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途堂 - 山難04

《山難》04

蘇致遠站在鏡前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同樣的面容鏡中的自己卻笑的一臉森冷。

救他？不救？他感到呼吸急促，胸膛傳來如雷貫耳的心跳聲敲打在他耳畔，乾涸的血漬混雜著細碎的肉塊，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濕氣扯著他的理智線。

他想像不到那群孩子遭受多少酷刑。

過去的兇案中面對的慘叫聲、哭喊聲，求救聲在他腦海迴響著。

『救我…..』

『爸爸媽媽！我錯了！放我出去！』

『不要、不要打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回頭一瞧彷彿那些聲音伴隨著畫面出現在他的面前，這令他呼吸沈重，臉色煞白。

「我……」蘇致遠勉強拉回自己作為警察一員的理智線，很快的將這些洶湧的情緒壓下開始搜集現場證據，他逼自己蹲下身分析地上的腳印、採集周遭的樣本。

只是指尖的顫抖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如果自己早一點、如果自己….

——————可是早一點又如何？

只能替他們稍微挽回過去沒有的尊嚴而已。掃了一眼現場，他抿緊了唇，暗暗咬牙將所有現場證據都搜集起來。

『為什麼……』一回頭只見一名渾身血淋淋的小女孩站在陰暗的角落，渾身破爛身上的衣服還有血跡看上去可憐又詭異。

『我們、不能殺掉他嗎？』小女孩笑的燦爛，懷裏抱著半截的玩偶熊，只是熊玩偶的頭不見只有些許棉花裸露在外。

「不能……至少，現在不行。」蘇致遠咬咬牙硬著頭皮回應，可一等他回頭卻沒有看到方才的身影，這更令他惶恐不安，只能加速採樣的速度。

就在他採集樣本差不多時，忽地有東西滾落到他的腳旁，他低頭一瞧彎下身準備去撿起時感受到冰冷刺眼的視線、視線往旁邊一看鏡子裡小孩的身影跑了過去。

下一秒他的腳踝被猛的一扯，像是爪印印在他的腳踝處，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熾熱感。

不對勁。

真的不對勁。蘇致遠連忙把門關起，頭也不回馬不停蹄的跑回樓上，剛剛的視線還在緊盯著他不放讓他倍感不妙。

早知道就不要答應鍾凱宸調查這裡了！鍾隊我討厭你！回到房間，男子鎖上房門躺在床上直到疲倦襲來才睡過去、徹底結束這不美好的夜晚。

翠日一早兩人趁著還沒有起霧早早下了山，一下山就看到不遠處被調過來的林棠跟高潔亞，前者在準備上山用具，後者在準備醫療用品。

「你們……下來了？」林棠錯愕，昨天莫離他們不是報告說蘇致遠困在山上嗎？怎麼這麼快就下來了？

「先來檢查下，順便喝個熱茶暖暖身子。」高潔亞道，連忙遞給兩人一人一毯子，還不忘到給兩人一杯熱茶。

還好沒事，不幸中有大幸。

在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林棠率先詢問老人即使對方一口否認卻有蘇致遠的照片加持讓他無法擺脫嫌疑，看著老人被審問蘇致遠內心鬆了口氣，隨後想到腳上的爪痕放下茶杯詢問「莫離呢？」

「他這幾天打算進行淨魂儀式，應該還在忙。」高潔亞無奈整理者醫療用品「昨天佈置的時候差點昏倒。」

「聽說動用到右眼。」女醫生無奈嘆氣，身為三途堂的資深員工她當然知道右眼代表什麼，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對方恐怕根本不想用吧。

「淨魂？」蘇致遠不解。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CmLZcosC

那是什麼？

「是一種撫慰亡靈帶走他們的儀式。」蕭墨解釋的聲音猝不及防，嚇得他手上的茶杯差點摔在地上，他朝來者望去只見蕭墨抱著一箱用具。

除了符紙還有一些水晶跟紙燈，甚至還有紙娃娃。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naMCEidM

這些是……？

「符紙固定結界，水晶淨化，紙燈引領亡魂離開，紙娃娃是要讓阿眠附體用的。」蕭墨解釋道，將東西擺在一旁，下一秒不等蘇致遠提問就先開口「你身上怎麼跟了一隻？」

一隻……？一隻什麼！蘇致遠的臉色煞白，蕭墨苦笑拍了拍他的肩忽地細小的驚恐尖叫聲竄進蘇致遠的耳畔，肩膀也感覺一下輕鬆了不少。

甚至沒有早上下山時沈重。

看出了蘇致遠的疑惑，蕭墨微微一笑「沒什麼，驅趕走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了。」

也不會有機會敢讓他們來了。語畢男子便走去整理東西，望著蕭墨離去的身影蘇致遠一時之間滿是慶幸之外還帶有一絲疑惑。

他剛剛是做了什麼……？還有右眼……？莫離的右眼藏了什麼？

「你先休息一下順便換個衣服吧。」高潔亞將車上的制服拋給對方，「這幾天大概我們都得在這裡了。」

畢竟事關違法販賣孩子，還有失蹤人口，以及當年那些商家這些一牽扯進來後面的脈絡太過龐大要處理沒那麼簡單。

但莫離只是來幫忙驅魔而已，估計這幾天處理之後就會回店裡休息了，到時候要幫他檢查一下身體了。

希望不要發燒。

「好吵……」說人人到只見莫離身穿黑色的寬大的兔耳帽短袖T恤搭配短褲、額頭上還貼著退熱貼的從一旁的小屋走出來看起來十分無害。

那是他們臨時的住所。

呃……怎麼看起來真的像是一個國中生？蘇致遠錯愕眼前這個平常嘴上不饒人的小惡魔，見他坐在自己面前雙眼還有些迷茫不禁覺得更加無害了。

「你……還好嗎？」蘇致遠擔憂的詢問，對方額頭還貼著薄薄的退熱貼似乎真的有些不舒服。

這樣還能主持儀式嗎⋯⋯？他不禁擔憂起來。

「沒什麼，不過就只是過渡勞累而已。」莫離伸手接過高潔亞遞來的藥物很俐落的一口吞下，喝了幾口水才聽對方傾吐昨晚的事情。

掃了一眼被審問的老人，莫離一手撐著頭毫無回應。

「莫離……？」

「沒什麼。」少年看向茶杯，裊裊白煙遮擋了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一時之間讓蘇致遠感覺對方有些遙遠，莫離端起茶杯慢悠悠的道「死亡是會說話的。」

「證據、過往、死法⋯⋯」

無論哪一種罪人都逃不過，從古至今無一例外。

「但就算這樣他現在年邁了…..」蘇致遠替那些受害者抱不平。

他們失去了整個人生，可是兇手卻只是失去後半生這對他們根本不公平，現在人老了對方一個摔倒就有可能歸西，刑法對他來說根本派不上用場。

「至少他被捕了。」莫離淡淡補了句「至少那些人得到了安慰。」

聽到莫離這麼一說蘇致遠也沈默了。

至少他們的確給了死者們一個交代，即便現在是嫌疑犯但肯定很快就能正式逮捕歸案。

望著被林堂審問而哭哭啼啼的老人，蘇致遠由衷期盼這案件結案的到來。

很快地，天色逐漸轉暗，儀式準備開始，莫離換上自己的工作服、換上兜帽，紫色披風隨著他的步伐飄動，他緩步走向紙偶前。

紙偶被擺上木椅上，莫離站在面前一手提紙燈一手持符，隨後他將紙燈放在紙偶手上回到原位，解開右眼的眼罩。

那是蘇致遠第一次看到莫離的右眼。

——————比血液更加濃郁的猩紅、如同龍一般的豎瞳散發著威壓，力量滂薄湧出僅僅是眼罩解開周遭原本不祥的氣息一瞬間像是受到驚嚇的野獸們四處亂竄，最後消失殆盡。

一個瞬間而已，他們的周遭便安靜了下來。

「這到底是……」蘇致遠不可置信的呢喃。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9KVv9qhY

那是人的眼睛嗎⋯⋯？

「那是莫離被創造的時候他家父親給他的右眼，裡面有終焉的力量。」蕭墨站在一旁緊盯著莫離的身影，深怕有一絲疏忽。

終焉之詩一部分的力量就在對方的右眼，所以如果不是必要莫離不會輕易露出這眼睛，這次是因為範圍太大、怨靈太多不得不用。

「除了終焉以外，他的別名叫龍瞳。」

此時，莫離一手持符俯身貼在地面又舉起平日用的筆緩緩開口

「儀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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