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能看見了 - 回飯店

回到中堂時，地板上的碎片早已被清理得一乾二淨，我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回來了？」蘇碧菁看著我，眼神明顯透露出不悅，我不自覺地嚥了嚥口水

「...回去再找你算帳。」她湊近我，聲音輕如耳語，卻藏不住那一絲火氣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回去了～」她語氣一轉，笑容重新掛在了她的臉上，溫柔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何妤甄也看著我，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走吧。」她喊上弟弟，與我們一同走出門口

蘇碧菁與何妤甄並肩走在前頭，陽光灑落在她們身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影子隨著腳步緩緩拉長，那兩人的笑容，卻比陽光還要刺眼

白色轎車緩緩駛入，停在我們面前，她弟依舊禮貌周到，熟練地為我們拉開車門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現實，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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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久，我們回到了曦光酒店的大門口

「謝啦～」蘇碧菁笑著向她們道別

「碧菁姊～李開誠借我一下嘛～」何妤甄拉長語尾，語氣帶著撒嬌的意味

蘇碧菁的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他、他又不是我的...」

她支支吾吾地說著，臉紅得像剛從鍋裡撈出來的蝦子，熱得幾乎要冒煙

「總、總之，我先上去了！」她話還沒說完，就一溜煙地逃進了大廳

「噗，真可愛。」何妤甄忍不住笑出聲來

但很快，她的神情嚴肅了下來，「我已經確定了...你還記得昨天的事。」

「昨天確實發生了——但你記得的那部分，不屬於這個世界。」

「時間就像布料，它讓你看見了一個被剪下來的角落，而不是整塊布。」

她的聲音輕柔，如同午後風鈴搖曳，但每個字都彷彿藏著銳利的針鋒

「我不奢望你能完全忘記昨天的所有細節，但至少...答應我，會試著忘記它。」

那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在我心裡砸出了一個窟窿

她語氣溫柔、節奏緩慢，卻帶著一種不容違抗的力量

見我遲遲沒有回應，她微微向前傾，語氣忽然多了一絲壓迫：「回答呢？」

我像是被什麼按住了後頸般，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她怔了一瞬，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快答應，就那麼望著我沉默了片刻

「......謝謝你。」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低垂著頭，一滴淚水從她眼角滑落，我看不清那是悲傷，還是什麼更深的情緒

淚水在光線的照射下竟泛著一圈淡淡的紫光

它緩緩墜落，落在白色轎車的車殼上，就在水珠接觸車身的瞬間

原本潔白的漆面像是被灼燒般，迅速浮現出一層深沉的黑色

下一秒，黑色瞬間被覆蓋，彷彿整個表面自動癒合，恢復如初

「希望我們——不要再見面了。」她收起所有情緒

留下這麼一句話後，車窗無聲地升起，將她的身影徹底隔絕

白色轎車隨即駛離，尾燈如血，在街道上拖出一道細長的紅影

我靜靜站著，看著它消失在轉角的陰影中

空氣中只剩餘溫，和那些無法說出口的話

我怔怔地望著那個方向良久，終於還是轉過了身，走進旅館的大門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H0uR7jN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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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要走進電梯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追了上來，伴隨著細微的喘息聲

「...先生、不好意思...有位女士在一樓的貴賓休息室等您。」

一名櫃檯人員快步來到我身後，氣喘吁吁地叫住了我

他穿著筆挺的制服，臉上卻泛著一層不自然的蒼白，額角有細細的汗珠浮現

我下意識地轉身，看著他有些錯愕地問：「找我？」

他似乎猶豫了一瞬，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手指緊握著襯衫下擺，顫得微不可查

我的眉頭微蹙，語氣也透出一絲警覺：「她長什麼樣？」

他低下頭，沉默幾秒，像是在猶豫什麼，終於，他開口了

「她...讓我轉達一句寓言。」他清了清嗓子，緩慢唸出那句話——

「烈陽之火，以生為祭；容者承焰，祭者歸灰；舞至天明，則天地斷；唯你一人，可斬其環。」

我腦中「嗡」地一聲，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唯我一人...是嗎...」我喃喃低語，嘴角甚至泛起一絲不確定的苦笑

櫃員站在原地，神情緊張地看著我：「先生？」

「...沒事，請帶我過去吧。」他點了點頭，轉身為我引路

終於，在一段鋪著深色地毯的走道盡頭，我們在一扇沉靜厚重的木門前停下腳步

「請。」他微微鞠躬，手指輕點門板，隨即迅速退開，腳步飛快地消失在我身後

只剩我，站在那扇門前，隔著一層薄薄的木板與那未曾露面的「她」

我伸出手，指尖落在門把上，冰冷的觸感，像是對我最後一絲遲疑的回應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EEIeImS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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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將門推開

裡頭安靜得出奇，燈光柔黃，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焚香味

裡頭空無一人，只剩茶几上那壺仍冒著熱氣的茶，蒸氣正輕輕向上飄散

我走進去，腳步落在厚實地毯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我在房間內到處翻找著，從桌面到落地燈下，再到牆邊那個半掩的木櫃

直到我走到房間角落，目光才停在那張休閒椅旁——

椅邊堆著幾本發黃的舊書，我蹲下身，終於在一本老舊旅遊雜誌的下方，發現了露出一角的紙片

我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紙抽了出來

那是一張古舊的粗紙，字跡工整如初，筆墨早已微微滲開

就像從很久以前，它便靜靜躺在這裡，等著我的到來

「一容為軀，出壇則息。」

我心中微微一震

...是她，黃念慈，一定是她留下的

下一刻，紙張邊緣悄然燃起一道紫色微光

幾秒之內，那張紙便無聲地在我指尖化為灰燼，什麼都沒留下

但那股餘溫，仍在我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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