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劫 - （29）長出了獠牙

蘇赫最討厭戎朔了。

那人一身市井氣，不識大局，偏偏心思太重，又對蘇宵意圖太深。1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95TZEY4LI

可她妹妹愛他。不是情深意重那種愛，而是一種……縱容。像養了一隻野獸，明知他牙尖爪利，卻總願意喂他一點骨頭，看他搖尾討歡。

蘇赫一開始以為蘇宵不會動心。

這世上誰的心能動得過她？可自從她進了東宮，成了那位太子妃，昭陽殿就變了味。

不是那殿——是她。她不能再像從前一樣日日夜奔，她有了「名分」，有了「身份」，而這名分和身份，是蘇赫親手送上的。

諷刺的是，這份身份成了她與戎朔最鋒利的障礙。

「昭陽殿不是你家後院，妳得節制。」蘇赫在書案前冷聲提醒。

蘇宵坐在對面，拿著銀簪剝橙瓣，神色懶散：「太子妃半夜頭痛，去請太醫，這不合理？」

「合理一回，兩回。」蘇赫冷笑，「十回？妳覺得這像個內宮主位該有的作風？」

蘇宵將橙瓣含進嘴裡，語氣還是懶洋洋的：

「每天處理朝政也會累啊。」1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UbJtS9us

「蘇宵，妳真以為權力這條路走到這裡，還容得下妳為情所擾？」他目光銳利如刃，「那個戎朔，不過是顆釘子。妳養得起，藏得住？再往後一步，就是帝位，妳還打算讓他夜夜守著妳的枕邊？」

蘇宵沒說話，只是細細咬著那瓣橙，直到酸意衝得她眼角微紅。

「他是釘子。」她終於開口，聲音淡得近乎無力，「可有些釘子，拔出來，就再補不上了。」

蘇赫看著她，神色漸冷。

良久，蘇赫擲開那截斷筆，語氣近乎冷酷：1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H0Odb4bM

「我不會讓妳因一個醫奴，毀了整盤棋。妳若真在乎他，就別讓他太招眼——我能容他幾日，太子未必能。」

蘇宵沒回應，只靜靜地合上手中的果盤，站起身，神情已恢復那副無懈可擊的冷靜。

「放心吧，哥哥。該藏的，我一向藏得好。」1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jtkXb7hV

東曜也討厭戎朔。說是醫者，其實像條蛇——不鳴則已，一動就直撲蘇宵的身側。

但他最不能忍的，不是戎朔。

是魏辰。

那是他無意間撞見的。一次夜巡過後，他提前回宮，卻見魏辰站在昭陽殿外，手裡還拿著蘇宵的劍鞘。帳中燈影搖曳，蘇宵披著寢衣，手裡握劍，卻不是攻擊——她在教他。

兩人貼得很近。那種近，不是「主僕教劍」的近，是「氣息交纏、手腕相扣」的近。

魏辰……是他的影衛，是他提拔的魏將軍，是與他在北地共渡死生的心腹。

他一向信任魏辰的克制。那人跟了他這麼久，連喜怒都能壓下去，對任何人都不動聲色。可偏偏對蘇宵——他的蘇宵，從來不遮掩。

在她寢宮守夜，不請自入；練劍時手指扣住她的虎口，一次比一次久；甚至有一次，他親眼見魏辰替她整理髮簪時，那指節不小心掠過她耳垂，那雙平日冷淡無波的眼，竟瞬間發紅。

那哪像師姐弟？

他知道蘇宵與魏辰曾是同門。她曾說過，魏辰是她的師弟，但現在，魏辰根本不是畏——是貪，是壓抑，是……準備反噬。

東曜自認不是個容易失控的人。

可每當他看到魏辰站在蘇宵身邊，低眉順眼，卻伸手接過她手裡茶盞、替她披衣的模樣，他就覺得自己被背叛了。

那夜無星無月，昭陽殿外的海棠樹下，他看見魏辰的手正扣在蘇宵的腕上——不是教劍，是十指相纏。

「將軍。」魏辰不退不避，聲音平靜。

「你逾矩了。」東曜的刀尖抵上魏辰喉結。

蘇宵突然輕笑出聲。

她懶洋洋地倚著樹幹，寢衣滑落半肩：

「東將軍，」她指尖勾著魏辰的腰帶，「這是吃醋了？」

東曜的刀突然轉向，他看清魏辰的眼神——哪裡還是什麼克制隱忍？分明是餓狼盯著血肉的貪婪。 1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SEc58JkA

「妳知道他夜夜在你殿外守到幾更？」東曜的聲音啞得可怕，「知道他劍鞘里藏著妳多少根落髮？」 1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Nchy9La2

蘇宵的笑意終於淡了。 1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adOm6twU

她伸手撫過魏辰緊繃的下頜，突然將人推開：「滾吧，今晚不必守夜了。」1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Gm2tICpV

待腳步聲遠去，東曜才發現自己的刀竟在抖。不是因怒，是因懼——他忽然意識到，那個總跟在他身後沈默如影的魏辰，早在他不知道的時候...... 1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1VVoLzAt

長出了獠牙。

她身邊已經夠亂了。太子、戎朔、他……甚至是自己這個不該出現的「共犯」。

她怎麼還能給魏辰留位置？1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ji8KXol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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