要安排我做什麼？”為了配合他，裴啟吾也只能這麼說。

“禮物回去再拆開吧……”他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著自己。

“嗯，我手機二十四小時都開著，如果後面有需要我做什麼隨時告訴我”裴啟吾說道。

“殺人放火你也敢做？”黃鎮嶽挑眼說道

房間裏的氣氛降至冰點

“呵呵呵，如果有報酬的話”裴啟吾說道

“你可真是個貪財的人”黃鎮嶽說道，但他的臉上明顯有了溫度和笑意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句話一直是我座右銘”裴啟吾笑了笑坐在黃鎮嶽面前的沙發上。

“我都快要不認識你了啟吾，剛來那會你還不是這樣的？”黃鎮嶽說道

“那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不清楚。”

“要不就娶個本省的老婆吧？那樣你也算真正進入到我們臺灣人的社會裏來？臺灣媳婦很不錯的，她們的文化底蘊至少要比大陸大多數女人強？如何？”黃鎮嶽說道，“如果你在風林會館裏看上哪位臺灣小姐你來告訴我一聲，我替你張羅”

風林會館是一所留日臺灣人建立的風月場所，也是現在為數不多的臺灣流氓的窩。

裴啟吾沉默了，黃鎮嶽眯了眯眼看著他將要啟動的嘴唇。

“早啊！啟吾……還有爸”黃語桐卻在這個時候闖了進來。

“現在很早了麼？”黃鎮嶽說道

黃語桐不好意思捂著嘴然後又把目光鎖在裴啟吾身上，“生日快樂！”她說道

裴啟吾選擇無視她，深吸一口，“老爸你真的認為我是那種會長命百歲和人過日子的料嗎？”

黃鎮嶽低下頭。

“很痛啊！豬婆”裴啟吾突然喊道

黃鎮嶽抬頭，黃語桐正一巴掌扇在裴啟吾後腦上

“過生日怎麼可以講這麼不吉利的話？”

隨後黃語桐就開始用臺灣話和黃鎮嶽講了起來，大概是有什麼不方便給自己知道的秘密吧，誰都知道他是不會聽臺灣話的。

“你真的要讓他去娶個本省的娼妓做老婆？那可是一輩子啊？！”

“我只是希望他能接受自己真正成為臺灣人的身份罷了，婚後如果不適應大不了離婚就可以”

“您認為他敢麼？跟一個您牽線的女孩離婚？你這不毀他麼？”

“那你給我指個人選來？難道我還得領著他飛回臺灣去當地的婚姻介紹所給他介紹黃花大閨女不成？”黃鎮嶽有些哭笑不得，但心中隱隱約約有了個預感，這小子八成拿了自己丫頭的芳心。

“……我怎麼樣？”

“什麼？你？！搞什麼飛機”黃鎮嶽扶額，看來是到了那個地步了。

“您就當美人計使吧？反正就是個任務不是麼？”黃語桐幾乎是用懇求地語氣說道。

“像他那樣的人也只配和一個娼妓過，只有娼妓才不會嫌棄他的身份和血統”黃鎮嶽異常堅定地說道。

“好吧好吧”黃語桐垂下了頭。

“不過在他真的和某個娼妓搞在一起前，我還是需要你犧牲一下的”

黃語桐吐吐舌頭，“就知道嘛，他是您的御用寶劍，我是您的御用磨刀石，難道你不怕我這塊磨刀石每天都和那把劍摩擦，哪天不小心擦出點愛情的火花呢？”

“哪天？我當已經是摩擦出火花了吧！如果你不想他死得不明不白就給我收起你的少女心，你是不可能和那個傢伙在一起的，我也不允許！”黃鎮嶽說道。

看著突然火冒三丈的黃鎮嶽，裴啟吾撓了撓頭。

“又想把我嫁給哪位世家公子聯姻呢？”黃語桐也換了副嘴臉，翹著腳，語氣極為不敬。

“既然你這麼不服氣，不妨就打個賭好了，只要他敢有那個跟你去浪跡天涯的心，我就成全你，如果賭輸了……”黃鎮嶽挑挑眉，等著黃語桐自己說那個答案。

“賭輸了的話，你想把我嫁給福建商會會長兒子的事情，我也成全你！只不過以後我們父女不到黃泉誓不相見！”黃語桐也撂了挑子但她又話鋒一轉，語氣逐漸服了軟：如果我贏了……你就放他走吧？嫁給那個福建人的時候我仍然答應，不過你一定要替我把他趕走，就當做他從來沒過日本那樣？！

她已經不想跟這個老狐狸套親情了，大家在商言商，錙銖必較。

那句話半帶著威脅，哪怕她真有辦法讓那塊木頭愛上自己也縱然是沒辦法跟他在一起的。

黃鎮嶽一定會殺掉他的，在黃鎮嶽眼裏裴啟吾只不過一顆棋子而已，生下來是雜種，死了也還是雜種的東西。

“對了，裴啟吾，我是不是還沒給你生日禮物？”她對一直傻站著的裴啟吾說道

“昂……你已經給我了”裴啟吾說道

“我什麼時候給的你？”黃語桐懵逼了

“給了呀，你說地的那句生日快樂就是給我的生日禮物。”裴啟吾不好意思說道

黃語桐低下頭。

“今天外面天氣很冷，你就先回去吧，多注意保暖別著涼”黃鎮嶽說道

“好”裴啟吾等的就是這句話。

“那麼賭局開始了”黃語桐說完也跟了出去。

但黃鎮嶽只是坐著重新看起報紙好似勝券在握。

黃語桐一路跟蹤著他，看他停在了風林會館前，不少還留在日本靠出賣人體的臺灣娼妓依偎著牆體嫵媚風騷地沖路人招搖著，其中也包括了裴啟吾。

“要不要試試看？小帥哥”那女人用帶著口音的日語說道

另一個女人也圍了過來推了一下說話的女人，用臺灣話同裴啟吾嘰哩哇啦說了起來好似在講價但裴啟吾聽不懂臺灣話。

“大陸來的？”對方的聲音明顯沒有多少興致

裴啟吾沒有回答只是掏出自己的日本戶籍給對方看

妓女們看到了又立馬恭維了起來，“這裏的小姐都很乾淨的，要不要試試看？”她們擠眉弄眼說道。

黃語桐就躲一根電線杆後頭，只要裴啟吾剛付錢就出去打散他的計畫。

他果真走了進去，一位袒胸露乳的媽媽桑在與門口拉客的娼妓耳語幾句後就喜笑顏開帶著身後的一群小姐領著裴啟吾去了一間暗紅色調的包間

她們千奇百態，有化妝成日本JK裙的甜美學生妹，有的則是連體黑絲襪頭上兩個毛茸茸兔耳朵的性感兔女郎，也有烈焰紅唇配著大波浪的港式風格以及一個看上去是臺灣高山族服飾的女孩，或許你在和她做那種事情之前還能讓她在你面前歌一曲舞一段。

她們圍著裴啟吾坐下，媽媽桑則恭恭敬敬站在裴啟吾面前

“先生喝酒嗎？”她說道

“一點點”裴啟吾點點頭。

媽媽桑一個眼色就有幾個女孩離座，她則趁機坐在裴啟吾的身邊，“通常呢，酒水錢都是要算在總賬裏的不過今天有促銷活動，所以今天這頓就阿姐我給你打五折”

這些小姐除了陪客人上床還有一個工作就是當酒托，給客人不斷灌酒然後趁他喝的醉醺醺時把那張天價帳單掏出讓他付錢。

黃語桐看了看表，十分鐘過去了。

“先生貴姓？”

“姓黑澤”

也許怕遭歧視裴啟吾並沒有告訴她們自己的中國名

“裴啟吾……”一個女孩突然說道，她的眼裏寫滿了對裴啟吾出現在這裏的惶恐，也有幾分欣喜。

“你……你是？”裴啟吾努力在腦海中找尋這位小姐的身影——“你是趙燕燕？你怎麼跑日本來做這種事了？”

“認識？”媽媽桑眯著眼看著趙燕燕。

“以前的老相好”趙燕燕突然昂首挺胸說道

媽媽桑又是一個眼色，所有女孩都撤走了，她自己則殿后離開最後關上包廂的門。

“別說了……都是一些傷心事了。”她很為難地坐在了裴啟吾的身邊，自顧自倒了一杯酒喝了起來。

“我記得你爸爸還是政府高管嗎？”裴啟吾又追問道。

“落馬了……和他有關系的都進去蹲苦窯了，他跟我說他有個表姐是開勞務仲介的就安排我來日本了可卻要從事最低級的工作，最開始我是在一家洗衣店給男人們洗衣服，你也知道我從小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因為幹不好就被老闆轉賣來了這裏……”趙燕燕說的時候，淚流滿面。

她楚楚可憐地依偎進裴啟吾的懷裏，她的眼神似乎是在把自己當成她的救世主。

裴啟吾抿抿嘴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燕燕托著裴啟吾的下巴，很努力地端詳著他的臉，從前也許是因為階級的原因，她看裴啟吾總是以高人看下人的姿態看他，他在自己眼裏永遠只不過是團模糊的影兒。

可現如今虎落平陽，她也不在是高高在上的神女了，她已經墜入到了凡間。

“以前怎麼沒覺得你帥呢？”趙燕燕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向了裴啟吾的大腿，“你是來日本做什麼呀？”

“嗨！沒什麼啦，以前大家都喊我日本鬼子讓我滾回我的國家，現在這不回來了麼？”裴啟吾一邊享受著趙燕燕的撫摸，一邊把自己的日本戶籍拿給對方看，他很敏銳地捕捉道她的嚮往。

“那是什麼？”她指了指裴啟吾手裏一直攥著的盒子

“生日禮物，今天我生日”裴啟吾不好意思笑了笑說道

“生日快樂啊！啟吾！”她簡直就要撲進自己懷裏了，可還是被裴啟吾理智地推開了。

“你知道裏邊是什麼嗎？”趙燕燕也不客氣地拿起包裹晃了晃。

“既然你感興趣不妨幫我拆開好了”裴啟吾笑了笑，看著這醉熏熏的美人樣，他猛灌自己幾杯之後，趁醉開始佔便宜。

而趙燕燕在得到裴啟吾的許可以後三下五除二拆開了盒子。

“啟吾……啟吾……別摸了……”趙燕燕的語氣有些顫抖，好像是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玩意。

裴啟吾此時正沉浸在溫柔鄉里，不情願瞄了一眼，也把他給嚇了一跳。

“媽的，黃鎮嶽！你居然送了把槍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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