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軀殼 - 第十二章日夢館一

沙塵刮過臉頰，像粗糙的指節一樣摩擦著我的皮膚，我深吸了一口氣，咽下嘴裡的乾土味，那棟建築的殘骸就矗立在地平線上，招牌已被風沙打得斑駁，一部分還吊掛在半空中，鋼索發出微弱的吱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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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啦！」盧格斯突然歡呼起來，蹦蹦跳跳地衝向那棟百貨公司的廢墟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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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廢墟，其實它保存得出奇完好，比起左手那邊的血肉侵蝕，焦黑倒塌的鋼骨架，這棟建築大體上保留了原始輪廓，甚至還能看出曾經華麗的外牆與巨型廣告牆，只不過上頭的臉被風吹日曬得發白脫皮，像面無表情的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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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姊姊！」盧格斯朝牆角某處揮了揮手，像在跟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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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注意到那裡有個被塵土掩蓋的東西，似乎是某種眼睛？紅光一閃一閃的，慢慢轉動，接著伴隨一聲吱嘎，沉重的鐵捲門開始緩緩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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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怎麼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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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次有來，熄拉姐姐教我這樣就會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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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捲門打開的一瞬間，冷氣與機油味混雜著撲面而來。裡頭是昏黃的燈光與層疊的金屬架構，舊時代的招牌和販售櫃位被改裝成了實驗站與情報終端，還能看見幾條懸吊於半空的電線正嗶哩啪啦閃著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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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內迎接我們的，是個綁著高馬尾、穿著機械工裝的女人。她的袖子上沾著未擦乾淨的潤滑油痕，護目鏡推在額上，眼底那微亮的神采，與其說是歡迎，不如說是在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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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果然很有意思，音汐在說的時候我還有點半信半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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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回話，盧格斯便開心地衝過去抱住她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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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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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她像是機械地拍了拍他的頭，眼神卻從沒離開過我身上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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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情況……蝕能擴散的密度幾乎達到第三階段，卻還保有自我意識與形體控制？……啧，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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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中沒有一絲對我這個人的關心，只有對『現象』的純粹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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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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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我冷冷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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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她輕聲說，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確認了一塊拼圖終於補上。「你很適合成為最佳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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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自覺地後退半步，但她早已走上前來，手指像掃描器一樣快速在我肩膀周圍比劃幾下，甚至還想掀我衣服下擺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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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釋放出凝結，肩膀上的印記猛然發光，尖刺瞬間貫穿她的手掌，然而她只是淡然地她低頭看著掌心，下一刻，她的瞳孔突然閃過一道藍綠色的光，虹膜急速收縮旋轉，閃爍一下後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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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嗡的一聲，一台不明飛行物從上方天花板縫隙迅速降下，那玩意有著金屬質感的圓形機身，表面佈滿不規則的刻痕與發光紋路。機翼極薄，像紙一樣在空中飄浮，卻完全沒有晃動。下方吊著數支細長的針管與像觸手一樣的醫療裝備，它直接將針頭刺入熄拉的掌心。淡藍色的液體瞬間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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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掌心的傷口從血肉模糊到開始凝固、收口，僅用了不到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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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碰我，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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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她推了推眼鏡，眼神掃過我，「你覺得我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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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那邊的感知能力再確認一次比較好。這裡……沒有真正的人類。我，是蝕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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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提醒你一件事。你的控制能力相當不穩定，剛剛的紋路反應偏高，雖未達警戒閾值，但已逼近。」她微微側頭，露出一個不帶溫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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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失控……那我就會有充分理由，將你剖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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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熄拉轉身，手在牆上一按，一道金屬門滑開，內部傳來電子設備運作的低鳴聲與藥劑碰撞的玻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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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日夢館，莫。」她側過頭，嘴角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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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領著我穿過一條筆直的通道，乾淨的玻璃櫥窗、被清理過的導視牌，櫥窗裡放著一台台不知道用途的驖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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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會見到金屬、管線、軍武冷艙構成的研究所。但日夢館保留了幾乎完整的外貌，不同的圖騰在地磚上若隱若現，走廊兩側是斑駁卻被擦拭得乾乾淨淨的玻璃櫥窗，貨架、展示燈、香氛殘味，全都還在，讓人覺得詭異不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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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才剛轉進實驗區，一道藍色身影便突如其來地衝出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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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你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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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快地走來，步伐像是踩著某種不成調的節奏。穿著少女制服的他懷中抱著一隻尺寸幾乎要遮住整個上半身的兔子玩偶，藍色短髮整齊柔順，眼神乾淨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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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像平常人那樣問好，只是站在距離約莫一步的位置，目光凝視著我左手上的紋路，眼中浮現一種極其純粹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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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真的是這樣啊，酷欸……汐狗說的沒錯。」他低聲喃喃，像是在記錄某個觀察結果。接著才抬起頭來，「你的左手，可以借我觀察一下嗎？可以嗎？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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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滾回去。」熄拉冷冰冰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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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可是我只是想問一點點問題嘛──妳就不能對我溫柔一點嗎？我今天可是有準時起床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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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明明就是希海叫的。」熄拉頭也不回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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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唷，被妳記住了啦，好可怕……我以為那種小事不會被記得欸──」他嘟著嘴自言自語，低聲念叨，接著小跑幾步到我身邊，仰頭看著我，笑得像剛做錯事又不打算認錯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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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走囉——下次可以讓我跟你家的手一起玩嗎？我會很小心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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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還朝我做了個「拉勾勾」的手勢，抱著兔子蹦蹦跳跳地跑走了，我還沒從那一連串視覺暴擊中恢復，熄拉已經走向一台操作台，啟動了牆上的光子屏幕，投射出複雜的生物結構、能量軌跡與一串串我無法理解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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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那裡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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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指示坐下。椅子是冰冷的金屬，芳香噴霧與消毒水混合的氣味讓人想吐，在熄拉調適機器期間，我的眼睛四處張望，左手的指節，微微顫了一下，看著那些不懂得天書和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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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鼠說，知識就是力量，現在記錄下來，或許未來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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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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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歪心思，我不介意你看，抄襲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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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頭也沒抬，只是語氣冷得像刀，我身體一僵，緩緩收回手，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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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透過領主的力量來複製，不得不說你的想法挺多元的，但很可惜，這裡的每條線路，都經過我個人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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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發現的？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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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連呼吸都壓低了。左手動作時也刻意放慢，也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聲響或是做出什麼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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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沒立刻回答。她彎下腰在操作台輸入幾組指令，屏幕閃了閃，浮現一幅複雜的電流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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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那隻手溝通的時候，會釋放大量生物電訊號。」她頭也不抬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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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自己沒察覺，但你的腦部與左手之間，有一層異常活躍的神經傳導網。你一動念，我就能感受到那變化，這裡的儀器也能明確的檢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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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裡的儀器沒有一樣是玩具，你要是再試，可能不只是被我發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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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忽然換了語氣，「這其實是一個好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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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看她冷冽的瞳孔裡閃過一道興奮的光芒，那是研究者才會有的瘋狂，一個令人不舒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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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體內的蝕能量產速度，比我們預期的快上太多了。一般人感染後要不是直接爆體，就是沉眠腐爛。但你還活著……甚至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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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捏緊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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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也撐不了太久。」熄拉轉身，揮出一張擴展視窗，顯示出我體內能量擴散圖。從胸口一路蔓延到腹部的黑影像煙一樣在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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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負荷過重，會讓你出現自燃、自噬、崩解等現象。你還能活著，大概是因為那隻手在『吃』掉一部分蝕能。但它自己也快要撐不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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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幫你設計一套吸納裝置，用來穩定這些能量——」熄拉眼神亮起，快速切出一堆結構圖和模擬模型，彷彿早就準備好了一樣，「能夠將多餘的蝕能導入儲存晶核中，必要時也能釋放出來供你使用。這樣一來，不但能避免能量堆積造成崩壞，也能讓你在戰鬥時不至於彈盡援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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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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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任我嗎？你要是想死，就當我在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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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她，想從她的眼神裡看出一絲玩笑的成分，卻只見到瘋狂與執著交織的光，可是，我想活下去，左手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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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時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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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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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沒有多廢話，馬上開啟了另一側的工作臺，幾道銀白色的金屬臂從天花板垂落，如蜘蛛般迅速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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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敲了幾下終端，浮現出一組光學圖譜與人體輪廓的資料投影。我的影像浮現在中央，左手部位閃爍著明亮的紅色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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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蝕能排放效率過低，過度積累的結果就是災紋亂竄，侵蝕神經系統，甚至可能反噬你的自我識別機制。」熄拉一邊解說，一邊快速組裝著一個管狀裝置，裡面是像蜂巢般排列的微型晶格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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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能本質上是一種高活性的病毒體，類似某種重組型蛋白酶，會主動尋找神經細胞或能量活性區的受體結合位點進行侵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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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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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撥開頭髮，繼續專注地焊接一組導能接點，然後簡潔地說：

「就是……算了，反正你也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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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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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那個眼神看我，簡單點說就是你會變成強壯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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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嵌合抑制子與局部共振脈衝，來破壞蝕能的蛋白酶活性與結合能力。你體內的那一套受體反應就不會再被過度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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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然後轉頭看著我，眼神透出一點嘲諷：

「……不過你聽到這裡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你也聽不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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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她已經懶得理會，開始啟動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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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你的情況不適合把裝置綁在主要施力點上，左手還得保留彈性應變與突發攻擊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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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組裝著幾組核心模塊，一邊說：

「所以我們改裝成右肩式。內嵌主控晶核，連結視覺投影介面，可同步觀測外部蝕能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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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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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抽出一副半透明的單鏡護目鏡，藍色能量微微在鏡片邊緣流轉，「這玩意能捕捉高頻光譜與空間異常震盪。你將能提前預測蝕能波動，或找出附近的殘留能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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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它不只吃我的，也能吃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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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納周遭蝕能是附加功能，只要調整輸入閥值，就能擷取不穩定場域內的游離能量——不過你還不夠格控制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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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臉空白地看著她把那金屬模組鎖進我右肩的骨接位。那裝置外殼像羽翼般展開，一層層銀黑色機構組件貼合我的肩胛，與皮膚之間並沒有明顯接線，卻能感受到某種沉穩脈動在脈搏與神經之間來回流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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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將護目鏡輕輕套上我頭側，卡進耳後的接點，鏡片一閃，彷彿有一道全新的世界開啟在我眼前，空氣中本來不可見的絲絲波紋浮現、轉動、流動，像是深海中的水母神經，又像是蛛網在風中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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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我怔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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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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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置忽然啟動，右肩處一陣微震，像是有一口輕微的喘息聲從內部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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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開始調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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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令模擬艙啟動，我進入模擬場景。神經連線同步建立，視野中的蝕能流開始加速移動，一道道預設敵人從遠方生成，逼近、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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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開始，測試反應、吸納率、調整輸出閥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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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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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撿到一隻貓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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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曦月笑嘻嘻地衝了進來，懷裡抱著一隻眼神古怪的黑貓，那雙瞳孔詭異得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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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耶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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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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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的燈光映在牠身上，將一抹幽藍渲染進黑夜之中，四周安靜，無聲，只有那一聲貓叫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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