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劫 - （05）妳裝醉

東曜目光如刃，直直刺向她面紗下的眉眼：「兩年前的蒙面棋手，是妳？」

夜風穿堂而過，燭火猛地一顫。

蘇宵低笑出聲：「將軍猜得太慢了。」 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FCvRp4rk

東曜不語，只是深深望著她。半晌，忽然開口—— 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VJAoH5nG

「我只是想認識你這個人。」

這句話極輕，卻沉甸甸地壓在棋盤上，連燭光都為之一暗。

蘇宵指尖停在半空。 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mIB9lXEv

……認識「她」？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UIU9PGeV

不是蘇家大小姐，不是棋手，而是——她自己？

她倏地收回手，語氣仍帶著一貫的慵懶：「那你是想認識蘇家大小姐，還是那個不具名的棋手？」

東曜毫不猶豫：「都想。」

「可惜，」蘇宵起身，裙裾掃亂滿盤棋子，「你只能認識一個。」

她轉身離去，夜風捲起簾幕，掠過她髮梢。

小院外，蘇宵腳步漸緩。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fHcbbwV1

夜風拂過她唇角，勾起一抹真實的笑意。 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WrKKHvz5

東曜，開始著迷了。 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sPkcDm9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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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曜執子未落，目光沉沉地望著對面的女子。

她身著素紗，髮絲輕挽，指尖拈著黑玉棋子，姿態端雅得如同書院裡最規矩的貴女。燭光映著她低垂的睫羽，在眼下投落一片淺淡陰影，連呼吸都輕得幾不可聞。

——這當真是傳聞中的蘇宵？

那個在酒樓摔壺砸杯、在青樓踹翻案几，甚至當眾鞭笞侍衛的蘇家大小姐？

東曜指尖微動，白玉棋子在指間轉了半圈。

「將軍遲疑了。」她忽然開口，嗓音清泠，卻不帶半分傳聞中的嬌蠻。

東曜抬眸，正對上她望來的眼——

那雙眼沉靜如深潭，卻在燭光映照下，透出刀鋒般的銳利。這絕不是只會哭鬧的深閨女子會有的眼神。

東曜低笑一聲，指腹摩挲著棋盤邊緣未乾的墨漬。

「妳這棋風……」他抬眼，目光如刃，「不像閨閣裡繡花養出來的。」

蘇宵執著白子的手微微一頓，棋子映著燭光，在她指尖泛出冷釉般的光澤。

「將軍是覺得，女子讀兵法……該先焚香沐浴，再紅袖添茶？」她輕聲反問，尾音像把薄刃，不著痕跡地劃開空氣。

東曜忽然傾身向前，檀木棋盤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不。」他盯著她面紗下若隱若現的唇線，「我是說——妳這樣的人，根本不會甘心被任何人『教養』。」

啪。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ChaEdyU4

最後一枚白子叩在青玉棋枰上，清脆一聲響。 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LhIAhrtp

「將軍又輸了。」她收回手時，廣袖拂過棋盤，帶起一陣帶著藥香的風。 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sck4Bdk6

東曜突然按住那枚猶在震顫的白子。 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OrFgDZyQ

「蘇宵。」他拇指重重碾過棋子邊緣，嗓音沙啞得不像話，「妳知不知道，妳現在這樣……」

「——既像個端著閨秀架子的騙子，又像個披著羊皮的狼。」他低笑，「而我，該死地分不清哪個更讓我著迷。」

蘇宵緩緩起身，裙裾垂落如靜止的潭水。她行禮的姿態標準得能入《女誡》插圖，可腰間懸著的青玉禁步，卻紋絲未動。

「東教席謬讚。」她聲音柔得像一捧雪，「宵不過是……」

「夠了。」東曜突然攥住她手腕，掌心溫度燙得驚人，「這套說辭，妳拿去哄蘇赫。」

她腕骨在他掌中輕顫，像隻被扣住翅膀的鶴。

「那將軍想要什麼答案？」她忽然抬眼，面紗被氣息吹起一角，「是想聽我說……」

睫毛在燭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眸色卻冷得驚人。

「……這局棋，其實從您遞帖那日就開始了？」

蘇宵已抽回手，素紗掠過他指尖時，他聞到一縷幾不可察的腥甜——像是有人咬破舌尖嚥下的血。

等回過神時，棋室只剩半局殘棋。

這女人根本不是棋手。

她是棋盤本身。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1k1XQU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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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書院急報如驚雷炸響——

「蘇家大小姐在醉月樓鬧事，把趙尚書家的公子打得滿地找牙！」 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GIrcMNXZ

東曜執筆的手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成猙獰的黑。

「荒謬。」他冷笑，卻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那個與他對弈時連衣袖都不曾亂過一分的女子，那個落子聲比玉磬更清冷的謀士——怎會？

可當他踹開醉月樓天字號廂房的雕花門時，滿室酒氣混著胭脂香劈面而來。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mxRiNs3Fr

「再給本小姐開十壇秋露白！」紅紗帳裡伸出一截瑩白手腕，金釵斜墜的蘇宵正踩著案几大笑，「誰慫誰是孫子！」

東曜揮開試圖阻攔的鴇母，靴底碾過滿地碎瓷。

「哎喲——」蘇宵突然轉頭，醉眼朦朧地指著他，「這不是我那……道貌岸然的未婚夫嗎？」

她踉蹌撲來時，石榴裙掃翻了三盞琉璃燈。東曜下意識接住她，掌心觸到一片溫熱——這女人竟赤著腳！ 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MTC2oTH4

「東大人來得正好……」她突然揪住他前襟，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他喉結，「要不要聽聽，我是怎麼把趙家那廢物的牙……一顆顆敲下來的？」 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H26Un76N

東曜猛地扣住她後腰，卻摸到一把冰涼——她腰後竟別著把未出鞘的匕首！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ErSfudht

「妳裝醉。」他聲音啞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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