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第五十章重災區舊王

荒風低鳴，再次踏進這片廢墟，第一步就陷進了半寸厚的灰燼。灰裡混著碎骨與焦屍的殘渣，踩下去時會發出細微的「喀」聲，天空嫣紅，陽光穿不透那層濃霧般的塵煙。遠處的建築早已崩塌成巨獸的殘骸，空氣裡瀰漫著屍臭與鐵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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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俯視眼前那條被屍體鋪滿的街道，有士兵的骸骨，有孩童的手骨，有還保持著掙扎姿勢的屍鬼與人類混體。風一吹，那些風乾的血肉就像枯葉一樣剝落，散成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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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走在我身後，手中的蘭花垂落著，花瓣的香氣與腐敗的氣味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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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格斯沒有說話，他背著那巨劍，腳邊有手臂、碎骨、還沒乾的血，他哼著歌，隨意的踢走一個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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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的戒紋在掌上微微發燙，我停下腳步，凝視前方那被毀的共和國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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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此，斬亂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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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晶的光在我掌間延展，如水晶呼吸般閃爍，我看著自己右手的皮膚被湛晶吞沒，透明的紋理爬滿手臂，血流在其中閃著幽光。左手則被黑霧纏繞，指尖開裂、延伸、分岔成多條漆黑的觸手，末端是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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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的鼓動開始異常地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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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調整肺的密度、擴張氣道，讓氧能更快循環。下半身的骨架被我主動溶解重組，變得輕盈，像風裡的獸。護目鏡扣上時，視野變成冰冷的藍色格網，蝕能的流動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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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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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呼吸。那股刺耳的蝕能波紋，就在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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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亂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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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的倒勾藤蔓一瞬間如炸裂的神經，猛地推動我向前。整個人像被彈弓射出，穿過滿是骨灰的空氣，掀起一道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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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屍王在廢墟中央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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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揮出左手，黑洞觸手嘯鳴而出，切裂空氣，建築的殘壁被撕扯成粉末，狂風捲起屍灰與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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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王怒吼，巨劍沉重落下，重力與衝擊讓地面崩陷，我翻身避開，湛晶右手迅速展開成鐵處女的結構，晶體的刺向外生長，封鎖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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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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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晶閉合，碎裂聲如風鈴。尖牙陷阱的尖端從內部炸開，貫穿了屍王的胸膛。腐臭的液體飛濺，我的視野卻毫不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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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進悠蘭殘留的香氣，腦中的疼痛被短暫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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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踩上屍王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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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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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為灰燼，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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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劇烈的花粉爆炸後，藤蔓瞬間扎入那堆腐肉，根系瘋狂蔓延，我同時啟動所有觸手，將黑洞全數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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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個黑洞在空中同時展開，像群星般閃爍又吞噬，一切被吸入、撕裂、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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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王怒吼著反擊。六臂瘋狂揮舞，重劍掀起的衝擊將我的部分藤蔓切斷，湛晶防壁被劈開幾道裂口。它衝上來，左肩砸中我，胸骨發出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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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壓下咳出的血，反手將右臂的湛晶延展成利刃，刺入它的下顎，左手同時釋放微型黑洞，在它胸腔內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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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王掙脫黑洞的束縛，怒吼聲如同破鐘，被撕裂的胸口瞬間癒合，六臂猛然揮動，空氣被撕開的聲音緊隨其後，巨劍帶著滅世般的氣勢，從高空筆直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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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應不及，被那柄劍硬生生貫穿，整個人被釘入地面，碎石與血肉濺開一圈，鐵腥味灌滿口腔，胸腔的骨頭被撕斷，肺部在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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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王咆哮着，想要抬起劍再度壓下，我抬起頭，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卻忍不住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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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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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緊握劍刃，掌心被割開，血液沿著金屬滲入劍身。下一刻，掌心湧出瘋狂的電流，湛藍的電弧順著劍脈竄上，瞬間包覆屍王的整具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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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王的肌肉僵硬、眼球上翻，六柄劍都無法揮下，我趁著這短短的幾秒，身體開始化為無數碎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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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列的破碎，我看過，我記得，我知道這個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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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自我解構，皮膚化為碎片，整個身體像被分解的陶偶一樣崩裂成千萬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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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痛苦，彷彿萬千刀刃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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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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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重新聚合，我從劍刃之下滑出，新的軀體在電光中凝成，胸口的傷口在幾次呼吸後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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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電弧尚未散去，屍王仍在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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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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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開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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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的倒勾藤蔓猛然生長，數十根化作長鞭，以音爆般的速度抽擊而下，每一次命中都夾帶著碎裂與灼燒的聲音，屍王的外殼被強行撕開，黑色的血如潮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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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王怒吼着抬起手臂，巨劍一分為二，我旋身躲過一擊，卻仍被第二劍掠過腹部。劇痛襲來，血液飛濺，我的腳卻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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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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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被瞬間封死，湛晶在皮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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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上去，黑洞觸手爆射，將屍王的下臂整個攔腰斬斷，屍王以另一隻手勾住我的腰，把我整個拎起，想將我摔入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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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手按在它的面頰上，微笑着低聲道：

「那就——碎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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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整個上半身在瞬間被切割成無數的碎塊，在他因疼痛而鬆手之際，我以化為煙霧迅速到其身後，屍王還未回頭，我已經揮出了由湛晶組成的長刃，從它的後頸貫穿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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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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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再度降臨，整片廢墟被白光吞沒，地面被電漿熔化成玻璃質地，屍王在掙扎中轟然倒下，血肉被湛晶與黑洞撕扯得支離破碎，仍在不斷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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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跪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喘息聲被雷光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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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與血混在一起滑落，我抬起頭，看著那依然在扭動的屍王殘軀，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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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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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麼東西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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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強，對方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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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比眼前的……屍王還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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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回頭，遠處的廢墟中央，一座由白骨與枯枝構成的「王座」緩緩浮起，無數手臂纏繞、抓握、支撐着，仿若群體在敬拜，而座上，是一具腐敗卻仍保持尊嚴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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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披鮮紅的太師服，衣襬下的黑膿沿著階梯滴落；頭戴斑駁的金冠，一雙早已腐爛的眼窩內，閃爍著金色的光核，他舉起右手，手掌像枯枝般乾裂，卻有無數微小的屍手自裂縫中探出，在空氣中攀附、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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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賊人，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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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在我的身後一一展開，我將秘火的能量集中壓縮，直到熱量讓周遭的空氣開始折射，十道光束同時射出，刺破空氣的高頻音爆震得耳鳴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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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束穿透廢墟、熔穿鋼鐵、撕裂地表，那一刻整個重災區被照亮成白晝，炙熱的能量貫穿那王座之上的腐屍，我不等爆炸散開，立刻操控其他黑洞張開，將光束重新收回，再度聚焦、反射、折射、轟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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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復十餘次，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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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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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光線在距離他僅數公尺處凝滯、崩解，化為一層金色的屏障，那屏障緩慢地呼吸，如同活物，每一次收縮都吞噬一部分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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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屍只是緩緩抬手，那隻覆滿黴菌與金色符文的手指輕輕抵在自己乾裂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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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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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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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身後傳來熟悉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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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早已被我擊碎、吞噬的屍王，竟在光屑之中重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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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的軀體在蠕動、重組，六臂的骨骼再次伸展，斷裂的頭顱被重生的肌肉拉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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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屍端坐不語，只是微微側首，金色的光在他眼窩中流轉，而那屍王在他腳下跪地，重拾巨劍，向我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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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雙手插入泥土，蝕能瘋狂流洩出去，地面在那一瞬間完全碎裂，黑紅的閃光沿著我的手臂爬升，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下一刻，整個重災區的天空都被染上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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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燒，溶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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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世界的溶岩直接被我拉入現實，它像血一樣沿著裂縫流出，瞬間淹沒了一切，然而，屍王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那六條肌肉纏繞的手臂幾乎同時抬起，巨劍高舉，在空氣中劈出。劍刃閃著金屬與腐蝕混合的冷光，竟一瞬間分裂成六條獨立的軌跡，我連反應都幾乎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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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自動啟動能力，空間從胸口到背部被切成碎片，試圖將攻擊一分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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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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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不過來，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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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難道……在進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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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條劍光幾乎同時掠過我，整個身體被切成了四分五裂，疼痛在意識中炸裂，蝕能逆流、神經被燒焦，甚至一度失去了方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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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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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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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破空而來，悠蘭的香氣幾乎在下一瞬間蓋過了血腥味。那無數根纏繞的莖藤如蛇般纏上我的斷口，把我整個人拉扯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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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能感覺到身體內部在蠕動，那些從傷口裡滲出的蛆，牠們開始往外爬，又迅速化為血肉、筋骨、皮膚……重新構築成完整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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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的藤蔓在我身後拉開距離，把我拖離那屍王的攻擊範圍，像護著什麼珍貴的東西那樣，把我壓進她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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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著氣，感覺喉嚨裡都是鐵鏽的味道。整個地面都在晃，熔岩翻湧的紅光在她的臉上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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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緊緊抓著我，眼裡帶著幾乎要哭出來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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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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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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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簡單回覆悠蘭後，再次抬頭看向那屍王，屍王與那王座上的腐屍，一靜一動，一主一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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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感覺不太對，我能感覺到，那股蝕能的流動是逆向的，屍王像是被線牽著的傀儡，而那個坐在王座上的腐屍，才是真正的操控者，可王冠和王袍卻又在屍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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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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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爾貝的聲音從腦海裡低低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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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蠱惑了王……提比亞的滅亡，就是牠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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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了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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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領主的共存只是虛假的，一個是腐敗的控制者，另一個，是被剝奪意志的王；我才剛準備分析下一步動作，就聽到前方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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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貓型獸人，背著比他整個身體還大的旅行包，正從瓦礫間笨拙地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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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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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王的頭猛然一轉，那對猩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那隻貓，牠提起巨劍，那動作快到我幾乎沒時間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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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比意識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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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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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被扭曲，我的身體在下一瞬間被撕進漩渦中——再被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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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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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幾乎與金屬碰撞的聲音同時響起。

整片空氣被切開，我以極短的距離掠過屍王身側，黑洞化的手臂重重一揮，血霧翻湧。

屍王整個上半身被我直接切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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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抓住那貓獸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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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歐！」那貓獸嚎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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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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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那被我削開的屍王居然在空中重新接合，一邊咆哮，一邊舉起巨劍直直往我們兩人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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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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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手舉起黑洞準備反制，但在那一瞬間，一道稚嫩卻帶著奇異顫音的聲音就從那煙霧裡鑽出來：

「耶——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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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被一股莫名的氣壓撕開，瞬間整具屍王的頭便像氣球般爆開，黑色的血霧被壓成一圈環形波，而源頭，似乎是一隻矮小的山羊型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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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高和盧格斯差不多，甚至還矮半個頭，穿著紅藍拼色的滑稽小丑服，胸口掛著一枚裂成兩半的黃銅鈴鐺，兩支羊角繞成不對稱的弧線，一邊還掛著亮閃閃的糖果包裝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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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蹦蹦跳跳地往我這邊走，一邊揮著手上那根比他整個人還長的長槍，杖頭的紅寶石還在滴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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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遊戲嗎？也讓耶比比加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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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王的身軀還在掙扎重組，可就在他張口的那一刻，山羊獸人只是輕輕一揮手，杖頭的寶石閃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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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王的胸口被開出了一個大洞，而那山羊獸人只是後退半步，捏著鼻子皺眉：

「嗚喔，臭死了，耶比比討厭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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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之間沒說話，只是注視著他那雙無比明亮的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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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沒理會他自顧自的叫囂。時間不夠玩笑，眼前的威脅還在，我一手抓住那還在顫慄的貓型獸人，把他直接塞進我右手湛晶裡延伸出的尖牙陷阱之中。晶刺像鐵齒般飛出，密集地編織成一層硬殼，同時我把意念壓進左手的黑洞。空氣像被手掌攥住般扭曲，塵土、碎骨、殘骸都朝著一點拋去。然後我反向爆發一股斥力，像把整個地面當彈簧一樣推開，巨大的力場把屍王震得踉蹌，身形被猛地彈飛，六臂亂舞，帶起一片血霧和碎肉。牠撞上遠處倒塌的牆體，整個身軀翻滾著砸出一條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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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子，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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