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途堂 - 成績07

《成績》07

『自詡鳳凰，卻是家雀，雀怎成鳳？終是妄想。』

***

這是地獄。廖淑惠肯定的想，原因無他，此時的她被綁在桌子前，低頭作答。

這是一張數學考卷，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題目、數字在她面前嘲笑著她的學識。

她提起筆顫顫巍巍的開始作答，耳邊開始充滿兒子的怒罵聲。

『為甚麼不做答？』

『你不是會嗎！』

『不是說很簡單嗎？』陳俊翰的聲音接二連三的充斥耳邊，像是魔音傳腦擾的她喘不過氣。

她、她早就不會了啊⋯⋯廖淑惠咬了咬唇，額頭流下冷汗，她哪裡知道數學這種東西？早就平常因為當律師打官司的時候腦袋裡全是法律了。

他也頂多會國中的而已⋯⋯

「我、我不會……」廖淑惠面有難色的回答，卻不想站在他面前的陳俊翰變成她的模樣，這令她瞠目結舌。

『為什麼不會？平常老師教的你都沒在聽是不是！』這句話…..廖淑惠瞪大了雙眼，這句話不就是自己常對對方所說的嗎？

沒想到現在被悉數奉還給自己，這讓他感到火辣辣的羞辱，甚至是無地自容。

『平常就是因為搞法律所以你才不懂！』

「我是為了賺錢給你！」女子蒼白的辯駁，隨後連忙站起身轉身逃走。

她要趕緊找到其他人來幫忙才行，再這樣下去肯定會瘋掉！

明明有帶護身符為什麼無效！

為什麼！廖淑惠焦急地想，卻還是將這唯一的保命符牢牢竄緊在手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好像因為這東西對方似乎更強大了？

明明一開始沒有這種感覺。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加快腳步要逃離厲鬼的控制時，陳俊翰的身影忽地出現在她面前。

『為什麼要逃？』少年聲音森冷的逼問母親、一步步逼緊對方『我討厭數學討厭地理學不了你一目十行，做不到你高等生的地步，做不了你那偉大的成就。』

『這漾我就不是你兒子嗎！』

不、不是這樣的！廖淑惠一時間百口莫辯，要往另一側逃跑另一個影子擋住了她的去路。

『妳明明可以做搞定難搞的法律案件卻記不住自己兒子的生日？你要不要說一下這一年陪著我的是誰？』被這樣冷聲詢問，廖淑惠看著陳俊翰造出的另一個自己，聽著她嘲諷的詢問他頓時感到蒼白無力。

日記裡，他的確寫到過這件事，但那時候案件跟官司兩頭燒她根本擠不出時間，甚至忘了兒子的生日….

而這些年陪著兒子的自然是陳柏寧⋯⋯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遺忘的，我……」她只是工作繁忙忘記而已，只是、只是……她小心的退了一步，卻撞上第三個人影。

『妳明明自己都沒有盡到陪伴的職責。』

『憑什麼要求我做一個成績好的兒子！』

一句話讓廖淑惠無地自容她往後踉蹌了幾步，

「我不是，我沒有、我……」

只是不想要再被人看不起了啊⋯⋯

只是想要，跟人說我也有一個很厲害、很讓我驕傲的兒子。廖淑惠流下眼淚，隱隱抽泣著卻不料三人步步緊逼著她也跟著往後退了幾步。

直到自己被逼上欄杆，那是陳俊翰死去的地方。

望向眼前的三名人影，他們臉上各個神色冷漠甚至陳俊翰已經伸出手準備推他下去。

不，不要….！

她咬牙強忍著哭泣聲，卻終究敵不過面對死亡的恐懼。

「我只是希望你能有好成績讓我出去炫耀而已！」

「憑什麼親戚他們每個孩子都是資優生，出國留學只有我家的卻不如他們！明明他們也沒有多厲害，憑什麼是我抬不起頭！」

「憑什麼！」她聲淚俱下地控訴、雙眼泛紅，眼神帶了些不甘心、甚至是嫉妒像是把這幾年的委屈一次發洩乾淨。

憑什麼他們能高高在上的嘲笑自己？憑什麼自己比他們低人一等？憑什麼？

「我只是…..不甘心啊！明明你也能….」

就在陳俊翰手要伸上來準備掐住她的脖子時，一條細白的琴弦忽地捆住他的手腕以及兩名人影，隨後加大力道硬生生的把幻影弄碎。

「憎惡生嫉，不見自身，寥寥非言，折煞稚心。」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AduD9sQ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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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為母，可笑可悲；家雀自鳴，何能稱鳳？」

詩句……琴弦？就在詩句聲落下的剎那金黃的字體如符咒出現包圍著廖淑惠、像是結界般保護著她，而飄落的黑色字體成了漆黑的火球一個接一個如雪般落下，可眨眼間卻開始轟炸這空間。

很快的幻象如同蛋殼一般支離破碎，廖淑惠呆愣愣得望著這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一回頭莫離他們等人站在他身後。

而方才的話語很明顯被他們聽到了，尤其是陳柏寧那不好看的神色。

他此刻臉色黑如墨，眼神充滿失望，他知道妻子一向看重成績，但沒有想到背後竟是這樣的原因，這讓他感到失望無比。

「……人命比成績重要嗎？」陳柏寧微微啟唇聲音酸澀地詢問，聞言廖淑惠羞愧的低下頭，只能看到她流下的淚水。

「我只是…..」

現在再說什麼都沒什麼用了，已經沒用了。

「所以我說成績不是一定有用的的吧。」莫離聳了聳肩，回應早上許陽城表的問題。

至少親子問題上成績是一個很常見，又容易逼死人的一個問題，現在面前就有個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與其說廢話不如解決————！」就在蘇遠清怒斥，鍾凱宸掏槍的那刻，漆黑巨大的爪子朝他們襲來，剎那間琴弦從黑影中迅速捆綁住爪子、隨後逐漸收緊力道直接把爪子硬是切割成碎片。

「不講武德啊，小子。」莫離紅眼一轉看向渾身冒著黑氣的亡魂，他仍舊游刃有餘的提起筆似乎完全沒有把對方放在眼底。

『我要……殺了她、為什麼…..』陳俊翰咬牙切齒地怒吼、像是一頭被憤怒沖昏頭的猛獸巨大的黑影化為利爪直直地朝莫離襲去，就在衝出來的瞬間琴弦又迅速捲了上來。

「你以為我為什麼叫鏡妃出來？」莫離意味深長地一笑，「每片玻璃、每片鏡子都是她的領域。」就在這時蕭墨、蘇遠清、鍾凱宸以及許陽城回頭一瞧所有教室窗戶上的倒影著鏡妃的身影讓人頭皮發麻。

此時她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陳俊翰，眼神銳利地像是要把人拆吞入腹。

而這勝負的鐘聲早在一開始就敲定了。

『我…..我….』

「你該好好冷靜了。」蕭墨走上前伸出手誠懇的開口「告訴我們原因好嗎？」

雖然對方不說自己也有方法方法逼出來就是了。蕭墨心底默默地想，只是現在莫離在用不著他出手而已。

不然剛剛對方衝著死靈法師動手的剎那就可能….魂飛魄散。

「可以的話，告訴我們死因不明好嗎？」望著逐漸冷靜下來的陳俊翰見對方猶豫一陣後握上自己的手蕭墨輕笑了聲，看來不至於要掀了整座學校。

他可不敢想像莫離連根拔除整座學校的畫面。

『嗯…..』陳俊翰沈默地點點頭，交代了當天的事情最終講到廖淑惠跟日記時怨氣又點點冒出，還是莫離讓鏡妃稍微現身才又冷靜。

「我….我….」廖淑惠面色蒼白不知改從何說起、最後吱吱嗚嗚的抓緊衣襬「我只是希望他能夠更好一些，我也是….受害者啊！」環視著眾人冷淡的目光，女子更加歇斯底里的大吼「我哪裡做錯了！我也是個母親我希望自己的孩子更好有什麼錯！

「….錯了。」許陽城罕見的長嘆一聲，看著廖淑惠的神情帶了一絲同情「我媽雖然也會唸我成績，但我攝影比賽拿到名次還是會為我高興。」

「她是一位戰地記者，會指導我、也會指引我，即使成績不好被打被唸她從沒有否決過我的興趣，也不會翻我的任何東西。」

「我覺得……如果我媽媽是你，我大概會直接跳樓吧。」許陽城一句話如同刀鋒般鋒利剖開了那最後的偽裝，也成功的讓廖淑惠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癱軟坐在地上。

「我想妳可能在當母親之前要學著尊重吧。」看著女子像洩了氣的氣球，許陽城語氣輕柔藏著一抹悲憫，更多的是無奈。

一旁的陳柏寧走到女子面前扶起對方，低聲開口「回去後我們好好談談。」忽地，護身符落下莫離瞥見走上前一摸到這東西的瞬間身影震了一下。

望著那上面的花紋他緘默不語地收了起來。

看來有人在發放邪神碎片。莫離眼神沉了下來，沒有過多解釋走到陳俊翰面前。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沒有的話要上路了。

『沒有什麼了…..』陳俊翰掃了一眼夫妻倆，最後身影微微停頓了下目光停留在陳柏寧身上，柔聲開口『我只希望老爸你後面好好過生活。』語畢，陳俊翰的身影化成了點點光芒，在陳柏寧驚訝的目光下消失在眼前。

「嗯….我會的。」他低低的回答，目光落在廖淑惠身上彷彿下了一個決心。

此時曙光微微亮起，鍾凱宸看了下手錶無奈道「早上了.……」

沒想到會處理這麼久，回去要怎麼報告都是問題。他頭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蕭墨輕笑道「也許我們先該去吃早餐後再煩惱。」

「好耶，凱宸哥請客！」

「……」

伴隨著歡笑聲中一行人踏出校園，微風徐徐吹來夾帶著他們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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