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能看見了 - 門鈴

車子一路駛過烈日村的街道，陽光從車窗斜斜灑進來，照得人眼睛發花

車內靜得過頭，像所有聲音都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吞噬殆盡

只剩下輪胎與路面摩擦的低鳴，讓人心煩意亂

我下意識將手插進西裝口袋，想掏張紙巾擦掉額角的汗——

卻摸到了一塊冰涼、略帶粗糙感的硬物

我愣了一下，把它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是那塊石頭

...我不是沒帶它出門嗎？我明明記得，我把它留在行李箱裡——

指尖才剛觸到石頭的紋路，窗外的景象突然一暗，像是整個世界瞬間斷電

下一秒，一道猩紅的火光從地底爆開，將我視野裡的一切撕裂開來

街道在我眼前崩塌，玻璃帷幕像是被烈焰灼燒過，碎裂、扭曲、脫落

原本閃耀的高樓像紙片一樣被風吹斷，倒塌成一間間破敗的村居

牆壁斑駁龜裂，藤蔓瘋狂蔓延而上，像從地底爬出的觸手，緊緊纏住窗框與門檻

路邊的便利商店、小吃攤、擦身而過的行人，全都化為黑霧，飄散在空中

只剩下幾個衣衫襤褸的人影在殘垣斷瓦間遊走，腳步沉重，雙眼空洞無神

我轉頭看向窗外的天空——

那不是雲，而是一層柔軟卻詭異的膜，像是一張巨大臉皮正緩緩被掀開

有什麼正在雲後睜開眼睛，墨紫色的虹膜緩緩轉動，低垂地注視著人間

街道中央裂出一道黑縫，細長扭曲，像被挖開的傷口

而我們所在的車道，早已不再是柏油街道

而是濕滑蜿蜒的山路，兩旁堆滿坍塌的舊屋與風化的神像碎片

遠處，一尊高大的神像矗立在山巔，雙手合十，神情慈祥，卻讓我莫名發寒

我低頭看著掌中的石頭，它正發著燙手的溫熱，像正在呼吸一般起伏著

我猛地扭頭看向蘇碧菁——

她正靠在車窗睡著，臉上滿是安寧，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忽然，一股濃烈的檀香自座椅底部竄了上來

那味道濃稠得像是液體，硬生生塞進我的鼻腔與喉嚨，令人窒息

但下一瞬間，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氣味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猛地一眨眼，眼前的街道又恢復成原來那條人聲鼎沸的市區大道

玻璃帷幕閃耀、行人如常、陽光斜斜地灑下，一切好像從未變過

彷彿...剛才是我單純看錯而已，那些東西根本不曾發生

我喘了口氣，努力讓心跳慢下來

我低頭將石頭重新塞回西裝的口袋裡，什麼也沒說

但我知道，我剛剛見到的，不是幻覺

而是真實存在過的記憶——又或者是...「真相」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B07z9Z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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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曦光酒店後，我第一時間就回到行李箱旁，將石頭小心地放進最底層

即便我確信，這個行李箱從未打開過，但石頭...卻像自己走進了我口袋裡

就像它一直都知道，我會摸到它

當我關上箱子回過身，蘇碧菁正坐在床邊，安靜地盯著我

「你剛剛...是怎麼了嗎？」她的聲音低而緩，不像質問，更像是一種關切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那個何妤甄——她不是原本的她了。」我低聲說道

「我也覺得她怪怪的，尤其是她看你的眼神。」她歪著頭想了想，點點頭

「看我？」我猛地一愣

「不是看朋友的那種眼神，更像是...某種注視。」她說得含蓄，但語氣明顯有些複雜

我沒再接話，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種違和感

「算了，不管了。我肚子餓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點東西？」她拿起手機開始滑附近的餐廳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871GflG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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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後，她突然開口：

「啊！這家看起來不錯欸，外觀是復古木屋風的餐廳！」她眼睛一亮

我正要湊過去看，就在這時——

「叮咚——叮咚——」門鈴聲響起，清脆卻讓我全身一震

我愣了一下，隨後起身走向門邊，手指微微顫抖

透過貓眼望出去，一名穿著純黑長禮服的女人站在門前

她戴著一頂寬沿黑禮帽，帽沿低垂，剛好遮住了整張臉

她筆直地站著，一動也不動，像一尊黑色的雕像，與走廊昏黃的燈光格格不入

我壓抑著胸口的不安，緩緩地打開了門——

門開的一瞬間，她緩緩抬起頭

一張慘白到近乎透明的臉孔露了出來，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

而最駭人的是——她的額頭上，有一隻眼睛正在緩緩張開

墨紫色的虹膜中泛著濕潤的光澤，像剛從屍體中取出的眼珠，直勾勾地望向我

她開口，聲音低啞、陰濕，像是從密封的棺木裡滲出來的一句話：

「你，相信“烈陽”嗎？」

我心頭猛地一縮，毫不遲疑地把門猛力關上

「砰——！」

我喘著氣，轉身回到房內——

但房間，已經不一樣了

天花板剝落、牆壁變得粗糙發黑，木質地板膨脹起伏，滲著暗紅色的液體

只有那張床和冷氣機依舊完好，像是被硬塞進這座腐爛空間的異物般，格格不入

燈光瘋狂閃爍，「啪、啪」作響，彷彿下一秒就會熄滅

我下意識地退後，背撞上冰冷的門板，才終於停下來

整個空間像被某種靜默的東西壓住，連呼吸聲都像犯了禁忌

「你還好嗎？」蘇碧菁從床邊探出頭，臉上滿是疑惑

我猛地搖頭，勉強擠出一句：「沒、沒事...」

她蹙眉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

我鼓起勇氣，重新走向門邊，透過貓眼望出去

外邊空無一人，走廊乾淨如初，什麼都沒有

彷彿剛才那個女人...從來不曾出現過

但我知道，她來過

而她的問題仍在我腦海中回蕩著：

「你，相信“烈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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