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第八十一章至高學院戰後下

「你以為這所學校現在還有溫和翻土的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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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墨斯看著她，胸口仍在劇烈起伏。

芳庭仍然坐在桌後。

她依然保持平靜。

那種平靜，比任何辯解都更刺耳。

「林芳庭你個混帳東西！」

芬墨斯忽然轉身，抓起書架上的一本厚書，書本被他狠狠砸了出去。

厚書筆直朝芳庭的臉砸去，芳庭只是微微闔上眼，下一瞬，書本從她面前穿透過去，沒有撞上她的額頭，也沒有碰亂她的髮絲，只是帶著餘勢繼續往後飛，重重砸在辦公室後方的窗戶上。

玻璃碎裂，冷風從破洞裡灌進來，碎片散在地面，發出一連串細碎的聲響，芬墨斯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更重。

「火耕？」

他的聲音沙啞。

「妳把學生的慘叫、恐懼、死亡，叫火耕？」

芳庭睜開眼。

她沒有看碎掉的窗戶，只是看著芬墨斯。

「你根本不配當做教師！」

就在這時，大門忽然被推開。

圖柏站在門口。

他一手還扶著門框，黑色外套上殘留著昨晚的灰塵，神情一如既往地平淡。他先看了看滿地散亂的文件，又看了看碎掉的窗戶，最後目光停在芬墨斯和芳庭之間。

「啊。」

他語氣毫無起伏。

「在吵架啊。」

芬墨斯沒有說話。

芳庭也沒有說話。

圖柏點了點頭。

「那你們繼續。」

他把門關上。

辦公室重新安靜。

只有風從破窗外灌進來，吹得紙張沙沙作響。

芳庭抬手。

幾支鋼筆重新落回桌面，開始整理被吹散的文件。

她平靜得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過了不到一刻，門又被推開。

圖柏再次探頭進來。

「吵完了嗎？」

他的視線掃過兩人，又落在地上的碎玻璃上。

「吵完了就吃頓飯？」

芬墨斯轉頭看他。

那眼神還帶著怒火。

圖柏卻完全不受影響，甚至很自然地補了一句：

「昨晚到現在都沒怎麼吃東西吧。」

芬墨斯沉默地站在原地。

破窗外的風依舊吹進來，將桌面上其中一張重建報告掀起一角。

圖柏看著兩人，語氣仍然淡得像在討論課表。

「火耕也好，請罪也好，等會再繼續。」

「別給重建的自律隊隊員添麻煩好嗎?」

他停了一下。

視線落到碎掉的窗戶。

「雖然已經拆了一點。」

芬墨斯沒有再說下去。

不是因為接受了芳庭的說法，也不是因為怒意散了，只是他知道，再留在那間辦公室裡，只會讓自己做出更失控的事。那本砸碎窗戶的書還倒在地上，破碎的玻璃散了一片，冷風從窗洞裡灌進來，把桌上的文件吹得不斷翻動。

他轉身離開。

圖柏站在門外，像是真的只是順路經過一樣，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芬墨斯從他身旁走過，圖柏看了眼辦公室裡的芳庭，又看了看芬墨斯的背影，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門重新帶上。

走廊裡很安靜。

條律學院的牆面乾淨到近乎冷漠，窗外的殘花還貼在玻璃邊緣，被晨光照得發白。芬墨斯走得很快，肩膀仍然繃著，身上的蝕能沒有完全收回，周圍的氣流時不時亂一下，吹得牆邊的告示紙微微掀起。

圖柏跟在旁邊。

他看得出來芬墨斯心情很糟。

圖柏不是很擅長安慰人。

或者說，他幾乎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他能拆解水氣，能計算壓差，能在三秒內判斷一場戰鬥裡二十七個可能的失誤點，可是眼前這種東西不在他的課程範圍內。

芬墨斯一直沒有說話。

圖柏也陪著沉默了一段路。

直到他覺得再沉默下去，好像真的有點不像話。

他抬手，搔了搔頭。

思考了很久。

最後只吐出一句。

「要抽一根嗎？」

芬墨斯腳步停住。

他側過頭看圖柏。

「你現在就只能想到這個？」

圖柏很坦然地回望他。

「我確實只能想到這個。」

兩人站在走廊裡對視了幾秒。

最後，芬墨斯忽然低下頭，笑了一聲。

「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爛。」

圖柏點頭。

「嗯，我知道。」

芬墨斯閉了閉眼，胸口那股氣還是沒散，但至少沒有繼續往上燒。

他重新往前走。

「不抽。」

圖柏跟上去。

「那吃飯？」

芬墨斯沒有回答。

走了幾步後，才低聲說：

「你請。」

圖柏偏頭看他。

「為什麼？」

芬墨斯面無表情。

「因為我剛砸壞芳庭的窗戶，之後可能要賠錢。」

圖柏想了想。

「行吧，合理。」

清晨的光從窗外落進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過長廊，身後那間辦公室裡，鋼筆重新落筆，沙沙聲又一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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