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第二卷魔女篇第八章秘火城市

醒來的時候，我聞到消毒水混著生鏽鐵皮的味道。胸口勒得發悶，低頭一看，繃帶層層纏繞，左肩到腰像是被人用織布機重新縫過一遍。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OrFffL2i

「你醒啦？」音汐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她正把醫療箱扣上蓋子，「傷口有點深，我盡量止住了……你又去做什麼瘋事了？」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Oi7YlJF4

我沒回應，只是轉頭看著窗外，一瞬間還以為那些霧還黏在身上，直到發現自己能清楚看見陽光在地板裂縫間流動。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xD2KCkAU

「……魔女會，知道多少？」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oOg0NBLn

「你說那些人啊？我知道的不多，他們一直神出鬼沒，行事詭異……至於據點和更多的……我不清楚，你要不去秘火城市問問看？」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T2tSFa2X

「秘火？」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KYXRNiUT

「一個挺大的城市，從這裡往北走，走主幹道三天路程，你會看到一個破舊的路牌寫著台中市。情報混亂、人多嘴雜，但你要找什麼消息，那地方倒是挺合適的。」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9d2rL9qn

「不過也得小心，敢在那種地方走跳的都得有點水平，還有……那邊的領主最近心情不太好。」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KcI7YmET

突然，門輕輕開了。紗夜抱著什麼東西走進來，步伐輕得像怕吵醒我似的。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UGFEQ0mv

我沒有動，但她還是注意到了我張開的眼。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G2qWzIWA

「醒著啊……我還以為你會睡到明天。」她笑了笑，把懷裡的東西輕輕放到床邊的椅子上，是一套顏色偏藍灰的新洋裝，質地像霧一樣輕。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1OTmXFNou

紗夜走近床沿，在我面前蹲下來，沒開口，只是盯著我看了一會。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xH8DC2jD

「你啊……到底有沒有好好活著的自覺？」她低聲嘟囔，伸手撥開我額前的碎髮，「又搞得像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小鼴鼠一樣……渾身是傷，一副隨時要咬人的樣子，卻又硬撐著不叫。」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8GbqvYCi

「這是新的防護洋裝，矽纖維結構，我特地跟愛多娜說要做輕一點，讓你可以動得快。連下擺都做成適合你拔刀揮斬的樣子了。」她一邊解釋，一邊把洋裝的袖子展開。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GPnrgWNM

「小鼴鼠……你沒事吧？」她突然問，聲音變得更輕了些，「我不是說外傷，是……這裡面。」她的指尖輕輕點了點我的胸口，沒有用力，但那一瞬間卻像把我從霧中拉回現實。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KVYVzcyR

我依舊沉默，搖了搖頭。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HMicWsVD

「算了，我就知道你不會說的。」她嘆了口氣，像認命似的笑了笑。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9S2UYAL0

「好好休息吧，小鼴鼠，有需要的話，記得回來給姐姐摸一摸，好好愛護一下喔。」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Js9SnNqv

她沒有等我回應，就離開了，只留下那套藍灰色洋裝，和一絲柔軟的餘溫。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iO3lSC6t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5KXRZLi1

——4050年6月7日，舊台中。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xJ74TaqC

焦黑的地表因熱而斷裂，一步踩下去，碎石粉如灰飛般被風捲起，灌進鼻腔，有股濃厚的鐵鏽味。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oprMLrwW4

抬頭，一道赤紅的線從天而降，砸進遠處的廢墟，爆開一團靜止的火。沒有聲音，只有火光咬著地面不斷扭動。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9ygm4fvYV

「跟好狼說的一樣，秘火，到了。」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zqJoY9zY

腳邊有幾具焦黑的屍體，燒得只剩姿態，看得出他們想逃，但來不及；繼續前行，溫度越來越高，很不舒服，左手討厭高溫，它主動伸出霧，凝結成細薄的鱗狀防層，貼在我的背脊與手臂；空氣裡已經有熱斷層了，視野在顫。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B4kfacFU

幾顆碎火從天花落，擊穿了一台倒塌的巴士頂蓬。我繞開，貼著鋼骨構件的陰影快速通過，手掌壓在腐鏽的外殼上，留下了幾點濕潤的霧痕作為紀錄。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SHFDxsdn

白鼠說，要謹慎應對。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PBZyZ7SD

那座城市就像一顆龜裂的金屬心臟，在蒼白荒野中突兀跳動。天穹——那半球狀的結構，高懸在遠方，被數不清的纜線與塔柱撐著，看起來像隨時會倒下。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h4oGRnLW

背包貼緊後背，裡頭有旱鐵拿的我的壓縮水袋與幾片能量膠，還有紗夜遞來的那套矽製防護洋裝。我用凝結將它們的縫隙調整得剛剛好，像第二層皮。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OYsal8RT

接著，我踏進了秘火的降臨區。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0UlOIUYhI

地表開始呈現焦痕，一圈又一圈的燒蝕印壓在斷裂的柏油與乾涸的土層上，像是天火在此留下的指紋。遠方的天際，有幾道燃燒的小隕石劃破雲層，拖出長長的紅色尾光，最後砸進某處廢墟，震出微弱的地鳴。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ZfIQUkFB

空氣瞬間變得濃稠，視野裡像是在下雨，一絲絲細小、無聲、滲透皮膚的紅。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I0HM5Xze

我放慢腳步，左手在我前方劃開弧線，一道薄霧展開，與那些火星相互抵觸，發出像是水燒開的細鳴。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WXl5Q9nU

又一具屍體，靠在半塌的公路告示牌下。他的手上抓著一塊被燒穿的塑膠卡，上面印著一些字，但我不認識，白鼠沒教。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D6viuScq

左手指了那張卡，我彎下腰，把它從焦炭裡取出，看來它知道那是什麼。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YQyJylqD

那張卡片還殘留著血，邊角焦黑，像是經過火燒或爆炸。上頭的晶片燈還閃了一下，在我手中發出極微弱的光。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fvEgt7av

我沒多想，直接將它塞進胸前口袋，抹去手上的血，繼續前行。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7mUoeFWxF

越往前，穹頂開始變得清晰，高大的金屬弧形結構矗立在焦土之上，一層層圓弧結構交錯折疊，宛如倒扣的盔甲；火流穿過外層濾網，被截留在外頭。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FeaoHni0

我走近時，幾輛掛著軍徽的車飛快穿過旁側道路，卷起一陣煙塵與燒焦味。門口設有自動巡哨機與身穿特製抗燃裝的士兵，他們站得筆直，手上的感測儀掃過我時，發出低頻嗡鳴。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umhUChpp

「證件。」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fsaEt8VX

我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撿來的卡片，往前一遞。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pn7Y7lo5

其中一名士兵皺了皺眉，把卡插進機器。螢幕上跳出一串編碼後，他盯了我幾秒，沒再多問什麼。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CBL1NTxUS

「進去吧，別惹事。」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zrVWGVKS

門慢慢打開時，我聞到一股奇異的氣味——不是血，不是煙，而是乾淨的空氣，像某種被濾過百次的氣體，人工製成的不真實感。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fbU7XHN7

我踏入天穹的那一刻，才意識到身上的灰塵有多厚。這裡與我熟悉的廢土世界，隔著一整層玻璃。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mmw0FdqR

四周太安靜了。地面乾淨到不正常，連血跡都被擦得發白。遠方幾根半透明的高塔緩緩旋轉，像是在調控著什麼。上空不再是赤紅的天火，而是人造穹頂隔開的灰藍色，燈光由高空灑下，一成不變，讓人分不清時間。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1DtrNk1PN

這裡沒有腐爛氣味，沒有血腥，只有太過完整的秩序感。在拐角，終於看到幾個行人。他們全都戴著特殊的防火面罩，服裝潔白無塵，有些還嵌著不明的寶石，像是一群在火焰中建起象牙塔的舊貴族，眼神與我擦身而過時，帶著一點厭惡，更多的是……好奇。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0cBXZcOSX

但關我甚麼事，噁心的人類。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4pJoJVtF

我想動手，但不能。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p0GIEP5J

我邊走邊看，街道上設有多處「灑水門」與「火災過濾點」，音汐說過，魔女會的情報、地圖、線索，也許能從秘火城市內某處「知識販子」口中換得。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FgmIiooO

像老鼠一樣藏在街角、黑巷、故障的熔爐管道後頭，他們甚麼都賣，只看你願意付出什麼。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pry7K4IU

我往更深的街區走，呼吸變重，這裡的蝕能濃度比外面更高了。火的味道，竟是甜的，像灼燒後濃縮的糖漿氣息，黏膩、黏著肺壁。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xCisXGcF

左手開始痙攣，它不喜歡這裡。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ZRtt1TY9

城市內部比我預期安靜太多。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8Fp6EmFm

巷道彎彎繞繞，像是死蛇的腸子。空氣裡浮著一層灼熱的鐵鏽味，遠處火焰在導軌上滑動，像流動的脈搏。我的腳步落在金屬地板上，聲音一層層地傳遞出去。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wR2pUnjl

突然，有什麼東西落了下來。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hztQjDwh

不，是倒吊下來。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CGFlr2Rq

她像蝙蝠一樣倒懸在廢棄鋼樑下，蒼白的臉蛋朝我晃來晃去，兩隻手自然垂著，白髮垂到肩膀底下，晃得像鐘擺一樣規律。她穿著中世紀貴族男孩的服飾，五官很淡，像畫了一半的畫娃娃。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1w64Z22p

「喂——你是新來的吧？新面孔、新味道，陣罕見呢——」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0OFXv5wX

我停下，抬頭看她。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FFZfEjJL

蝙蝠？還是什麼？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GuwTqD1l

「誰？幹嘛？」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Iyi7FxtJ

她啪一聲鬆腳，像個玩偶一樣落地，腳尖點在地面上穩穩站住，裙擺輕飄飄地翻起。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KRxlSBiO

「你有趣耶，別人看到我早跑了，或是被我嚇到，哇嗚，還不怕我耶——你不會是笨蛋吧？」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JO3jbclP

她笑得像個成功嚇到人的小孩，露出小虎牙：

「你叫什麼啊？喔喔等等我猜……是『兇巴巴先生』對吧？」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otGIKwja

「莫。」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0FkJNLAyz

「嘁，好無趣，不配我記得。」她叉腰抱怨，但下一秒又湊過來，用那雙深紅色的眼睛打量我左手，「欸欸欸，這個手是你自己長的嗎？好像會咬人耶？我可以摸嗎？不行摸的話我也要摸！」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MHxccqr6

我稍微後退一步，手下意識往背包靠。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IDl8N5tg

「你怎麼發現的。」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5ePfqkhJc

「哎呀，沒發現……你現在不也說出來了嗎？」她嗤地一聲輕笑。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NgnJ2Umq

「你在耍我？」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Dirx0CUd

「沒有啊——只是說明一點常識。」她一邊說，一邊後退半步，動作自然，眼神卻還在打量我的左手。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rEazIpCa

「你知道魔女會在哪裡嗎？」懶得繼續搭理直接切入正題。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6U5yuCpK

「咦——你問這個啊？」她像是在回憶什麼，把手指繞著自己的白髮轉圈圈，「有點久囉，我記得上次有個跟你一樣酷酷的傢伙，也問過類似的問題，然後他就、嘭！變成炭啦——」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8zeXdtZn

「不想說就滾。」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1i4q58eg

「你真的好像我以前養的那隻貓欸，一樣凶，結果後來還是會來撒嬌、舔我手，嗯哼——」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WS5xiTyJ

她突然收起笑容，語氣冰了一分：

「不過，這種事情不能亂問。魔女會的情報，不是給小野貓的玩具。」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twFpN1ia

「我不是來玩的。」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BtKuJm89

「我知道。你是來找什麼的……是想要挽回什麼『遺憾』嗎？」她歪頭，紅眼微亮。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hfC5dC2W

「總之嘛——」她重新恢復到那種戲謔的姿態，笑嘻嘻地比了個手指，「克里本我啊，也不會白白告訴你，要嘛你請我喝點東西——一點點就好，要嘛，陪我玩一整天，不然就繞開去問別人，然後在情報路上被炸成一灘灰。」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xOiknYqg

「你要我的血？」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FarPG1zS

「不要，腐爛味道太重了，感覺都過期了。」她舉起兩隻手指交叉在嘴唇前，像在玩辦家家酒的少女。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mPK6of3F

我沒接話，只是站著看她。她也沒急著等答案，繞著我走了兩圈，像一隻對陌生生物好奇過頭的狐狸。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QDEs9B0X

「所以呢？」我問。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HteBZdEyF

「所以——選一個嘛——陪我玩一整天、請我喝點什麼、還是繞遠路去當烤肉？」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D82DESPX

我低頭看了眼左手。狀態還沒完全恢復，骨肉還帶著重組後的酸麻。現在出去找別人，不是找死就是找麻煩。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rjy8ymHx

「……玩什麼？」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pZJCuSTt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像是剛從地底撿到一塊完整糖果的孩童。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UHXvIopN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有趣——走吧走吧，今天是克里本的地獄城市巡禮日！你可得幫我——」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51NA68iA

說完她一個翻身，輕巧地倒掛在一根冒著火花的高壓管上，像蝙蝠，也像小孩在玩攀爬架。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DZFCd9rh

她手指往前一指，那是一間屋頂半塌的雜貨鋪，牆體被秘火灼燒得焦黑，天花板上還掛著半張捲起來的避災符紙。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rXne7fnO

「那裡的胖子每次都偷加水賣液化火源，我們來給他點『社區問候』——」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q0bCRR60

「……用蝕能？」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Mn47xjbd

「嗯哼，你不是會那個冰冰黏黏又硬邦邦的技術嗎？封門啦、黏鞋啦、做個假箱子讓人一打開就爆火——都行啦！看你創意～」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c5im8L1O

「你怎麼知道我的能力？」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G9lWDrq2

她對我眨眨眼：

「活得久，看一下就能看出來了，欸嘿——」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0AJ1jsq0

我沒說話。只是轉身，走向那家雜貨鋪。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a3NuUtyq

腳踩過一地碎玻璃和半熔的街磚，空氣裡還有燒過頭髮的味道。我把手掌貼上牆根，凝結啟動，將秘火灌入牆內，同時將部分點面透過凝結使其變得脆弱。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rvpytG1x

等胖子踏出那一步時，「咔」的一聲，牆整個垮了一角，把他困在半間塌屋裡，哀號聲蓋過遠處落下的秘火隕石。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du0Rk1Wg

克里本蹲在牆角，抱著膝蓋笑得前仰後合，還用靴尖點了點地面，好像在欣賞一場成功的馬戲表演。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jWirk4fQ

「你真的不錯欸！我們會成為最棒的惡作劇拍檔喔，莫貓貓——」

「我討厭貓咪。」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8mVOjqkK

「那你像野狗好了。」她咧嘴一笑，尖尖的犬齒從嘴角露出來。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YEAkRgTZ

夕色染進城市廢墟的裂縫，像是血滲進傷口。天穹投下的光開始閃爍微弱的紫光，克里本坐在一座倒塌的雕像肩上，雙腳晃啊晃的，手裡還抓著一根她從不知道哪來的泡泡棒，吹出來的是閃著火光的氣泡，啪一下落地就炸開一圈火紋。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hsYgN6Ee

「玩夠了嗎?」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1Knr1pnD

我靠在一面牆上，左手放在膝蓋上，冰冷又發麻。今天我們封了三家黑心火源店、把一輛走私車的輪胎凝死、還讓一個地痞從天橋上滑進了一桶蒸熱的廢油裡。

意義？不知道。好玩？對她來說是。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感覺。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jvbKLdhz

白鼠說，末世最忌憚情感，情感只會拖垮正確判斷。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gtsbzF6j

「欸欸欸，莫——」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AsFsIjBQ

「這個給你。」她跳下雕像，像隻鳥撲到我面前，從外套內側抽出一張紙，那紙被摺得像糖果紙一樣皺皺巴巴的，上頭還有乾掉的血指印和燃痕。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oHoBK788

我接過它，小心打開。是一張地圖——手繪的，用蠟筆和燃筆畫的，不規則地標配上一堆亂七八糟的註記，有些像兒童塗鴉，有些卻標得精準得過頭，比如「這裡有哨兵狗，左腳慢一拍」、「屋頂可鑽，避第七區巡邏」、「超噁心的火鍋店，別進」。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DgAZc5K9

「我以為你還會再耍賴。」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4GV6BQQWl

「哎呀把我當什麼不講信用的了，這是謝謝你陪我玩呀，莫貓貓——」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6oiSXDjml

「我不是——」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URu235bcr

「不不不，不是貓，那就是小狗，啊不，狼！流浪狼——咻地一下跑過去不留名那種，酷。」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qfGS0XwB

她真的好煩。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O8pFLiRW

「這張地圖能讓你穿過市中心，避開那些正在獵情報人的傢伙，順利到達焰骨廣場，之後一直往北上，就能穿過湛晶雪原，就能夠找到你要的人了。」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r4lOxfZx

我停頓了一下。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2FR01k1Y

「你知道我要找誰？」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eBUH22wNK

「我活得久嘛——說過啦。」她一臉「我很聰明」的得意。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dEoRVsm5

「那為什麼幫我？」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ctWtBVR6

她想了想，然後跳上旁邊的一個舊郵筒，蹲著對我露出牙。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TJ9IGPr9

「因為我覺得你是個有趣的壞掉玩具，壞得正好，不會炸也不會哭。」她笑了兩秒，然後補了一句，「而且——我也挺想看看你會走到哪裡去。」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P5ByNADgy

我望向遠方的焰骨廣場方向，空氣中已經飄起下一場焚塵前的灰雪。天空暗得像舊照片，我站起來準備啟程，克里本對我揮手，用一種全然不負責的語氣喊：

「別死得太快啊，莫小狼～」

我沒回頭。

1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quWmPQ0S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