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行動很簡單:
由哈無、弦音、和韻、和己和朔霖,護送一顆已經被亦懸標記過的石頭前往蒂亞的住所,抵達之後通知亦懸,他會立刻與石頭交換位置。然後標記蒂亞,並將蒂亞和那顆已經回到徵信社的石頭交換位置,最後所有人離開。
倘若在中途遭遇了突襲,則只由隨便一個人奮力前往蒂亞家,其餘人員留在原地拖延時間。
千弈、清嵐、亦懸,以及被緊急叫回來的時臣則留守徵信社,防止敵人的真正目的是為調虎離山。
護送組的五人若無其事地走在空曠的大街上,同時警惕周圍是否有人跟監——畢竟還有一種可能,敵人並不知曉蒂亞的住處,只是藉此投石問路。
——至於在已知伊芙的異能可以躲進鏡子裡時該如何檢查四周,哈無似乎有自己的辦法。
「話說回來,」蒂亞的家離徵信社有好一大段距離,走得弦音頭昏眼花,忍不住朝一旁微笑著一語不發的副院長問道,「你不是會瞬移嗎?為什麼還要我們一起走過去?」
朔霖依舊瞇著雙眼,「我的異能不是那樣運作的。」
「什麼意思?」見對方有回應,苦於找不到話題聊來轉移注意力的弦音追問道,「那你的異能是什麼?」
聽見弦音好奇的聲音,朔霖一下子就來了興趣,開口解釋道,「這麼說好了,我的異能,是在邏輯合理的範圍內對目標的『過去』進行改變,並且跳過過程直接到達結果,不會引發任何額外的因果關係。」
「……蛤?」弦音一下子沒聽懂。
「假設,我對一張木椅發動異能,更動內容為『如果它當初是被製作成桌子』,那椅子就會立刻變成木桌。」
「舉個例子,『瞬移』這項應用的實際原理為:我對自己發動異能,更動內容為『如果我過去走到了那邊』,我便會立刻出現在我想的位置。」
「這個異能也有諸多限制。在第一個例子中,構成桌子的材料必須和構成椅子的質量、材料完全一致,十公斤的木椅無法變成四百公斤的石桌。且異能只能對我自己或者非生命使用。」
「另一項限制是,『過去』只能由『過去的我』來『更動』。在第一個例子中,原本要製成椅子的木頭被製成了桌子,而這個負責製作的工匠只能由當時的我來擔任,不能和其他生物——人類工匠也算生物——有關係。而我不太會做木工,那麼當我對椅子發動異能時,變成的桌子也不會太堅固、耐用。」
「且更動我自己的過去時需要符合一定的合理性,例如第二個例子,我可以將過去更動為『如果我過去走到了徵信社』,因為徵信社是我平常就會去的地方。但我無法更動為『如果我過去走到了聖母峰』,且不論我是否能夠走到,我平時根本沒有理由去爬聖母峰,所以這是不成立的。」
「至於『過去』的定義,是指現在的二十四小時前都算。」
「而在幾分鐘之前,我並不知道蒂亞的住處在哪裡。過去的我也就沒有理由去到那,『更動』不合理,因此異能無法施展。」
「如此,懂了嗎?」
一口氣說完了一大串的異能原理,朔霖氣喘吁吁,半掩的眼簾內卻透出一股奇異的光芒。
「……啊?」弦音眼神呆滯,好像回到了自己最不擅長的數學課上,聽著老師用奧奈達語講解核聚變在春秋時期的社會地位和文化影響。
轉頭一看,旁邊三人竟然完全沒有懵懂的神情,連忙搖著和韻的手問道,「妳懂了?」
「不懂。」和韻頭都沒回,只是聳了聳肩,「不用管他,他的興趣就是把一堆難懂的邏輯問題丟給別人,然後觀察他們頭腦風暴的樣子。」
「好惡劣……」弦音低聲道,側目瞥向正在裝傻的朔霖。
後者微笑以待,又想要再次開口,「其實這不難的,簡單來說……」
「八罪之一,傲慢欲加之尊。」
「唔?唔唔?」朔霖的上下雙唇瞬間被強制闔上,接著馬上接受了現狀,瞇起眼睛,一秒鐘恢復平常高深莫測的氣質。
哈無面無表情地瞟了朔霖一眼,瞳孔中的堇紫還未完全退去。
和己轉過頭,親切地向弦音解釋道,「妳可以想像成,每個東西在過去都有無數種可能成為的樣子,而他可以更改東西在過去走向的是哪一條道路。」
「喔……」和己的解釋就善解人意了不少,弦音也理解了許多。
——至於『更動自己的過去時需要符合一定的合理性』這一項,意思就是不能讓自己OOC!
但還是疑惑地朝朔霖問道,「可是,獲得異能時又不會有說明書,這麼複雜的機制和原理,你是怎麼……」
「試出來的。」朔霖輕描淡寫地說——不過在方才的一番強制邏輯轟炸下,弦音已經無法直視他平時的「若無其事」了,「當然,這個異能實際上的機制也可能與我的推想並不一致。但無所謂,只要能用就可以了。」
和韻悄悄附到弦音耳邊低語道,「……他以前是工程師。」
弦音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又疑惑道,「那他的頭髮……」
「他可以對自己用異能啊。」
「『自己使用過生髮劑』的過去?」
「我聽見了喔。」朔霖依然保持著微笑,額頭青筋緩緩爆起,「妳們兩個,平時那麼疏遠的樣子,在說別人壞話時還挺和睦的嘛。」
「呵呵……」
聞言,一個轉頭將視線撇開,一個傻笑敷衍。
「妳們,認真一點。」哈無扶著額頭,無奈地對另外和韻和弦音說,「等一下,很可能會有敵襲,隨時保……」
突然,她的話語中斷了,表情變得逐漸嚴肅。
所有人也跟著停下,警惕地看向周圍,懷疑是哈無發現了某個敵人的蹤跡。
哈無不動聲色地對朔霖眨了一下眼,下一秒,所有人都行動了。
朔霖一腳踏向行道樹旁邊的泥土,隨即一陣白光閃過,周圍的一大部分泥土以「如果它們過去被堆成了土牆」為假設,瞬間成為了四道包裹住小隊五人的高聳土牆——理論上是由過去的朔霖親力親為建成的——將眾人與人來人往的大街徹底區隔。
牆外的市民們自然也能看見這裡莫名其妙地憑空出現了四堵土牆,一個個四散奔逃,恰好達到了疏散周圍民眾的效果。
——儘管朔霖認為自己隔離出的這塊空地足夠幾人拖延上好一段時間,但仍不排除打一打哈無一劍把土牆打坍塌的可能性,所以附近最好還是不要有民眾比較好。
其他人則是背靠背圍成了一個圈,各自擺出架勢,準備迎擊。
和韻抽出了捲尺;弦音掏出了骰子;和己什麼也沒拿,一邊打著哈欠,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
哈無右手向旁一揮,將一柄血色巨劍從虛空中喚出。沒有高光的瞳孔映著血紅,冷若冰霜、令人生畏。
果不其然,幾乎是土牆成形的同一時間,一個淡橘色的身影猛地竄出,赤足踩在布滿石屑的地上卻如履平地,宛如凶猛的獵豹,朝著正無比戒慎的那四人衝去!
哈無眼神一凜,舉起大劍就要朝那只顧衝鋒而毫無防備的敵人劈去,卻見後者身子一斜,靈巧地躲過了這道攻擊。
敵人隨即雙腳一蹬,如橙色的閃電般,往哈無的方向急速衝刺。後者來不及閃躲,只覺小腿被人摸了一下,除了反感外並無大礙。
成功觸碰到目標後,身影也放慢了腳步,雙手叉腰立於不遠處。
所有人將目光探去,她又更加驕傲地挺起胸膛。
少女頂著一頭琥珀色的短髮,類似虎皮制的抹胸和短褲是其全部穿搭,有著淡淡馬甲線的小腹一覽無遺——她原本大概是打算這樣的,但似乎是對自己的身材沒有自知之明,過大的抹胸以及為了顯腿長而刻意向上拉的短褲幾乎將大半小腹遮住。
且由於其嬌小的身材,即使將那過長的短褲往上拉,也無法展現出多少的腿部。造就出了這套看似暴露實際上露出的只有膝蓋以下和肩膀以上的詭異穿搭。
正當弦音還在感嘆為什麼反派就有專屬戰鬥服而自己不能有時,少女開口了。
而且一開口,便是滿座皆驚!
「哈無姐姐,跟我們回去嘛~」
「妳知道001在哪,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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