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劫 - （11）今日又想睡幾個時辰

這回難民施粥，戎朔因醫術精湛，竟被朝廷相中，聘為御醫。他本是舊北境人士，初入太醫院，便大刀闊斧整頓陳規，更革新數張藥方，使藥效更對症。

「妳聽說了沒？那個難民醫生被太醫院請過去了！」

「聽說第一天就改了藥方，把整個太醫院都翻過來了——」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GU9PesDv

「而且還能分辨疫病、對症下藥，比我們太醫還像太醫啊……」

蘇宵從回府後便聽得耳朵生繭，戎朔這名字近來在京城小街巷尾漸成傳奇。

她抱著茶壺回房，一路聽得下人議論紛紛，心中竟有些……說不上來的悶。

「果然啊……善良的人，到哪裡都閃閃發光。」她咬著被角，自言自語。

他是舊北境來的。來時背著破布袋，說話輕聲細語。如今卻成了太醫院的話事人，一雙手翻開藥冊就改了配方，一張嘴就能斷病因。

她替他高興，真的。

「唉……」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tEPC4BgD

她翻了個身，終於從被子裡探出一點臉，眼神發亮。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srlLq5Cv

「明天跟魏辰說說難民的故事吧……」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31R6hEQBK

那孩子一直一板一眼，說不定聽了會皺眉。嗯，也好玩。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HRz4pJGd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卷書，翻了幾頁，卻又合上。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NzIiPHTG

腦海裡仍是那天他幫她包紮時淡淡的話語——

也許是這種「什麼都看得見，卻不逼你承認」的溫柔太少了，所以才讓她印象深刻。

【秋山門】

「魏辰～」

蘇宵一蹦一跳地跑進練武場，自從發現這個小師弟會替她打掩護後，她越發肆無忌憚，連晨練都敢遲到半個時辰。

魏辰正擦拭木劍，聞聲抬頭，就見自家師姐笑得眉眼彎彎。

「師姐。」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卻不自覺揚起，「今日又想睡幾個時辰？」

「一個時辰就好！」蘇宵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昨晚熬夜看話本子，現在困得要命……」

魏辰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搖了搖頭：「師姐，妳再這樣下去，師父會發現的。」

「不會啦～」蘇宵擺擺手，已經自顧自地往樹下的草蓆一躺，「反正有你幫我看著嘛！」

魏辰握著木劍，靜靜注視她毫無防備的睡顏。陽光穿過葉隙，在她臉上灑下斑駁的光影，長睫投下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明明是個大小姐，卻總能睡得這麼毫無形象。

他輕手輕腳地拿起自己的外袍，蓋在她身上，然後回到場中央，獨自練習劍招。

木劍破空的聲響規律而沉穩，偶爾夾雜幾聲鳥鳴。蘇宵在夢中咂了咂嘴，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魏辰……你最好了……」

魏辰的動作頓了頓，眼底浮現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午後

木劍靜靜斜靠在樹幹旁，魏辰輕手輕腳地坐到熟睡的蘇宵身旁。微風拂過，幾縷散落的髮絲搔過她的鼻尖，她皺了皺眉，無意識地抬手撥了撥，卻沒醒來。

魏辰低笑，指尖輕輕將那縷調皮的髮絲撥到她耳後，低聲道：「師姐，凡事都有代價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某種隱晦的提醒。

「妳讓我瞞著師父、瞞著蘇大人，甚至瞞著世子……」他垂眸看著她的睡顏，唇角微揚，「該賞我什麼才好？」

蘇宵當然沒聽見，只是咕噥了一聲，側過身繼續睡。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7pA86GzE7

魏辰也不惱，只是靜靜地望著她，眼底藏著一抹深意。

「妳以為我很聽話，對吧？」他輕聲呢喃，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髮梢，「真可愛。」

遠處傳來腳步聲，魏辰迅速收回手，恢復成那副乖巧師弟的模樣。

但當來人走遠後，他的目光又落回蘇宵身上，低低一笑。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HO9BnPuU

「妳說的每句話、每個小習慣……」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ZxG9dZwi

「我可都記著呢。」

「唔……魏辰？」

蘇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撐著草蓆坐起來，睡得頭髮都亂了些。

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揉眼角，懶洋洋地站起身，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慵懶，「你練好了嗎？走吧走吧，回家去……」

魏辰沒說話，只是輕輕將她披過的外袍收起，拿起靠在一旁的木劍，他像是習慣了她這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明天拿真劍，」蘇宵一邊走一邊伸手揉了揉後頸，嘴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懶音，「師父昨天說了，該讓你實操啦……哈啊……」

她又打了個哈欠，腳步虛浮得像要飄起來似的。

魏辰低聲應了句：「嗯，師姐。」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aEkNRL6i

語氣乖得像個聽話的弟子，手裡的木劍卻握得更緊了些。

他低著頭，側著身半步跟在她身後，目光輕輕落在她腳下的影子上，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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