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攬風過舊巷 - 第二十三章斷人

沈青禾懷抱著那些破碎的拼圖，心中那份對母親真相的釋然，化作一道滾燙的流光，直衝右手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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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四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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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再像前三瓣那樣羞澀地綻放，而是伴隨著皮肉撕裂的聲音，如同一隻鮮紅的利爪，硬生生地從皮膚下破繭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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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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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痛得跪倒在地，冷汗與淚水交織。隨著第四瓣花瓣完全舒展，一陣如喪鐘般的低鳴在腦海中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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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同生不同命；花開四瓣斷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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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她曾讀過的咒語，在此刻化作了現實。

她猛然想起在迷宮中看見的那座未完成石像，那時妹妹還在仰望她，而現在，她感覺到那股一直與她血脈相連的微弱氣息——那屬於青䇛的跳動——驟然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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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䇛？青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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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瘋狂地抓著地上的碎石，她的胸口像是被挖去了一塊。她看著手背上那朵嬌艷欲滴、吸飽了養分的暮音草，那是用她妹妹的「存在」餵出來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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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救贖。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掠奪。

「你這卑鄙的畜生！」沈青禾對著虛空嘶吼，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瞪著那朵花。她想把手砍掉，想把這朵花連根拔起，但花瓣卻散發出一種得意的微光，彷彿在嘲笑她的無能為力。

她恨這朵花，恨這沈家百年的血脈，更恨那個剛剛「原諒了母親」的自己。如果這就是代價，她寧可一輩子活在怨恨裡，也不要這染血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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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崩潰之際，腳下的地面突然失去了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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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第四瓣完全盛開，「夢門」正式開啟。

沒有宏大的門扉，四周的黑暗像是被某種巨大的畫筆強行抹除。取而代之的是詭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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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一切，都是用水彩畫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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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層疊的鈷藍，流動著不均勻的色塊；樹木是翠綠的色斑，邊緣還帶著未乾透的渲染。風吹過時，空氣裡似乎帶著淡淡的松節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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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失魂落魄地走在這片色彩斑斕的世界裡。她眼中的世界失去了立體感，變得輕飄飄、假惺惺，讓她更加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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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門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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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小心地觀察著這些如同紙糊般的景物，一邊試圖尋找青䇛消失後的最後一點灰燼。就在她繞過一叢暈染開來的紅色花叢時，腳下的草地竟像是一張被揉皺的圖畫紙，瞬間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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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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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完全沒料到腳下是虛空的色塊，整個人跌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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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坑洞的牆壁全是粗糙的筆觸，深淺不一的褐色在眼前急速掠過。最終，她重重地摔在一堆像是「廢紙團」般的柔軟物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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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痛得蜷縮起身子，卻在下一秒，聽見了坑洞深處傳來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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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風聲。是重物在畫紙上拖行的沙沙聲，伴隨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濕漉漉的咀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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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全身的寒毛倒豎，理智強行壓下了崩潰的情緒。她趕緊翻身，躲進一堆巨大的、半透明的藍色「水彩冰晶」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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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屏住呼吸，透過冰晶的縫隙望向前方。

眼前的景象，讓她徹底目瞪口呆，甚至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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