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第七十六章進化學院開戰

「初次到此，只是調查，再次到此，是為毀滅。」我冷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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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落下時，透明尖刺仍然釘在廢墟之中，月光穿過那些晶體，折出一片破碎的冷光。耶里格芬被壓在重力中央，身體被固定在尖刺與地面之間，仍然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他的再生能力很麻煩，但只要讓他沒有開口、沒有調整、沒有重新佈局的時間，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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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在下面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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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自律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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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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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身後掠過，帶來金屬護具碰撞的聲音，也帶來圖柏那種一如既往冷淡到近乎慵懶的氣息。他帶著自律隊走進這片已經崩壞的進化學院區域，煙塵在他腳邊散開，圖柏看了一眼被釘在廢墟裡的耶里格芬，又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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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滅？」他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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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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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像忽然想起什麼似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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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對，你的『空氣牆』能抵擋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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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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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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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衝擊，或是我自己解開，基本都能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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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柏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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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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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偏頭，看向進化學院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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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等就不管你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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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人群裡某些東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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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因耶里格芬出現而重新燃起一點希望的人類學生，在看見自律隊到來時，本來以為秩序終於回來了。教授會阻止暴亂，自律隊會保護他們，規則會再次站到他們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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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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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里格芬被釘在廢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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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柏教授卻站在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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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從言語上看，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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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他們眼裡的光重新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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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剛才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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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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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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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我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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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以為自己等到了救援，然後再讓他們明白，救援不屬於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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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類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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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類痛苦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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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類感受到——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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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悠蘭，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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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在我周圍迅速凝結，一層透明的壁壘從腳下升起，像無形的玻璃球將我們包在其中。悠蘭在我懷裡抬頭看我，手指微微收緊，但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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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柏站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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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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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彈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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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端的熱從地面、牆體、殘留水氣與裂縫之間同時爆開，空氣在瞬間膨脹，水分被強行蒸散，壓力像一頭無形巨獸猛然撞向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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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變成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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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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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緊接著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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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空氣牆劇烈震動，表面浮出一層層波紋，像被巨浪連續砸中。我抱緊悠蘭，薄翼收在身後，披風被熱流壓得貼住屏障。外面的景象在高溫與衝擊中扭曲，建築的輪廓被光吞沒，地面像被一隻巨手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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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持續了數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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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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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光芒退去時，進化學院的一大片區域已經消失了原本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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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樓被削掉半邊，教學樓的外牆坍塌，走廊斷成幾截，火光從破裂的窗洞裡往外冒。地面被高溫灼成深色，碎石與斷裂的梁柱散落各處，黑煙緩緩升起，遮住了半片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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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在奔逃、哭喊、互相追逐的人群，如今只剩下斷續的哀鳴與零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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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人倒在瓦礫與煙塵之中，再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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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充滿焦味與熱浪，連呼吸都像在吞下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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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空氣牆慢慢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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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懸在半空，看著下方被蒸散爆破彌平過的學院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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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類學生的尖叫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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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俯視著那片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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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裡那股灼熱沒有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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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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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柏站在煙塵之中，衣角被熱流吹起，神情仍然平靜，像剛剛只是替一間老舊建築拆除多餘結構，而視線則沒有離開眼前那具被尖刺釘死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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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裝了，耶里格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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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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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裝死到整個學院被推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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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後，那具被貫穿的身體像是終於完成了最後一段表演。原本還殘留些許抽動的肢體徹底安靜下去，頭顱垂落，氣息消失，像是剛才所有掙扎都只是延遲死亡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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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瞬，廢墟深處，傳來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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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孩從倒塌的牆後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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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還穿著進化學院學生的制服，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像剛從某場噩夢中醒來。但僅僅數秒，他的身體便開始變化。骨架被拉長，肩膀撐開，皮膚與肌肉像被重新塑形，面貌一點點扭曲、成熟，直到那張臉重新變成耶里格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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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陰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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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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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圖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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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柏，你也知道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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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想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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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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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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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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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立刻明白，雙手環上我的肩，趴到我背上。她的氣息貼近後頸，蘭花的味道從背後覆上來，我向前墜落，雙手在半空中虛握，蝕能沿著掌心凝結，兩把半透明的腐蝕雙刀瞬間成形。刀身不像金屬，反而像流動的液體被強行拉成刃，邊緣不斷滴落細微的霧狀腐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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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里格芬才剛抬手，我已經抵達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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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斬向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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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蝕液被甩成劍氣，劃過空氣時發出細微的嘶響。第二刀接著壓低，斬向他的腿部關節。耶里格芬身側的機械眼立刻展開護盾，但腐蝕劍氣沒有硬撞，而是在接觸瞬間擴散，像酸霧一樣附著上去，將防護結構咬出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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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停，身體往下一沉，直接沒入地面，透過黑洞與裡世界切換位置，讓身形在一瞬間從前方消失，下一刻，我出現在他背後。

側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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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刀交錯，腐蝕劍氣貼著他的腰側撕過，護甲與衣料同時被切開。他反應很快，身體向前翻出，袖口中彈出數枚細針狀裝置，但我已經張開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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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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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色的氣體在他周圍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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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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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焰在廢墟間炸開，衝擊把碎石與煙塵同時推起。耶里格芬被迫後退，尚未穩住，我左手的刀已經插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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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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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地板、瓦礫、斷裂梁柱同時被拉起，像一整塊被翻面的地面，從四面八方朝他砸落。耶里格芬試圖啟動裝置轉移位置，可地面裂縫裡已經鑽出尖牙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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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地刺成排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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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是倒塌下來的瓦礫，四周是腐蝕霧與爆炸餘波，下方是尖牙般的凝結地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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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同一瞬間壓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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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里格芬第一次沒有來得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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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防護被連續撕開，身體被砸落在廢墟中央，狼狽地倒在塵土與暗色血跡之中。那些機械眼接連墜落，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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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他不遠處，雙刀還在往下滴落腐蝕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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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圖柏只是看了一眼，便輕輕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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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噁心的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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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地上的耶里格芬，而是偏頭對身後的自律隊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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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幾個，去找到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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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律隊成員立刻散開，沒有半點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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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圖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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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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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柏神情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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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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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的那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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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能力，是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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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語氣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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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把這能力應用到『許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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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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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男孩，不是變成他，是替他承受了一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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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柏看向廢墟更深處，眼神沒有太多情緒，卻比剛才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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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大概又有某個學生，替他送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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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補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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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剛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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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緊手中的刀，腐蝕霧在刃上翻動，耶里格芬比我想的還要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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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死他的所有學生就好了對吧。」我說。

圖柏看了我一眼。

「你挺閒的。」

他沒有嘲諷得很明顯，我抬頭看向進化學院深處，遠處還有火光，還有奔跑聲，還有那些藏起來、躲起來、準備求救的人。

「就像剛剛，再來幾次群體的爆炸就好了。」

圖柏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我可從來沒說過，他的蝕能只限定在進化學院的學生上。」

「要是你也變成假身，可是會變成那胖老人的樣子。」

他看向我。

瀏海下那點黑色目光，帶著一點很淡的惡意。

「到時候……呵呵。」

我想像了一下。

沉默。

很糟糕。

非常糟糕。

「……身體的影響，也會繼承嗎？」

圖柏回答得很快。

「不會。」他抬手，「消除成沒有抵抗狀態的『棋子』。」

棋子。

我皺起眉。

「包括寄生？」

我又問。

圖柏偏頭看我。

「不清楚。」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抬起。

「但你想試試？」

「不想。」

圖柏笑意更明顯了一點。

「難得有你不想試的東西。」

我低頭看向手裡的腐蝕雙刀。

刀身在逐漸淡去。

剛才的連續攻擊消耗不小，再加上血源覺醒後身體還沒完全穩定，我能感覺到蝕能正在重新調整流向。

不能亂試。

如果我被消除成沒有抵抗狀態的棋子，變成那胖老人假身的一部分，就算只是短暫，也足夠噁心。

悠蘭還趴在我背上。

她小聲問：

「莫，沒事吧？」

她的聲音離得很近，蘭花的氣味也很近。

我點頭。

「沒事。」

圖柏看向自律隊散開的方向。

「與其殺掉所有可能的棋子，不如找到他真正把線埋在哪裡。」

他說。

「他的能力必然需要媒介。」

「契約、標記、植入物、血液、名字、接觸，或是某種更麻煩的概念連結。」

我看向地上的假身。

「那就全部切斷。」

圖柏淡淡道：

「說得簡單。」

我抬手。

半透明長劍再次出現在掌中。

劍身映出這片廢墟過去幾分鐘裡的畫面。

學生奔跑。

假身走出。

耶里格芬的臉變形。

再往前。

我試圖從那些殘影裡抓住更早之前的線索。

圖柏看著那把劍，沒有阻止。

「歷史長河？」

他問。

「嗯。」

我回答。

劍面裡的畫面開始倒退。

火光回縮。

煙塵倒流。

碎石飛回原位。

人影一個個拉成模糊的軌跡。

然後，我看見了很多重疊的線。

有人從宿舍跑出。

有人被拖走。

有人在混亂裡忽然停頓，像被某種東西短暫接管。

其中幾條軌跡，顏色更深。

像被染過。

我盯著那些線。

「有標記。」

圖柏走近一步。

「位置？」

我把劍尖轉向廢墟深處。

那裡不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而是進化學院地下區域的入口附近。

「下面。」

圖柏看了一眼。

「果然。」

他轉頭對多利斯道：

「通知散出去的人，改成封鎖地下區入口，所有從地下出來的人，先不要接觸。」

多利斯立刻點頭。

「是。」

我看著地下入口。

手中長劍慢慢凝實。

「那他就在下面？」

圖柏沒有立刻回答。

幾秒後，他才說：

「不一定。」

我背後的薄翼微微張開。

悠蘭抱緊我。

圖柏看見我的動作，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提醒你，這次別一看到胖子就衝上去砍。」

我看向他。

「為什麼？」

「因為那很可能又是假身。」

他抬手指了指我的胸口。

「而你現在，對他而言應該很有價值。」

我沉默了一下。

「因為血源？」

「因為你麻煩。」

圖柏說。

「而且很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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