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百即零 - 第二十八章是她先跟我告白的

　　「弦音跟和韻呢？她們怎麼還沒來？」

　　時臣坐於長桌一側，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他這個人對於「守時」非常執著，除非是無法避免的突發狀況，單純由於個人因素而遲到的行為，是他最反感的。

　　——這其中，只有其青梅竹馬和己可以倖免於難，或許是相識已久的關係吧。

　　「這場會議不算重要，就讓她們慢慢來吧。」千弈微笑打著圓場，視線移動，示意身旁的副院長上台。

　　朔霖了然，站了起來，攤開手裡的資料夾開口了，「具資料所稱，亞諾目前仍未回到費提斯，且很有可能在策劃下一次襲擊。」

　　「襲擊的原因呢？找出來了嗎？」亦懸稍微收斂了玩味的態度，認真詢問。

　　「實驗室曾為了『回收』異能者而犯下多起謀殺異能者的案件，這次的動機大概也並無不同；至於襲擊孤兒院的行動是否與成員之一的哈無曾是實驗室的實驗體之一這點，由於襲擊當天哈無並不在場，並不能有效證明。」朔霖的聲音輕慢柔順，宛如流水般溢入眾人的耳裡，聽著十分舒服。

　　「另一個已故襲擊者的身分呢？」哈無問道。

　　「他是實驗室的實驗體之一，原本在土耳其有一個身分，叫彌達斯，但很早就被官方證明其不存在了。」

　　千弈似乎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意外，「他們大多會給予那些被創造出來的實驗體一個身分證明，但也不會幫這個假身分虛構經歷，很容易就會被官方查出。」

　　「欸？」和己意識到了不對，連忙舉手問道，「所以說，亞諾小姐並不是實驗體囉？」

　　朔霖低頭查看了一下資料，前後翻了好幾頁後，對和己明確道，「是的，她大概是實驗室的成員之一，只是自己也接受實驗獲得異能；或者她是異能者的後裔，被實驗室發現後吸收；當然也不排除她只是個野生的異能者後代，而實驗室中有人的異能是操縱行為……以上三種都是有可能的。」

　　「我覺得是第三種可能。」

　　沒什麼存在感的清嵐突然開口，甚至連他旁邊的幾人都嚇了一跳。

　　清嵐倒是不介意，只是看著院長的眼睛平淡地陳述道，「當時蒂亞的異能讓場地充滿麵粉，一旦點火便會引發爆炸。她卻毫無猶豫，若非弦音小姐支援及時，她恐怕已經扣下扳機。」

　　「這……玉石俱焚？」和己嚇呆了，雖然已經聽過時臣描述，但沒有想到過當時的情況竟如此危急，「不只自己，連隊友也也不放過？」

　　朔霖擺了擺手，瞇著眼睛，輕飄飄地結論道，「所以，如果不是亞諾當時處於被控制的狀態，否則就是她對於『殺死異能者』這件事有著超乎生存本能的信仰。」

　　「信、信仰！？」

　　「『信仰』的意思不只是宗教。」時臣偏頭過去，向和己解釋道，「類似神風特攻隊，一邊喊著『天皇萬歲！』一邊衝向敵艦之類的，就是對信仰的狂熱到了超出求生欲的程度。」

　　「有點可怕呢……」和己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但這不太可能。」千弈用右手的指關節敲了敲桌子，全場瞬間肅靜，「俗話說，『人性、智慧和信仰只能三取其二。』（註1）。」

　　「若她缺乏人性，就應該把真正的依華殺死，杜絕事跡敗露的可能；若她缺乏智慧，則不可能想出這整個襲擊計畫，只會在身上綁著炸彈衝進徵信社；若她缺乏信仰，則一切前提作廢。」

　　「因此，亞諾・魯索只有可能是被異能操控了。」

　　說罷，千弈向四周瞧了瞧，發現每個人的表情都好像呆住了似的，皺起眉頭問道，「為何一語不發？」

　　「……啊，沒什麼。」時臣最快反應過來，連忙擠出笑容回應，「怎麼說，院長您很擅長換位思考呢。」

　　「怎麼忽然用上敬語了？」

　　「沒什麼……」

　　眾人也紛紛從方才的驚嚇中甦醒，各自理了理儀容，準備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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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本部走廊。

　　弦音摀著已經被揉紅的臉頰，滿眼哀怨地從背後瞪著和韻。

　　後者似乎問心無愧，此時還掛著滿足的笑顏。

　　弦音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感覺計畫好像有哪裡不對。

　　——我對和韻從來都沒有戀愛的那種感覺。

　　哈無點破了這件事，我也就沒有繼續演得像有。

　　當初只是覺得和韻明明溫柔卻喜歡裝高冷這點很可愛而已，想要親近一下她。

　　見到這麼一個有反差、內心柔情似水，而且長得好看的女孩子。希望提高她對我的好感度，也是人之常情吧？

　　——『而且，和韻還直接跟我告白了欸。』

　　她予我表達愛意，我也以真心相向，這不是很好嗎？

　　結果不知怎麼的，她跟哈無抱怨了我，我就被下達了保護令。

　　明明是她先表白的。

　　真渣呢。

　　不過分手也沒關係啦，孤兒院還有很多的人，都是我嚮往的類型，少一個和韻也不會有差喔。

　　然後，她又追上來了。甚至抓住我的「把柄」，以此來變本加厲。

　　——碰到和韻時會逃跑——這又不是什麼很難理解的事。

　　我對她還是有一點感情的。雖然不是戀愛的那一類，但心裡還是會有所觸動。

　　就算是平常沒什麼感覺的人，在不小心肢體接觸時，也會有一瞬間的慌亂——屬於一種生理上的反應——不是嗎？

　　結果和韻好像把這當成所謂的「小鹿亂撞」，更加肆無忌憚。

　　要不是哈無的要求，我早就反擊回去了！

　　弦音像是河豚一樣鼓起了臉頰，跟在和韻後面時四肢伸直，好像在踢正步似的。

　　和韻沒有注意到身後弦音突如其來的「生氣狀態」，腦子裡全是遲到會議的懊惱以及對方才自己的作為的後悔。

　　原本只是打算叫她起床的，怎麼突然就不小心多弄了半個小時呢……！

　　江弦音，恐怖如斯。

　　和韻連忙回頭招了招手，一邊加快了腳下的速度，「快一點！都遲到那麼久了！」

　　弦音隨意應了一聲，連忙亦步亦趨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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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來晚了！」和韻氣喘吁吁地推開房門。

　　一進門，就有八雙眼睛立刻盯上了她們——尤其是時臣，眉頭皺得彷彿要開出第三眼了。

　　和韻自知其過，低下頭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弦音倒是厚臉皮——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錯——蹦蹦跳跳地坐在了哈無的左側。

　　哈無制止了右側準備動手的蒂亞，輕輕開口問道，「怎麼了？」

　　「救命，我被和韻綁架了……」

　　弦音欲哭無淚。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JgFl6EAci

　　自從上次線上會議，自己的錢財全部都被永夜拿走了，她現在連個一坪的小房間都租不起。

　　想來想去，能求助的也就剩下哈無了。畢竟只有她是允許自己搬入和韻家的當事人，這件事也大概只有她能解決。

　　「綁架？」

　　哈無歪了歪頭，表示聽不懂。

　　蒂亞也聽出了弦音似乎不是來搭訕自己的姐姐的，小小的頭顱從哈無身後探出時顯得沒那麼有敵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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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１）：一月九十秋：《諸神愚戲》，三百五十六章，圖拉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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