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第四十八章裡世界，進化

我緩緩閉上眼，集中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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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開始變得沉重，周遭的一切逐漸失去輪廓，碎石、枯木、血霧都被拉成一條線。視野旋轉、崩塌、再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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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再次睜開眼時，自己已站在一片灰色的水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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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無光，地面無影，只有無數倒映着我模樣的水面在顫動。而黑淵的聲音在四周響起，低沉、無波：

「——歡迎來到裡世界，族群的誕生地，主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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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抬起手，黑色的空氣像液體一樣翻湧。那是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就在那片黑與灰的世界中，黑淵的身影逐漸凝實——她的輪廓與蒂耶絲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那雙眼，深邃得像無底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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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剛剛很像……但是，感覺，能來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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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裡可以創造出任何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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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我們就是絕對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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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蝕能在流動。

能創造任何東西嗎？那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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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閃過了無數的想法——新的武器、更強的身體、能瞬間毀滅敵人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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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念頭都在一瞬間被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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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留在我心中的，只剩下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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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灰白的毛、佝僂的背影、總是平靜的鮮紅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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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握拳，呼吸顫抖地吐出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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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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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集中所有的蝕能，黑色的液體從地面流動、上升、凝聚，那身影一點一點從我記憶的縫隙中被拼湊出來——指尖、毛髮、尾巴、那抖動的鬍鬚，我看著他，心跳加快，幾乎要被胸腔裡的脈動震碎，我注視著那逐漸完整的灰影，直到他那熟悉的眼神，重新對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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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鼠……聽的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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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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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創造出來的白鼠，那灰白的毛、那細微的鬍鬚，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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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樣站著，目光空洞、呼吸全無，只是一具「形體」，一個被我記憶硬生生刻出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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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黑霧如指令般蔓延，將那身影一點一點吞沒，在那最後一刻，他的輪廓碎裂成無數細光，靜靜消散在這片死寂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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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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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在指縫間流動，像是在模仿情緒般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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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早該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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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造」不等於「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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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製造了一具身體，沒有靈魂、沒有回憶、沒有那個會溫柔教導我的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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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明明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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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恢復鎮定，卻連呼吸的節奏都變得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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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像被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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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直到那陣無聲的痛被我一點一點壓回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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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的瞬間，我對上了黑淵與蒂耶絲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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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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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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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你明明說過你討厭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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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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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解就不理解，沒差。」我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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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站起身來，對著黑淵開口：

「黑淵，這裡……關進來的生命體，有上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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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淵抬起那雙空洞的眼，微微歪頭：

「沒有。這裡屬於我們。只要你願意，容納整個世界的生物也行，但如果被更強的個體突破，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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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我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那……這裡產生的食物，吃了，有效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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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黑淵的語氣平淡如常，「這裡的一切，皆為意識的幻象。唯有思想會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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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我陷入思索，心跳逐漸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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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裡……只要我理解的，就能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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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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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一個念頭劃過我的腦海，我抬起右手，指尖散出黑霧與光的混合體，像墨流般扭曲旋轉，地面顫了一下，光與霧凝聚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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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低鳴，那熟悉的聲音與氣息逐漸勾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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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挺拔的人影，自霧中緩緩走出，他穿著深灰長袍，領口鬆散，一手插在口袋裡，另一手則懶散地托著書，皮膚的質地不像人，而更像是黑淵造物特有的半透明質層，光線掠過時能看到細微的能量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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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沒有瞳孔，卻依然帶著我記得的那種淡淡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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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裡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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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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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柏，麻煩你。未來，看管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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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造物微微低頭，靜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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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定期，送食物。記得，讓他們……多交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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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衍，維持族群。你打算用他們，重構一個『被觀察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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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這麼複雜，單純食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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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我離開了裡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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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像是從厚重的液體中被拉出，呼吸回到了胸腔，空氣再次有了重量。黑霧在我腳下散去，現實的聲音逐漸取代那種死寂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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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取出那顆通訊魔方。螢光在其中閃爍著規律的脈衝，投影出熄拉留下的指示──每一項材料、每一份比例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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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骨架……導能纖維……」我低聲唸著，一邊依照坐標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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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清單上的最後一樣材料被放進袋中，我再次進入了裡世界，透過在荒漠的「蒂耶絲」作為出口出來，抬頭看了一眼遠方──那座廢土上的巨構「日夢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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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依舊屹立在昏紅天色下，然後，我推開那扇鏽蝕的門，裡頭的燈光依舊冷白。熄拉站在長桌邊，手上拿著她那根記錄筆，一如往常。她抬頭瞥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手上的材料袋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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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得比我預期的快。」她微微一笑，「看來材料都齊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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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把袋子放在工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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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她拉開手套，一邊檢視，一邊用指尖滑過那些晶體與礦物，「材料已經足夠你的全套裝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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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敲了兩下操作台，立體投影浮現──那是新裝備的構想圖。線條流暢、機械與有機結構交錯，像是金屬與血肉融合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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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不只是防火而已。」熄拉的聲音帶著一絲自信，「我調整了導蝕結構，讓你的身體與蝕能裝備之間產生共振。高溫、火焰、甚至熔岩級熱量，都能在一定時間內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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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地聽著，目光停在那投影上。那是一副近乎完美的設計，像是為我量身訂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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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那邊的燈光被調暗，只剩下桌面幾盞冷白作業燈在閃爍。金屬的氣味與蝕能的波動交錯在空氣裡，像是無形的高壓場在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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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滿了工具：電弧焊槍、蝕能導管、液態湛晶槽、等離子鎔鑄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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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熄拉以電弧焊槍將導能纖維與湛晶基底融為一體。液態湛晶在負三百度的低溫環境下被磁懸浮固定，再以高頻聲波震動重新排列晶格，使其成為極度穩定的能量導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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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將屍鬼骨骼粉末摻入奈米級金屬溶液，這些微粒帶著微弱的生命磁場，被蝕能流場強制壓縮，使金屬擁有「自我重構」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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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能自我重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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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你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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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的手在控制台上飛快操作，鎔鑄爐的溫度從零下跳升到兩千六百度，金屬在極短時間內由液轉固，再以冷凝磁場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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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實驗室都被那炽光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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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鎔鑄停止，一副散發著淡藍光暈的裝甲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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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擦了擦額角的汗，抬頭看向我：「穿上它吧，莫。它會完全契合你的神經與蝕能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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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上前，深吸一口氣，伸手觸摸那裝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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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外表像是一套高雅的晚禮服，表面像皮膚般溫熱，觸感帶著微弱的脈動。當我將第一片胸甲扣上時，一陣電流瞬間竄過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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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的一聲，鎧甲一層層自動展開、貼合、鎖定。湛晶線條在表面亮起，蝕能流在體內與裝備之間形成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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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最後一個接點扣合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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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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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紋章猛地亮起，刺眼的光芒幾乎讓整個實驗室都被照得通透，蝕能流暴走般地湧出。牆壁上的儀器警示閃個不停，能量值暴漲到危險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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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熄拉低罵一聲，急忙調整旁邊的穩流模組，但能量還在持續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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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覺到左手在蠢動。那種熟悉的低吼在血液裡震盪，像是有另一個存在正在甦醒。整條手臂的蝕能線路燒得滾燙，體內的共生體正在瘋狂吸收那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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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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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的呼吸急促，手緊緊握著胸口，指尖微微顫抖。她身上的蘭花重新綻放成最初的模樣，卻在恐懼與焦躁的驅使下不斷膨脹。花瓣的色澤從柔粉轉為濃艷的深紅，芬芳從她體內傾瀉而出，如潮水般迅速蔓延整個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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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氣味濃烈到近乎實質，花粉懸浮於空氣之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醉人的迷夢。熄拉下意識後退兩步，皺著眉，拉起防毒面罩罩住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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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跪了下來，指節死死扣住地面，血管浮起。蝕能衝擊讓五感完全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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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悠蘭釋放的蘭花香氣都被扭曲、撕裂。她的芬芳無法再讓我鎮定，反而被蝕能的漩渦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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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在一旁迅速分析數據，表情越來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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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屍鬼素材和你體內的『左手』產生了干涉。」她低聲說著，咬了咬牙，「這樣下去會直接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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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前，一手抓住我肩膀，語氣急促卻冷靜：

「聽著，莫——有一個辦法。不是抑制，而是完全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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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艱難地抬頭，視線模糊：

「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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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熄拉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你和那個共生體之間現在還保持著『雙向連結』，但如果轉為單體共識——讓你們的意識、蝕能、甚至細胞結構徹底統合……或許能壓制這場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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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你、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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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悠蘭雙眼死死盯著地上掙扎的莫，眼神裡有恐懼，也有執念。她的蘭花開始向莫伸展，細細的藤蔓蜿蜒而出，層層包裹住他。芬芳的流體化成薄霧，在莫的身上形成半透明的護層，帶著甜膩卻令人窒息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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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視線裡的她被熱浪扭曲得發白。她的蘭花一朵朵張開，香氣湧過來的瞬間，我幾乎有片刻的喘息。那香氣太濃了，濃到讓我恍惚，濃到連熄拉都不得不後退。她舉起手臂擋在面前，冷冷的聲音透過面罩傳來：

「妳的芬芳濃度超過臨界值，悠蘭，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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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卻沒有理會，只是一直看著我，眼神亂得像要哭出來。花瓣和藤蔓從她身邊蔓延開，爬上我的手臂，纏住胸口。那股香甜的氣息包住我，卻又像是要把我溶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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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要死……不要離開我……不管變成什麼樣子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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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抖得厲害，我卻已經聽不清楚太多。胸口的光越來越亮，亮得刺痛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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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的蝕能量會超出建築物的臨界的，先離開到空曠地方準備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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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緊牙關，努力撐起身體，左手半透明的部分開始抖動，那詭異的波動幾乎把我整個撕裂。我沒時間思考，黑洞在手邊張開。空間的縫隙扭曲，我被吸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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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時候，視野全是紅色的沙塵。風捲著沙子在臉上劃過，乾得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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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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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是童謠座。那一身黑的長袍在風裡飄動，他半跪在我面前，頭微微低著，語調恭敬而莊嚴，宛如在吟唱一首劇中詠嘆：

「主上，童謠座應召而來。您的氣息……紊亂至此，可是要進行『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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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在顫：「嗯。我要準備融合進化……之後會發生什麼，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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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謠座垂首，像是在聽神諭：

「那麼，童謠座將全程護持，若主上失控，屬下願以軀殼為鎖，封鎮暴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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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空氣被扭曲開，一個銀白的躍遷門在幾米外閃爍。熄拉從裡面走出來，身上的防護外衣反射著蒼光，手裡提著什麼看不懂的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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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猜得沒錯，你會選擇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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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掃過我那早已扭曲變形的紋章，接著補上一句：

「最糟的情況，大概是你不分敵我的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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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壓制住我。」我咬緊牙，感覺骨頭都在顫，頓了一下，又抬頭望向悠蘭，「也拜託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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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真的瘋狂……妳是唯一能壓制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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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那原本淡粉的花髮在風裡被掀起，眼神閃著一瞬的不安。她深吸了一口氣，芬芳的氣息隨之擴散開來，像是要把整個荒漠都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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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莫。」她低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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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謠座隨即起身，長外袍被風揚起，聲音沉穩：

「那便依主上之命，童謠座將以詠嘆為鎖，鎮壓主上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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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調整著儀器，悠蘭釋放出一層又一層花香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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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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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逐漸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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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出的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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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化的瞬間，整個荒漠像是被撕開了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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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莫的身上爆發出無數黑色霧氣，像生物般蠕動、翻湧。隨著它向外擴散，一股濃烈到刺鼻的屍臭瞬間覆蓋整片沙原，空氣都被染成一種腐壞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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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軀懸浮而起，翠綠的雙瞳在幾秒內被血紅侵蝕；眼白化作深紫，瞳孔如裂縫般震顫。皮膚表層浮現暗紅的紋理，指甲細長、尖銳，像某種未知掠食者的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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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童謠座低呼，但那聲音剛出口，地面便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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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無數暗紫色的藤蔓從地表竄出，像活物般咆哮、纏繞、刺穿空氣。它們迅速暴漲，攀上天空，化成一座恐怖的花之牢獄，甚至連陽光都被遮蔽成詭異的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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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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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打開掌上的控制介面，指尖在半空中劃出數條光軌，構成一道藍色幾何陣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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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啟動，量產水母兵型群，模組：電磁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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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透明球體從空中生成，機械觸手閃爍著冷光，它們的核心脈衝如心跳般明滅，帶著液態金屬質感的光澤，散發出高壓抑制波試圖鎖定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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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僅僅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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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巨大的電弧從莫身上爆出，宛若雷霆裂縫。那高溫電光在空中橫掃，接觸到的水母機器瞬間蒸發、分解、熔成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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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側！」莫的聲音變成沙啞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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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愣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光：

「……電位暴漲到臨界，明明其蝕能應該沒有相關的能力才對，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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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童謠座踏入影中，低吟著咒言，他的影子分裂成無數漆黑羽影，昏鴉群在空中聚集，鳥首人身、羽翼遮天，歌聲詭異又壯麗，可那尚未靠近，便被無數藤蔓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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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表層的肉質顫動，像在吸食什麼，昏鴉群的身體迅速乾癟，羽毛化作塵屑，骨架崩解，最後連聲音都被花粉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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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一停，空氣裡只剩下那令人作嘔的屍氣與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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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沙塵在空氣中翻湧，像無數靈魂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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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的身影懸浮在荒漠上方，血紅的雙眼中光脈不斷跳動，蝕能如海嘯般傾瀉而出。每一次呼吸，空氣都在燃燒；每一次心跳，空間都在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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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謠座最先衝上，影中無數昏鴉再次飛出，構成一面鏡狀的結界，然而莫只是低下頭，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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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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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臂瞬間被湛晶覆蓋，晶體折射著冰冷的青光，話音落下，莫指尖一彈，整片結界瞬間被湛晶覆蓋侵蝕，隨後像玻璃般被粉碎，昏鴉的吟唱瞬間斷裂，化為聲波塵埃。童謠座口中溢出一絲血，但仍低聲哼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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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迅速啟動防衛陣列，她腳邊的地面自動升起一圈圈金屬支架，像鋼鐵之花綻放。數百個懸浮的機械眼同時開啟光學線，匯聚成一道強制凝結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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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希望速戰速決，不要被希海觀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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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空間的分子流動瞬間減速，時間像被強行拖慢，但莫只是閉上眼，輕輕呼出一口氣，他身後的黑洞緩緩張開，重力場被強勢的反轉絞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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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賊……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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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低喃，凝結場崩潰，所有能量反向湧回熄拉的陣列。機械立刻過載爆裂，熄拉被衝擊波震退數步，護目鏡碎裂，肩部被碎片劃開一道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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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阿……暴走反而變得比較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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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抹白影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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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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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氣息與花香同時綻放，芬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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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她呼喚，聲音中有哀求、有恐懼，「聽得到我嗎？我是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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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莫的回答，只有一聲低沉的咆哮，他的左臂被黑霧完全覆蓋，化成類似鋸刃的形態，一揮之間切斷了藤蔓與岩壁，黑洞緊隨而動，將碎裂的空氣吸入壓縮，一瞬間，空氣如刀，童謠座的羽翼被削去一半，熄拉不得不啟動護盾艙壁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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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卻沒有退，她展開雙臂，花瓣與藤蔓同時湧出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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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行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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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花藤蔓纏繞上莫的身軀，芬芳濃郁到讓沙都染上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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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溫柔而顫抖：

「莫……拜託，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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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與黑霧激烈對撞。腐蝕與生命的氣息互相噬咬，花瓣一朵接一朵被燒焦、再生、又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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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掌握了秘火？這種天賦要是是清醒時掌握就太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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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染成詭紅，黑霧中湛晶閃爍，莫的身影幾乎被火光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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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那火光中，悠蘭仍緊緊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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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吧，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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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紅的蝕能依然在暴走，悠蘭的芬芳甚至是強制支配也沒有任何效果，但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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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說，停滯下來，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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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清亮得幾乎與暴走的轟鳴格格不入，莫的身體被強制停格，時間像是被那句話輕輕扯住了邊角，狂風遲疑了一拍，湛晶光線的閃爍也慢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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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霧翻湧中，一抹筆挺的身影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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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著一襲剪裁俐落的深灰西裝，領口繫著一枚白銀領針，短髮整齊得近乎苛刻，卻又在末端隱隱泛著霜色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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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步履穩定、優雅，皮手套在日光下反出冷光，熄拉看到她的瞬間，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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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既驚又憂的神情，語氣中少了往日的戲謔，只剩下焦躁：

「……戀霜。你會出現，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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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希海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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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天空突然閃爍起無數細碎的光點，世界在那瞬間被切分成無數鏡面，每一片鏡面中都有一個「莫」在暴走——有的尖叫、有的沉默、有的燃燒、有的被花藤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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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霜抬頭，神情平靜。她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打了個響指，空氣裡傳來破碎的鐘鳴聲，像是時針被掰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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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海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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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粉的髮絲隨著氣流飄舞，雙瞳中是流動的秒針與齒輪。她的裙擺由透明的時光碎片組成，微光如流沙般從指尖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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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停在半空中，花瓣停在飄落的一瞬間，連熄拉創造的機械都在空中懸停，光線凝結成一條條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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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止的時間層面中，連空氣都化為破碎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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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海抬起手，指尖的秒針紋亮起，空間開始層層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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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的一聲巨響，金屬穿裂的悶響，突兀地劃破凝滯的世界，一道銹色的牧羊杖，像是憑空破開時間的牆壁，直接刺入希海與莫之間的空間層。時間的靜止被那一擊震碎，萬千破片反射出炫目的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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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猛地灌回現實。塵沙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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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湛灰的光霧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走出，褐色的鬃毛在夜風中散開，眼中那抹透徹的綠光如刀劃破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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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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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看來我家的孩子給你們添了麻煩，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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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海的指尖微頓，時間的光線重新回流，就在這緊張的靜止間，音汐身後的陰影晃動，一個矮一些、帶著山羊角的毛茸茸身影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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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瑞歎了口氣，拍了拍自己滿是灰塵的長袍，語氣滿是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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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他瞥了音汐一眼，無奈地補上一句，「請丟自己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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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海沉默地看著那一幕，時間的波紋仍在她周身遊走，但那雙粉色的眼睛，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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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就這一次，看在你的面子上，音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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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了抬起的手，手套邊緣的秒針光紋緩緩熄滅，整個世界重新回到正常的流速。戀霜靜靜上前，替她拂去肩上的塵土，兩人對視一眼，無聲地轉身離開。當她們的身影消失在扭曲的空氣中，整片荒漠終於恢復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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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黑霧仍在翻湧，卻逐漸被一股低沉、柔和的聲音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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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莫。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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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汐緩緩走上前，他的腳步穩重，狼爪覆上了莫的肩膀。那觸感並非冰冷的鋼鐵，而是帶著溫度、帶著毛皮輕柔摩挲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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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如惡夢般咆哮的黑霧在他的掌下逐漸聚攏，狂躁的電弧一絲絲消退，血紅的瞳光緩慢褪去，只剩下疲憊與微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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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汐低下頭，那對銳利的眼中沒有一絲責備：

「你背負很多，經歷很多，所以請冷靜下來，不要迷失自己，遵守自己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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