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蘇魯🦑】混沌低語錄🌀 - 第3集：錄音室中的自己

根據筆記本的提示，Yeo 沿著封鎖走廊來到一間貼有「錄音室．封存中」的門。他猶疑了片刻，終究伸手推門。門無聲地打開，像早已等他許久。

裡頭灰塵細緻地浮動，燈光卻異常明亮。空間雖小，卻整齊得如同剛被清理過。唯一的家具，是一張簡單木桌與老式錄音機，桌面上擺著一張寫有「Yeo」名字的名牌，彷彿在迎接他作為錄音師回到座位。

Yeo 緩緩坐下，視線掃過四周。牆角堆著些未開封的卡式磁帶，標籤皆為日期與一句簡短備註：「關於Carmen的那天」、「父親最後的話」、「不該寫下的角色」……

「廣播劇嗎......」他不記得錄過這些。但更可怕的是，他隱約知道它們的內容——那是他寫過、但從未說出口的內心劇本。

他的指尖落在錄音機按鍵上，輕輕一按——

喀。

「錄音開始。」

「……如果佢知我寫咗佢，佢會唔會唔再同我講嘢？」——明明按下的是錄音鍵，卻不知怎的發出聲音了了——那是Yeo他自己的聲音，但語氣更年輕、更怯懦。

「我好怕……佢變成我控制唔到嘅人……」

Yeo 呼吸急促起來。他記得這段話——那是他大學時期為一篇未完成小說錄下的口述備份，但那錄音帶早就丟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時，他聽見錄音背景中，有一段輕微卻清晰的低語：

「你寫過我自己落去……我...你...唔記得咗？」

他猛然望向錄音機，卻什麼也沒有。但聲音像是在腦內響起，像是有人正坐在他肩膀上低聲呢喃。

牆面忽然泛起一層波紋，像有記憶正在滲出。原本平靜的四壁，逐漸浮現出大段文字——全是他曾經寫過的句子、角色的對白、內心的旁白。

「我唔想再被寫喇。」

「我係你創造嘅，但我都有自己嘅感覺。」

Yeo 步步後退，那些句子如投影般覆滿牆體、地板、甚至他自己的影子。唯獨牆的正中央，浮現四個字：

「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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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邊個李先生呀？」Yeo 試著唸出這名字，聲音中帶著困惑與莫名熟悉。

牆上的字一閃，隨即消失，只留下那名字仍燦然懸浮。錄音機再次自動播放，這次是一段他不記得寫過的內容：

「——你會記得我，因為我一直都喺度。你睇唔到我，但你講每句對白，我都知道。你記得每一頁草稿入面，佢哋點樣死、點樣喊、點樣愛——你唔止係作者，你係見證人。」

那聲音不再像他的語調，而像是那些「文字」本身正在昭興說話。

燈光忽明忽暗，錄音室地板裂出一道縫，透出墨黑的深淵光線。

錄音結束，牆體驟然歸於沉寂。錄音室的門吱呀一聲，自行打開。

門外站著一個人。

是他自己——或至少，長得與他幾乎一模一樣的人。

對方身穿筆挺的黑西裝，表情冷峻，眼神像墨水般深沉無底。他站在門口，不說話，只是凝視著 Yeo，彷彿在等待他做出某種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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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o 步步走近那人——那個「看來像他自己」的人。彼此對望了好幾秒，空氣像黏稠的油脂般凝滯。

「你係邊個？」Yeo 開口，聲音發顫。

對方沒有回答，只舉起一張手裡的紙。他將紙摺好，輕輕放進 Yeo 的口袋，就像放回一件從未離開過的東西。

Yeo 抽出那紙條，看見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你唔記得你寫過自己。」

他再抬頭，對方已經不見了。

錄音室的牆壁忽然變得透明，他看見自己坐在不同時間的同一間房內：一會兒是十年前的自己，青澀而憂鬱；一會兒是剛畢業後，寫下第一篇小說的自己；一會兒又是滿面鬍鬚、眼神空洞的現代他。

他像置身於一段無限倒帶與快轉的時間片段中，而這個錄音室，原來是他每次逃避現實、陷入創作時的容器。

聲音再次響起，像錄音反覆播放：

「你一直都喺呢度，從來未走過……你問李先生係邊個？你唔記得自己以前點稱呼自己咩？」

「Mr. Yeo Li。」

他腦中猛然一閃，回想起大學投稿網站上的筆名、創作文件的作者頁、甚至某次小說簽名會上他不自覺落款的手勢——

他曾經，就是用這個名字寫下《樂施樓》的。

但為什麼他會忘記？為什麼這些記憶從來不在他的腦海中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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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o 渾身顫抖，像剛從一場噩夢甦醒。他快步走出錄音室，回到走廊，卻發現牆上掛著一面鏡子，鏡子內的他依舊穿著黑色西裝，不再是自己原本的模樣。

他轉頭看向自己的衣袖，果然——剛剛還是普通襯衫的布料，如今竟是一件筆挺的深色外套。

是他變了？還是這世界，正在將他編寫回某個預設的位置？

他喃喃自語：「仆街喇……我……係咪一直都係一個角色……但以為自己係作者？定係……我係作者，但以為自己係角色？媽呀我好亂呀……！」

牆角的筆記本頁自動翻動起來，最後一頁上赫然寫著一行字：

「若你想繼續寫，請去找李先生。」

Yeo感覺煩死了。他已經不知道李先生是自己還是什麼人。也許「一切都是幻覺」這個解釋反而能讓他更好理解。但當下的感覺明顯不是幻覺這麼簡單。他還是抬起頭，走廊盡頭的燈一盞盞點亮，像一條命運的跑馬燈引領他前行。

Yeo 深吸一口氣，往前走去。他不知道接下來會見到誰，也不知道自己是要「創作」還是「被創作」。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裡，樂施樓，一定不是一間普通的醫院。

「這是一座由『我自己』建構出來的世界…吧？」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Td0hCRyv

而他現在，正站在邊界上，準備穿越進那一頁頁劇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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