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百即零 - 第十九章痛擊我方隊友

　　見敵人的本體終於現身，弦音握緊了手中的骰子，身體向前弓作貓形，蓄勢待發；時臣依然笑著，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弦音的身上；蒂亞沉默著，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別忘了，現在他們戰鬥的地方可是大馬路上！雖然蒂亞製造出的霧霾能夠讓外面的民眾看不清裡面在做什麼，但一場憑空出現的迷霧也絕對會引起注意，他們不止要盡快結束這場戰鬥，還得在警察出現之前順利脫身。

　　以往遇到這樣的情況時，都是時臣使用異能找出最安全的一條路徑，但現在這個計畫被弦音突如其來的異常給打亂了，導致一發不可收拾。

　　時臣沒有了異能，體術也就只比一般人好一點而已，就算能和女警戰成平手，也無法確定對方是否仍有其他的後手尚未使出。

　　弦音才剛加入沒幾天，體術完全不行，異能的發動也不穩定，輸出全看天意，自然不能算是什麼重要戰力。

　　蒂亞的異能確實可以影響到很大的範圍，但她在戰鬥的同時還必須一邊維持著迷霧。以一個才小六的小孩來說，這樣的體力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僅剩的戰力只有清嵐，但在對方的黃金觸手隨時可能遮天蔽日，另影子無所遁形的情況下，貿然出擊尤其危險。

　　所以，四人都停下了。

　　尤其是時臣，他能感受到那個女警從上到下散發出的一種詭異的氛圍——在明知會造成粉塵爆炸的情況下仍打算開槍、面對倒地不起的弦音沒有選擇換彈之後重新擊發，而是一昧地拿著警棍打地鼠。

　　而且……

　　她身上的那套警察制服，根本就不是台灣的！

　　——她到底是誰？從哪裡來的？目的是什麼？

　　眾人的頭腦風暴還沒來得及發散，那老人卻是大手一揮，無數黃金觸手立刻如無頭蒼蠅般襲來。

　　清嵐眼神一凜，化作一團黑影，如鬼魅般地在觸手之間穿梭。

　　維持著迷霧的蒂亞似乎到了極限，踉蹌了幾步，臉色蒼白，也顧不得時臣和弦音，剩餘的力氣只足夠將自己身旁的觸手驅散。

　　時臣是最狼狽的，他所謂的體術在如雨點般接踵而至的觸手前顯的不堪一擊，專為刺殺而生的錐子根本無法切斷黃金，在對方猛烈地攻勢下，很快就敗下陣來。

　　弦音在心中暗叫不好，卻找不到反擊的時機，只能不斷地利用骰子避開觸手。

　　在又一次骰出了26%後，弦音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觸手釘到了地上，動彈不得。

　　——……就這樣了？

　　我才剛加入不到一個禮拜，就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弦音開始出現一些負面的想法，在腦子飛速運轉後，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我躺在地上這麼久，那個女警怎麼還不過來收頭？

　　我現在可毫無反抗之力，只要一警棍就能夠頭破血流，為什麼還不過來？

　　除非……她也過不來，她也會被觸手傷到。

　　現在場上觸手亂飛、黃金滋長，就像彈幕遊戲裡Boss滿屏的攻擊一樣，令人根本沒有移動的空間。

　　但那個老人明明只要用黃金把所有人都困住，接著個別勒到窒息就好了，為什麼在這個時臣狼狽逃竄、弦音動彈不得，清嵐、蒂亞自顧不暇的情況下，還要繼續維持著這毫無章法的無差別攻擊呢？

　　就是因為場地的混亂！

　　老人顯然沒有自信在不維持著高密度攻擊的情況下，能夠擊敗弦音幾人，所以只好繼續不斷地控制觸手四處亂飛，把所有人都困住。

　　但其實「無差別攻擊」以及「精準控制」這兩點，是可以同時進行的。而對方並沒有那麼做，這只能說明遮天蔽日的觸手也阻擋了他的視野。他控制觸手的能力雖然堪稱細節，但在無法確認目標位置的情況下，他依然不敢貿進。

　　由此可知，他和觸手的感官並不是共享的！不管誰對那些黃金觸手做了什麼，他都感覺不到！

　　弦音了然，在觀察了一番，確認了觸手的攻擊頻率後，她握緊了拳頭，對著最近襲來的一條觸手狠狠揍了下去！

　　觸手猛烈的攻擊將弦音的手掌瞬間洞穿，溫熱的鮮血朝四周灑去，在混亂的戰場中綻出一方絢爛的彼岸花。

　　大量的血液向天上散去，隨著弦音異能的開啟，竟在空中自然匯集，形成了一個個形狀相似的……

　　凸透鏡！

　　透鏡匯聚了陽光，並且無一例外地朝老人的方向直射而去，不偏不倚地照在了老人正摸著的金項鍊之上！

　　也不知道這道由「隨機」構成的光線究竟有多燙，老人卻是慘叫一聲，忍不住放開了項鍊。

　　一瞬間，所有的觸手都停了下來，清嵐抓住機會，在數滴已凝固的鮮血的影子中跳躍，並在觸手重新開始活動的時候，一腳踩在了背後一塊黃金之上，隨即向前一蹬，在空中朝著老人的方向衝刺過去。

　　老人意識到不對，正要控制觸手趕緊回來格檔，卻見大部分的觸手都早已被蒂亞喚出的玫瑰引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清嵐越靠越近……

　　唐刀出鞘，銀白色的刀刃染上了污穢的血紅，將老人的心臟貫穿。

　　剎那間，所有的觸手失去了控制，瘋也似地朝四周無差別襲擊，清嵐再次潛入影中逃過一劫，蒂亞也用能夠溶解黃金的花粉將自身包裹，但剩下來的弦音和時臣就沒那麼幸運了。兩人的身上都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創傷，尤其是手掌被直接洞穿的弦音。

　　女警在混亂中也被擊中，但她只是悶哼了一聲。見大勢已去，她又給自己戴上了另一副面具，隨即衝出迷霧逃跑了。

　　良久，老人的心臟停止跳動，失控的觸手逐漸退去，在地上匯聚成了一對僅僅只有兩公克的黃金手鐲。

　　清嵐跳出影子，看著眼前的狼籍，千言萬語化作一聲輕嘆。

　　「好累……」

　　……

　　「……」

　　在孤兒院本部的醫護室裡，弦音與和韻兩人相對無言。

　　最終是和韻受不了這份沉默，嘆了口氣開口道，「手伸出來。」

　　「喔。」弦音伸出了被觸手貫穿的那隻手，放到和韻面前。

　　只見和韻一手碰著弦音的手掌，一手從旁邊隨意抽了一張衛生紙，異能發動，弦音手上的傷口瞬間小了一半，衛生紙上則是多了一個被撕開的破洞。

　　反覆幾次後，弦音的手掌煥然一新（？），好像從沒受傷過，倒是衛生紙已經滿目瘡痍，被和韻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和韻站起身，瞥了面無表情地弦音一眼後，走出了醫護室。隨即又轉了個彎，推開會議式的玻璃門。

　　「妳來啦，」朔霖坐在千弈的左側，雙手插兜，懶懶散散地說，「弦音還好嗎？」

　　「沒什麼大礙。」和韻微笑點了點頭，拉開椅子坐下。

　　「所以說，那兩個人到底是從哪裡來的？突然攻擊你們做什麼？」亦懸正喋喋不休地對著因為傷勢最輕而沒有過去治療的清嵐審問著，見清嵐聳肩，又轉頭望向千弈，「院長，你認識他們嗎？」

　　千弈的表情有些凝重，輕咳兩聲，待到眾人全都安靜下來，才緩緩開口道：

　　「他們是原隸屬於二戰前日本的實驗室，現在已經脫離軍方，屬於非法團體。」

　　「同時……也是創造出『異能』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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