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蘇魯🦑】混沌低語錄🌀 - 第1集：海底聽見你的名字

Yeo 抱著一袋水果站在「樂施樓」的接待處。他從沒來過這裡，卻對門前那塊泛黃指示牌莫名熟悉。

——精神科門診 → 3樓

——特別觀察病房 → 4樓

——錄音與記錄部 → 無樓層標示

他記得妻子 Shirley 最近精神狀況急轉直下，經歷人格混亂、失憶與重複言語。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哪裡做錯了什麼。輾轉之下，她被轉介至這棟聲稱「專治認知解離」的私院，而他第一次來探望。

櫃枱後的職員冷靜地說：「今日無安排探病，不過你可以等下既。有人會安排。」

他只好坐下等待。大廳冷氣過強，嗡嗡聲像水聲。牆上掛著一幅舊畫，模糊海岸邊有座建築，像這裡，但畫中是夜晚，水淹半腰。

他低頭看手機，訊號全無，時間停留在「12:00」，像不肯前進一樣。他試圖連上 Wi-Fi，名字卻是：「seA_name_uSa_hEar」——像是亂碼，也像什麼深層記憶的密語。

「乜鬼野Wifi黎架.....」Yeo 心想。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vxwFCfwH

忽然他聽見牆的另一邊，有人低語：「...yeo...你...你喺度...」像一陣海潮推來，又慢慢退走。

他猛地抬頭，四周依然安靜。職員仿佛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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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知過了多久。電梯門打開，一個老護士從裡面推著輪椅病人出來。她對他點頭：「你可以上去了，Shirley 在四樓觀察室。」

Yeo 跟著上樓，走廊牆面貼滿米白色泡棉，吸音處理讓每一步腳步聲都像泡在水裡。他走過一間未關門的病房，裡頭坐著一名中年男子，盯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你…你係咪寫過我？」那男子突然看著他開口，語調平靜卻帶著一絲咬字不準的顫抖。「我…聽到你叫我個名…」

Yeo 像是被電到一樣，停下腳步。

那名男子繼續說：「我日日都聽到你寫我，話我點死，點變，點樣唔記得自己係邊個…你係咪 Yeo？」

「寫過你？咩意思呀？」Yeo一邊心想，一邊倒退一步，胸口泛起一陣無名壓力。他不記得寫過這個人，但這段話，這個語氣，他似乎在哪裡讀過。

他腦中浮現出一本書的封面——他自己早年創作但從未出版的小說：《沉睡者》。內容關於一座醫院，角色逐漸發現自己是小說中虛構的病人。

可他早把那小說的手稿扔掉了。

此刻他卻站在這裡，對著一個病人，用他小說裡的台詞與他對話。

「你記得我個名，係咪？」對方又問了一次。

Yeo 啞口無言，手指顫抖。病房內的牆紙泛黃剝落，像脫皮的牆體內部隱約露出類似文字的浮印。他下意識地走開，快步往觀察病房走去。

他經過走廊末端時，看到一扇玻璃門，上面貼著白紙——【錄音與記錄部｜Yeo Li 李潤昇】

他瞬間愣住。李潤昇，是他的全名！而這裡的字跡，就像他平常在筆記本裡寫的那種斜體。

門內黑漆漆一片，但他隱約聽見自己在裡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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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o 伸手推開那扇貼著自己名字的玻璃門。門無聲地滑開，裡頭像錄音室，也像心理評估間——四周鋪著絕緣泡棉牆，中央只有一張桌、一支老式錄音筆、與一張寫有「請敘述你到此的原因」的紙條。

他遲疑著坐下，按下錄音鍵。

「我…我是來探望我太太的，她最近…精神好像出了點問題。人格混淆、失語、好像…」

他突然停下來。

錄音筆的紅燈明明閃著，但房內響起的不是他的聲音，而是一段模糊卻熟悉的錄音——

「我記得第一次見佢時，佢著住紅色風褸，坐喺地鐵車廂最尾……我唔敢望佢，但又忍唔住偷望……」

那是他的聲音，語調甚至更年輕些。

但內容，是他從沒說過的。

那是他從未公開承認過的秘密：他曾經暗戀過一位名叫 Shirley 的女生，很多年前，在他還是個學生的時候。他偷偷觀察她、幻想與她對話、在小說裡用她做原型。但現實中，他從未與她交往過。

他盯著錄音筆，感覺空氣漸漸被抽離。他不是在敘述病情，他像是在接受審訊——一種錯亂記憶的審訊。

錄音筆忽然停止。牆上的燈管閃了兩下，然後牆紙慢慢剝落，顯出下方一道更舊的門縫。

一道低沈聲音從門縫後響起：「李先生，請往登記部報到。」

Yeo 順著牆後那條隱藏的走廊走去。地板變得像泡水過的木材，腳步聲悶沉。他轉進一個空無一人的登記室，牆上滿是像書架般排列的抽屜，抽屜上貼滿姓名標籤：張某某、王某某、梁家敏……然後，他呆住了。

其中一格寫著他的名字：「李潤昇 Yeo Li」。

他抽開那格，裡頭竟是一張褪色照片。

照片上，一個男人坐在病床上，空洞地望著鏡頭，神情麻木，與現在的 Yeo 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眼神更像「空殼」。

他低語：「這不是我……」

「李先生，返左黎呀？你住左十年呢度，住唔慣出面呢？」身後，一名無聲出現的接待員冷冷地說。

Yeo 背脊發涼。他不是來探病的嗎？現左變成了......他是住了10年的病人？還是說…這裡是個時間穿越體驗館還是什麼的幻象嗎？

他轉身想反駁，卻驚訝發現房間原本的門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鏡子。

鏡中，他看見自己背後是一整個無盡樓層般的病房，像是層層疊疊的海底城市。每層都有人看著他，有的眼神空洞，有的嘴角抽搐。

「Yeo，聽到未？我哋一直都喺度呀。」那男子的聲音又響起。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來到了這棟醫院——是這棟醫院，一直住在他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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