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的地下設施,核心區的鋼鐵牆壁依舊閃爍著詭異的符文,低頻嗡鳴如同無形心跳在空氣中共鳴。血液還未乾透,散落一地的屍體帶著同伴的輪廓──趙康、索菲亞、卡特……不知道是否基地的環境獨特,他們的身體已僵硬,鮮血也凝固了,卻仍彷彿凝視著她。
蕭瑤光喘著氣,雙手顫抖,無法壓制心頭的怒火與背叛的痛楚。盧上校剛才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像清理廢物般屠掉了她的隊員們。理由只有一個:避免他們把基地的秘密說出去。
「收起你的槍,瑤光。」盧上校低沉的聲音在寂靜中迴盪,他胸口的戰術背心仍沾著未乾的血漬。那不是敵人的,而是自己士兵的。「今日不殺他們,遲早也會感染的。你難道要被情感牽制,把自己條命都算進去嗎?」
瑤光的槍口對準他,指尖因憤怒而微微發抖。她想一槍轟穿這個男人的頭顱,可隊長的直覺讓她遲疑──這裡的生態已經完全失序,如果真殺了盧上校,她和阿星恐怕連走出這片迷宮的機會都沒有。
阿星安靜地蹲在角落,改裝終端還亮著,他眼神飄忽,似笑非笑,仿佛在觀察一場戲劇。他沒有阻止盧上校的屠殺,只是用那雙過於冷靜的眼睛看著瑤光。
「我們撤離,」盧上校下令,語氣不容置疑,「護送我出去,現在。阿星也走在前面。」
盧上校見瑤光不為所動,將手槍指向她:「這是命令。妳不是軍人嗎?任務優先,這是唯一的選擇。」
瑤光的胸口劇烈起伏,回憶閃回──艾麗莎最後的掙扎、趙康的爆頭。她覺得自己彷彿還聽得見他們在低語:「隊長,別放過他……」
可就在她的槍口再度上抬之際,裂縫中的符文忽然閃耀,一陣低沉嗡鳴將整個控制室震得發顫。瑤光的視線瞬間模糊,地面上的血跡化為一道道光痕,像數據流般扭曲。幻影浮現──她的隊員們一個個站起來,被轟掉一大半的臉龐蒼白,眼窩空洞,齊聲對她低語:「隊長,跟我們一起走吧……」
她瞬間感到胸口被撕開般的劇痛,冷汗直冒。這不是幻覺,而是星墮者的意識試圖侵入屍體裡面。
「走!」盧上校低吼,猛地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出口方向拉去。「大腦沒完全破壞也能站起來了嗎??數據流又再下載了嗎?」
阿星慢條斯理地收起終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跟了上來。
三人的腳步聲在血腥的走廊裡迴盪,宛如死神的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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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的路徑異常空曠,像是整個基地在刻意放行。通道牆壁上流淌的數據光紋逐漸亮起,瑤光心中隱約意識到──這不是她們成功突破,而是某種更大的意志在引導。
「太安靜了。」她低聲道,槍口始終不離開前方陰影。
盧上校走在最後,步伐沉穩卻急促。他似乎比任何人都清楚通道的結構,每一次轉角都能避開可能的坍塌或死路。這讓瑤光心中的懷疑更深──他究竟隱瞞了多少?
「上校,」她終於開口,聲音壓抑著怒意,「這一切……你早就知道了吧?星墮者,感染,還有這整個實驗。」
盧上校沉默了幾秒,才冷冷回應:「我們從未控制得住它。星核計劃只是延緩,而不是封鎖或者控制。我必須把核心資料帶出去,讓真正的決策者處理。」
「所以,你殺掉所有人,只為了保存你手裡的資料嗎?」瑤光眼神發紅。
「錯,」盧上校回過頭,眼神堅硬如鐵,「我是為了讓人類還有一線生機。」
阿星聽到這裡,忍不住嗤笑一聲:「生機?哈。盧上校,你還在自欺欺人。你們軍方的所謂『生機』,不過就是把更多腦袋接到伺服器上,讓星墮者換個殼子繼續寄生。」
瑤光猛然轉頭,死死盯住阿星:「你這話什麼意思?」
阿星聳聳肩,手指在終端上輕敲,螢幕浮現亂碼,閃爍成一個眼睛般的符號。他的笑容不再是少年人的稚氣,而是帶著冰冷的瘋狂。
「隊長,妳還不明白嗎?盧上校和我,其實都不是你的朋友。不同的是,他想把星墮者當工具,而我……會成為牠的一部分。」
話音落下,通道燈光全數熄滅,四周陷入死黑。只有終端的符文光芒還在閃耀,將阿星的臉映照得詭異陌生。
低語聲再度湧現,這一次不只是幻聽,而是像真實聲浪一樣從每一面牆壁滲出:
「加入……我們……隊長……」
瑤光猛然舉槍瞄準阿星,怒吼:「你從頭到尾就在玩弄我們!」
盧上校亦舉槍對準他,但手臂微微顫抖──顯然這一刻,他才意識到阿星的目的。
「冷靜D。」阿星輕聲說,卻比槍聲更刺耳,「現在的選擇很簡單──一係跟我一起進入新世界,一係就一齊死在這條走廊。」
隨著話語,牆壁符文紛紛破裂,數據流與血漿混合湧出,扭曲成半人半屍的怪物輪廓,在黑暗中蠕動。
瑤光握槍的手因憤怒與恐懼而顫抖,但眼神逐漸堅定。
「不,阿星──你才是必須被終結的人。」
黑暗中,三人的對峙正式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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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來自混沌的低語像海浪般一層層壓來。牆壁上的裂縫蠕動,符文化為星光碎片,懸浮在走廊中,將三人籠罩在詭異的光暈裡。
蕭瑤光的槍口死死對準阿星,手指扣在扳機上,額角冷汗直流。盧上校亦舉槍,但氣息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阿星,你想點?」瑤光低聲質問。
「想點?」阿星歪著頭,眼神在幽暗裡閃閃發亮,「當然是進化。你們還在用血肉撐著這副腐爛的軀殼,而我已經看清楚了──人類的腦部,不過是一段等待覆寫的程式。」
話音未落,走廊盡頭忽然湧出數個半透明的「人影」。那不是怪物,而是瑤光熟悉的面孔:卡特、索菲亞、趙康……他們的身形模糊,身形卻歷歷在目,眼窩空洞,嘴角流出螢光般的血液。
「隊長……妳拋下了我們……」
「為什麼……不救我……」
聲音疊加,宛如咒語般壓進耳膜。瑤光心臟猛然一緊,手指差點扣下扳機。她腦中閃回他們的死亡──血漿、爆炸、哀號──一瞬間,她幾乎無法分辨這些影像是否真實。
「看到了嗎?」阿星輕聲說,「他們已經屬於星墮者,妳再怎麼抗拒,也只是在延遲。與其一個個眼睜睜看著同伴死去,不如接受……融合。」
「收嗲!」瑤光怒吼,槍口火光一閃,子彈擊中阿星身旁的牆壁,火花四濺。
阿星卻毫不退縮,只是抬起終端電腦,螢幕符文瞬間扭曲成漩渦狀,將那些幻影吸收。接著,一道刺眼光束猛地射出,照亮整條走廊。
盧上校被逼得退後半步,咬牙吼道:「阿星!你敢背叛所有人類?」
阿星的笑容冷冽,幾乎帶著一絲孩子般的快感:「不是背叛,是解放。人類的意識不過是牠的碎片──我只是選擇回歸。」
瑤光猛然衝上前,與阿星纏鬥。槍械跌落在地,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壓制,卻感覺到對方體內似乎有某種異樣的力量在蠕動,像是數據與血肉交織的脈動。
盧上校掙扎著舉槍瞄準,額頭青筋暴起:「離開她,阿星!」
阿星卻故意用身軀擋住瑤光,嘴角勾起冷笑:「上校,你殺得了我嗎?還是……又要像之前一樣,乾脆把她也一起清除?」
這句話,像刀子狠狠插進瑤光心口。
她的理智瞬間動搖,腦海裡響起隊友的亡靈低語: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T26HWUb26
「隊長……連你也要……」
黑暗、低語、血光交錯,走廊已不再分得清是現實,還是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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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光竭力甩開阿星,撿起落地的M4A1,槍口再度對準他。胸口的喘息粗重到像撕裂肺葉。
「不管你說什麼,你都不再是我的隊員。」她咬牙低吼。
阿星聳聳肩,眼底閃爍著星光符號:「我從來都不是喔。」
終端發出刺耳的蜂鳴,牆壁的符文一同亮起,像是被他呼喚般,四周的鋼鐵開始崩解,數據流與血漿同時湧現。空間扭曲成一個巨大的光之漩渦,將通道吞噬。
瑤光與盧上校踉蹌後退,耳邊響起無數重疊的聲音──既像死去同伴的哭喊,又像星空深處的低語。
「加入我們……永恆……」
瑤光咬緊牙關,聲音幾乎是嘶吼:「我要把你們全部殺死!」
她衝向控制台,將阿星早前遺留的防火牆程式植入戰術平板,強行接入。
電光迸射,她的手臂瞬間灼痛,皮膚被燒出焦痕。
「妳做不到的!」阿星尖叫,第一次流露出慌張。他的臉龐在光中扭曲,半邊皮膚剝落,露出閃爍的符文與血肉,像是正在與星墮者同化。
盧上校見狀,忽然撲向阿星,用盡全力將他壓向牆壁:「瑤光!封鎖通道!!」
阿星暴怒,反手用骨頭做成的短刃插入上校腹部,鮮血狂噴。可上校仍死死抱住他,咬緊牙關吼出最後一句:「瑤光──完成任務!」
槍聲隨之響起。瑤光忍住眼淚,扣下扳機,子彈擊穿阿星肩口。血漿與符文同時炸裂,他的身影被強光吞沒。
隨著防火牆程式啟動,通道的符文逐漸黯淡,光之漩渦縮小成一道縫隙。阿星的慘叫聲被吸入漩渦深處,最終歸於寂靜。
盧上校跌坐在地,腹部血流不止,呼吸已經急促不堪。他抬眼望著瑤光,嘴角滲血,卻露出一抹罕見的笑意:「任務……還沒完……妳要……活著出去……」
瑤光想伸手去救他,卻被他用最後的力氣推開。
「走……拿好資料……」
轟然巨響,後方走廊開始坍塌,血漿與碎石一同傾瀉。瑤光只能含淚後退,扛起戰術平板,跌跌撞撞地奔向出口。
最後一眼,她看見盧上校與漩渦同時被吞沒,血與光淹沒了他的身影。
走廊歸於寂靜,只剩瑤光孤身一人。
她靠著冰冷的牆壁,喘息不止。心中翻湧的不是勝利,而是無盡的空洞。
星墮者的低語依舊隱隱在耳邊響起:「這只是延遲……我還在……」
畫面定格在她孤立的身影──這不是勝利的撤退,而是更深的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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