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夢：欲江卻海 - 3 課外活動

放學的鈴聲打響，在急功近利的東亞社會中，有一件關於命運的事情，那就是考試。除了考試之外，最受人追捧的活動或許不是那運動，也不是那音樂，而是STEM，這是社會磨滅人性的道路，想到這，杜方舟不由回想起路江思那時手中的那本書，或許生活便是如此，在文明打壓個體的情況下，削弱了他們的侵略性。

既然個體並無侵略性，有法律而約束，那麼個體只能服從文明，從而免生事端。聽人說過乖學生更容易得到心理抑鬱，因為這邊是服從，一味地服從。這就是文明之惡，它強悍，可以保護人安全，因為這是秩序，它殘暴，因為他保護人安全。

當所有人都服從時，那麼就意味著所擁有的空間會減少。空間減少，那麼就會為了爭奪大的空間而開始鬥爭，而這空間不是什麼，就是生活。當學生為了成績而鬥爭時，只要爭奪就可以贏過別人的想法，便已然在他們心中根深蒂固下去，待到大時，必會引起禍端。因為他們太聽話了，可正因他們聽話，所以才可以生存。

華之遠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巧啊，你也報了這科研學會嗎？」

杜方舟點的點頭，道：「對啊，畢竟現在是，留給人們的選擇不多了。要麼遵循興趣而死，要麼被迫服從而生。」

華之遠鼓掌，調戲道：「不愧是哲學家。不過我還以為你會去手工學會，畢竟那裡有搭建「舟」的模型。」

杜方舟心中無語，笑了笑：「滾！」

華之遠自然明白，這是玩笑話，搖了搖頭：「那你呢？「舟」應該是行於江上，還是行於海上？」

杜方舟翻了個白眼：「那條江？」

華之遠露出一副懂你的笑容，就像個知心大哥哥一樣，笑道：「當然是……」

杜方舟頓時臉色羞紅：「滾！話說又是哪個海？」

華之遠故作深沈：「佛說人間為苦海。」

杜方舟抬頭看著天花板，那是一望無際的白，搖了搖頭：「怎會如此？」

華之遠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反正現在還沒有海。」

杜方舟忽然想到了什麼，裝神弄鬼，反問道：「不過你真的身處在人間嗎？」

華之遠被這動靜嚇了一大跳：「不然呢？」

杜方舟嘆了一口氣，道：「人間是苦海，然而卻未見到海，所以可以證明這裡不是人間，而是地獄啊！」

華之遠忙後退：「你你你你怎麼這麼嚇人？還有那是比喻啊！懂不懂啊？」

杜方舟道：「但是我也見到火了。」

華之遠問：「什麼火？」

杜方舟笑道：「你心中想要知道我秘密的慾火。」

看到華之遠無言以對，杜方舟又道：「不過，我也挺喜歡做手工的。」

華之遠一下子打開了話題：「我知道啊，變廢為寶，可以省下不少錢呢。」

杜方舟不解：「省錢？垃圾也要付費嗎？」

華之遠點頭，笑了笑：「以前要，但是現在不用了。」

旁邊的一群人在吵吵鬧鬧，現在已經等了十幾分鐘了，但是這科研學會的教室依然還沒有開門，看來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杜方舟也是如此，心想：今天該不會沒有課外活動吧……

華之遠又問：「話說你喜歡做什麼樣的手工啊？

杜方舟故作高冷：「建築。」

華之遠又問：「什麼風格的？」

杜方舟笑：「全部。新的和舊的都有。」

華之遠震驚，卻非常疑惑：「你到底是怎麼搭配的？風格不同是怎麼樣擺放才可以一樣的。」

杜方舟解答：「輕而易舉啦，你走在大街上，就會發現幾乎很多建築都是那樣的啦。」

華之遠想起以前在街道上看到的東西，誰家的國際金融中心會如此割裂，彷彿根本不是在同一個世界，破舊的唐樓，以及嶄新的樓盤，一眼看去，這上世紀80年代遺留下來的古蹟，那是現在沒多久才建成的大廈。多好，這應該是每個建築師都想學的技能，這樣的風格混搭，卻不會令人覺得非常違和，好像已經習以為常。

想到這個，華之遠笑道：「挺好的，畢竟你最起碼只是紙上談兵而已。」

杜方舟白了他一眼：「你個陰陽怪！這氣死人的語氣，簡直心黑，和那些政客可以一比。」

華之遠也不服氣：「你個膽小鬼！那也祝你早日成為一個政客，畢竟這隱瞞消息你也挺強的。」

終於，門開了，推開門的老師一臉不喜，掃視著那些學生，問道：「剛剛誰吵的？」

見到後面有一位同學忙指著其他人，說：「老師，是他！」

華之遠看到這，小聲和杜方舟說：「明明是他最吵。」

杜方舟問：「他是？」

華之遠說：「孔之固，我們班中那四個留級生之一。」

杜方舟笑道：「這推卸責任的能力，簡直就是個小政客啊！」

ns216.73.217.128d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