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劫 - （77）畢竟你很想娶臣女呢

凌修盯著那抹身影看了許久，突然轉身離去，靴跟重重磕在門檻上。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蘇宵才鬆開緊握的拳頭——掌心四個月牙形的血痕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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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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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梆子響過。

蘇宵獨坐案前，狼毫筆尖懸在「兵械清單」上方遲遲未落。燭淚堆積如丘，映著她微微發顫的睫毛。

她突然狠狠擱筆，墨汁濺在宣紙上，像極了那夜倉庫裡搖曳的陰影。那個男人遞來披風時罕見的沉默，比任何嘲諷都更令人心驚。

「呵。」

蟬聲忽遠忽近，凌修斜倚在窗邊長榻上，銀扇「叩、叩」地敲著膝蓋，節奏越來越急。對面廂房的燈還亮著，紙窗上映出那道纖細身影——她正在批閱文書，連夜風吹亂鬢髮都沒空拂開。

——她還沒睡。

「嘖。」

扇骨突然狠狠戳進掌心。凌修盯著自己泛紅的掌紋，彷彿那裡還殘留著軍倉那夜，她顫抖時傳來的溫度。

——不對勁。

他猛地站起身。

「本王幹嘛心疼她？」他對著空氣質問，聲音壓得極低，「她不是那個在朝堂上，當著百官面讓本王下不來臺的蘇宵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3gEhsDYd

銀扇「唰」地展開，又「啪」地合攏。

「我本該加倍奉還的。」他低聲道，嗓音啞了幾分。

可他居然開始控制自己的語氣，不再碰她的肩，不再逼近太近，說話也斟酌起措詞。

他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輕響。凌修閃到窗邊，恰好看見蘇宵失手打翻筆洗。她蹲在地上撿拾碎片時，後頸跟手臂露出一小片未癒的鞭痕——那是蘇赫舊部留給她的「紀念」。

凌修突然想起自己幾個月前是如何嘲諷她的。

「她是凌王府的敵人。可是……」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OI4vCT3I

他狠狠踹翻腳凳，卻在木頭碎裂聲中恍惚聽見她那夜的喘息——壓抑的、破碎的，像被人掐住喉嚨的小獸。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MmBVHko2

那一刻他竟覺得——她很脆弱。很讓人心疼。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lNYj3MOZ

「該不是被她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給騙了吧？」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cGEgGDfE

可心底有個聲音不肯消停。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O9yknJ5Y

她沒裝。那不是裝的。那是……真的怕了。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FVENQtgT

怕得發抖，卻還死命咬牙不讓自己倒下來。

他記得她那時的眼神，不是向他求助，而是在拼命壓住自己內心的恐懼。

他這雙手曾毫不猶豫地折斷過敵人的脖子，如今卻因為想起她發抖的樣子而懸在半空，連扇子都握不穩。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XE11I2fJ

明明之前「娶她」這句話張口就來，調戲她一句她就氣得臉冷如霜，他看著就爽。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2TpHr8wa

可現在——

他竟覺得要說這種話時，得先想一想。

「凌修啊凌修......」他對著銅鏡冷笑，鏡中人眼底泛著自己都陌生的紅，「你在小心什麼啊？」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3VgAtfai

這個在朝堂上鋒芒畢露的女人，此刻竟脆弱得像張一捅就破的紙。

「......該死。」

銀扇猛地砸向鏡面，「嘩啦」一聲巨響。碎片四濺中，凌修喘著粗氣瞪著滿地狼藉，彷彿這樣就能否認心底那個瘋狂的念頭：

他想穿過這道迴廊，想踹開那扇門，想......把她顫抖的身子按進懷裡。

不是為了嘲弄，不是為了征服。

就只是......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3ltlhht4

「......不想再看她發抖。」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rMMEVHqL

凌修盯著掌心被扇骨劃出的血痕，突然低笑出聲。這趟公差哪裡是來查帳？分明是來認清一個荒唐的事實——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sDwB09FM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晚她一抖時，他伸出去又猛然縮回來的手，彷彿還殘留著她當時的顫抖。

他那向來肆意妄為的心。

「……已經不聽話了。」

【回程馬車】

車隊已整裝待發。凌修一反常態地沉默，玄色衣袍整齊束緊，連慣常把玩的銀扇都收了起來。蘇宵斜睨他一眼，似乎察覺到他動搖的心思，忽然開口：

「不礙事，不過就是……」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聯合東曜奪兵權的下場』，就是殿下最討厭的『裝柔弱』。」

凌修猛地抬頭，瞳孔微縮——這正是他當日去蘇府嘲諷她的原話。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EIQZtdiq

「哼……」他強迫自己扯出慣有的輕佻笑容，「果然世間女子都一個樣。」可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若她當真裝模作樣，何必等到那夜？早在受傷之初就該哭哭啼啼博取同情，可她沒有。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OxZ6EzMI

蘇宵攏了攏袖口，忽然溫婉一笑：「世子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PSjhUvgz

這一笑讓凌修背脊發涼。他從未見過她這般神情——不是朝堂上的鋒芒畢露，不是倉庫裡的脆弱倔強，而是某種……近乎無所謂的從容。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jdPX6Dpc

「妳在玩弄本王？」他瞇起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的缺角。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Bwt0uMOT

「殿下為何覺得自己被玩弄？」蘇宵微微傾身，髮間銀簪流蘇輕晃，「難道……對臣女……」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rr48Rw25

「妳？妳……！」凌修喉頭一緊，突然發現自己落入陷阱。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vwx33w3O

「對喔。」蘇宵忽然用扇子掩唇，眼尾微挑，「畢竟你很想娶臣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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