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於一間位於問心市的私人醫院,任職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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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工作的日子,我遇到過一些完全違反醫學及科學常理的病例,我稱之為「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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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醫院和公司,嚴禁員工將事件內容及病例紀錄洩漏。但我相信它們有必要公之於眾,人們需要知道,這個世界存在著超出我們認知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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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例1:樹妖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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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是一名27歲的女性,已婚,進院時由丈夫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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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陷入昏迷,呼吸正常,腦波活動微弱,臉龐失去血色,血壓不穩定,手腳異常冰冷。我們用了常規的急救手段,無效。從咽喉採取檢體,病患沒有上呼吸道感染跡象,白血球數量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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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病患有多個異常症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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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電圖顯示她心跳平穩,但血壓卻不斷於高低之間起伏徘徊,血壓可以由86/60一秒間上升到128/86,或迅速回落。注射血壓穩定劑(Zilebesiran-3),血壓短暫回復穩定,可只維持了三分鐘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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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患者呈失溫症的跡象,然而用溫度計量度卻十分正常——體溫36.8度,腋溫35.7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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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抽血化驗時,發現她的血液竟呈黑綠色,顏色如同酪梨的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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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唾液呈黃色,黏稠得如膠水;沾在手上時,沒法以水或紙巾除去,需用高濃度酒精才能清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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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lebesiran-3:一種新型的注射針藥,可迅速穩定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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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異樣把包括我在內的醫護人員都嚇壞了,除了高級醫師——劉天宗,他一直表現得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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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初懷疑綠色血液可能與濫用藥物有關,不過醫師否定了這一點,表示必須盡快了解病患昏迷前經歷過什麼,才能對症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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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患的丈夫一直對其病史隻字不提,只提到她在街上突然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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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抽取了病人的血液、唾液以及皮膚組織樣本送檢,還為她做了一次全身X光以及腦血管造影檢查,隨後送進加護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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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這些,我們便去找病患的丈夫詢問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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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他交談的過程中,他顯得焦慮和猶豫,不時開口想吐出什麼,卻難以啟齒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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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劉醫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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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婆之前是不是有過一些特別……這麼說吧,不尋常的經歷,例如撞邪、被人下降頭、拜陰廟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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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後,他神情頓時一變,感到難以置信。我也是大吃一驚,畢竟我不敢相信,一個專業醫生能夠說出這種“荒謬”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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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相信那種事情?」然而,劉醫師似乎取得了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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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過,如果你不把患者的經歷說出來,我就無法幫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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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片刻,便告訴我們一段離奇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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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兩星期前,他和自己老婆郊遊時,一時興起,在一棵大樹下發生了性關係。那天回家後,晚上他老婆在睡夢中突然驚醒,臉色慘白,大汗淋漓,顯然是遇到了夢魘。他只好安慰她,但她久未能安靜,失眠了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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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她依然驚魂未定,不過就向他訴說,昨晚做了一個相當可怕的噩夢。夢裡她身處於一棵大樹之下,四周是一片草地。忽然,一個古裝打扮的男子從大樹中穿透而出,相貌俊美,自稱有一千歲,因與她有緣,要娶她為妻。她當場拒絕,說自己已婚,不能接受。但對方充耳不聞,更露出猙獰的面目,伸出如樹根般的長手捆綁著她,強行將她拖進大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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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就驚醒過來,她總覺得夢境很真實,似夢非夢的。沒過多久,她便開始出現一連串奇怪的症狀:最初是感冒、頭痛以及發高燒,吃藥無效;去診所求醫,醫生開了抗生素給她。可直到療程完結,症狀沒有絲毫減弱,反而越趨異常。她失去了食慾,只喝水維生,又試過幾次嘔吐出淡黃色的散發奇異香氣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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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想送她到醫院,但過了幾天,她的臉色驟然好轉,各種症狀也舒緩了下來。不過,後來她又凝重地訴說了一件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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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之前於夢中再次見到美男子,只是場景不同。美男子在一個佈滿藤蔓的地方,為她舉辦婚禮;賓朋滿座,全是由樹枝或綠色黏液構成的人形物體,它們享受著桌子上佳餚(都是昆蟲),動作像人類一樣,還有些人形物體在敲鑼打鼓為他們慶祝。美男子向她求婚,她理所當然再次拒絕,他隨即目露凶光並威脅她,若不接受,她老公必死無疑。她心生畏懼,唯有就範。最後,兩人巹交杯,喝下了一杯(她形容為)淡黃色的黏液,有少許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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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之後,她的狀態好了不少,自覺怪病得到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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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公只感恩她能夠大病初癒,沒把她所述的噩夢以及當中的異樣放在心上。誰知道由那天開始,她開始拒絕與他同房,睡覺時把門鎖上,更抗拒與他有任何身體接觸。若強行接觸,她會當場情緒失控,甚至動手打他。而最令他苦惱的是,自己每晚都能聽到她嬌喘不斷,可房間明明就只有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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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她發生何事,她直言不諱地回答,自康復之後,每晚都在夢中與美男子幽會,並與對方「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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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感到事情非比尋常,開始往靈異的方向聯想,打算帶她去廟宇收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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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而已,他提議病患和他到市內一間很有名的廟宇看看,她接受了,只是神情有所疑慮。接著,兩人同行前往廟宇,途中病患突然癱瘓倒地,他立刻叫救護車將病患送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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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經歷簡直讓我難以置信,不過我也有過靈異經歷,所以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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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婆夢裡的那棵樹,是不是你們當天在樹林裡遇到的那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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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醫師一副見怪不怪的態度,更是令我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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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她沒說。我懷疑,我們應該冒犯了什麼東西。唉,都怪我,我不應要求在那裡做那種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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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病患老公交談完後,我們就接到通知,病患的化驗報告、X光結果已經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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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驗師要求召開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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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內,負責病患的醫生包括我在內,總共五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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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全都被病人的狀況嚇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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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裡展示了病患的幾個血細胞的映像——每顆紅血球中間的凹陷位置都沾著一顆綠色的卵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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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數據庫分析過,這些位於紅血球中央的綠色物質,化學結構跟植物中的『葉綠體』完全一致。」站在投影螢幕旁的化驗師解說,他表情和語氣都出奇的冷靜。(跟劉醫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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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身體怎可能有葉綠體?」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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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法解釋,不過倒是可以解釋,為什麼病人的血液會呈綠色。而且這種類似『葉綠體』的物質,似乎正在污染她的血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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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化驗師打開了另一張相片給我們看——螢幕顯示一片密密麻麻的綠色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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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完全受到污染的紅血球,你們仔細看看細胞的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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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看,各和細胞的周邊還有一層棕色的物質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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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胞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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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病人的血細胞結構,基本已經和植物細胞無異。重要的是,她的免疫系統沒有作出任何反應,白血球的數量和結構並無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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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其他醫生個個張口結舌,無法用言語表達內心的震驚與恐懼。作為接受過傳統科學薰陶的人,面對這種違反常識的事情,理智難免會受到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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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大家都很吃驚,可是這些還不是最值得吃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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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驗師開始展示病患的全身X光掃描圖以及「神經成像」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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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X光片(使用了3D彩色技術)全方位觀察,病患心臟位置長出了一個約10 cm形似植物鱗莖的物體,鱗莖的底部有著無數的根部(樹根形狀),大小不一,有的細小得難以用肉眼辨識。鱗莖的根已經延伸到病患各處,以骨骼部分為主。與「根」觸碰的骨頭,產生了畸變,結構變得和樹木相近,就像她的肋骨、胸骨以及四肢骨都變成了樹枝般的形態;而她的背脊骨就近似樹幹,甚至能看出表面遍布褐色的、鱗片狀的皮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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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除了頭骨,她的整個骨骼系統已經變成了一棵樹,差在沒有長出樹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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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從「神經成像」深入觀察,鱗莖底部的根原來已經擴散到她的全身,連她的神經系統也受到牽連。腦血管——包括頸動脈與內頸動脈在內,全被鱗莖的根直接取代,一直伸展到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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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展示完畢,會議室內只餘下了我、劉醫師以及一名女醫生(陸醫生),共三人。其他兩個醫生都在觀看X光的片的過程中,因不適而離開了現場,有一個明顯是朝廁所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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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患者其實是一個『植物人』?」我嘗試開玩笑打破既嚴肅又不安的氣氛,但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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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怎麼醫?用手術切除病人體內的……莖?不論如何都好,那個東西似乎是關鍵。」陸醫生苦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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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病人很有研究價值,畢竟她的狀況已經超出了醫學的範圍,至少在我們的認知上。」化驗師望向螢幕,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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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病例應該將呈交給衛生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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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吧!衛生署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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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所有人都覺得束手無策之際,劉醫師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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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有方法可以醫治病人。至少,可以嘗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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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劉醫師稱有方法可以醫治病患,但他表示需要時間做些準備工作。我們與醫院高層交代了病人的狀況後,他們與所屬公司聯絡,公司下達了指令,即使有方法治療病患,也必須要等到第二天才可進行,沒交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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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會議室的時候,劉醫師有提過夢中的「美男子」是她「患病」的關鍵;而且,病患之所以有各種超出認知的症狀,是因為她「撞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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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邪?我當然不是完全否認這個,只是從她身體結構的畸變來看,我覺得這個形容也是太文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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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我和劉醫師接到護士的通知,病患有不尋常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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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我們要前往加護病房為病人進行例行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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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仍舊昏迷,但身體不停微微抽搐,發出嬌喘聲,並且流露出嫵媚的神色,令氣氛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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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她老公的說法,這是她與那「夢中情人」幽會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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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連接NIRS-4光譜儀的電腦中,發現她的腦波活動正處於活躍之下,所以此刻她應該是清醒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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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RS-4 光譜儀:一種新技術,主要用於檢測偵測大腦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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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她終於安靜下來,腦波又恢復低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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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醫師叫我回到醫生宿舍休息,他會準備好醫療的工具,還要向別人(他沒提到是誰)查詢些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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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我睡眠素質很差,還怪夢連連——夢到自己的血管全都變成了蔓藤、肺部長滿枝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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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們從護理人員的口中得知,昨晚她們為病患連續抽了八次血,血液樣本全由本院所屬公司的人員來接收了,原因不明。我對此感到相當困惑,但沒人為我解釋,只知道是由化驗師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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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化驗師——昨晚召開會議的人,聽聞是公司的外派人員,所以地位特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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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也有醫護人員前來收集病患的血液和唾液,但卻禁止我們兩人接觸病患,聲稱是公司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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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中午,我們收到通知,病患突然醒了過來。可是她精神不穩定,有癲狂的症狀。她大喊大叫,強行掙脫身上的約束带以及的設備,在場的醫護都沒法按住她,還弄傷了兩名男醫生和一名男護士,三人都需要送往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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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立刻去到加護病房,發現一臉慌張的護士,還有數名持槍的安保人員守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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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玻璃窗看到病人正站在窗邊曬太陽,地上紙杯四散。護士說,她剛才趕跑醫護後,開始不停喝水,喝了十多杯,然後就去打開窗口,安靜地吸收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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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患忽然回頭望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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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好了不少,皮膚白皙紅潤;只是表情呆滯,兩目無神,像沒有生氣的死人。她定睛地看了我們幾分鐘,就施施然回到病床上,閉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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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起見,我們兩人沒進去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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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醫師把陸醫生叫來為病患檢查。他將一個橙紅色的平安袋交給陸醫生,要求她把這個袋子放進病患的陰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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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陸醫生對此感到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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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磨成粉末的硃砂。」被問到袋子裝著的是什麼,他這樣回答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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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更是讓我們一頭霧水,但陸醫生還是照著指示去做了,在護士還有安保人員的陪同下進入病房。整個過程十分順利,患者並無猛然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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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繼續處於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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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凌晨時分,我們接到呼叫,患者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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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立刻前往病房,先是發現坐在外面,顯得花容失色的陸醫生。然後目睹一片狼藉、空無一人的病房;地上充斥著漆黑如芝麻糊的液體,還有很多綠色樹葉狀與液體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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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醫生驚恐地告訴我們,她接到護士通知,病人猛然驚醒了。她到達病房,發現病人正在渾身抽搐、翻著白眼,嘴裡發出男女混合的怪聲,下體還不斷滲出黑色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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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醫生嚇得有些手足無措,正想通知劉醫師過來,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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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噴發了——黑色的液體伴隨著「樹葉」從下體穿過褲襠,源源不絕噴了出來。受不明液體沾染的陸醫生立刻逃離了現場,跑去消毒;而病人就被緊急送到隔離病房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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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前往隔離病房,見到持槍的安保人員守在了外面。此外,我還見到穿著白色制服的人員正在與病人交談,她神態平和,看似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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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這些白色制服的人員並非醫生,而是公司派來的「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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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醫師請求安保人員讓我們進去了解病人的情況,起初遭保安拒絕,但裡面的研究員居然認識劉醫師,他允許了我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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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坐在床上,禮貌地與我們打了招呼,除了有些恍惚和疲倦之外,身體總算沒什麼大礙,腦波活動、心跳和血壓等指數都回到接近正常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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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醫師直接問她昨晚是否在夢中經歷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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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也是讓她吃了一驚。隨後,她告訴我們,昨晚在睡夢中,她一如以往地遇到美男子。他雖然長相英俊,但赤身裸體之下,除頭頸以外的皮膚完全和樹皮一樣,長滿蜿蜒曲折的裂紋。美男子如常和她交合,沒想到,他進入她體內的瞬間就露出痛苦的神情,隨即拔出自己的陰莖。她看到,他的陰莖著火了,不停燃燒,痛得他在地上打滾大叫,可任他怎麼輾轉都沒法熄滅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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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男子最後對著她哀嚎:「你被奸人所害了,但你我緣份未盡,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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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病人從夢中驚醒,接著就是身體出現反常現象,例如下體噴出黑色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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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起來固然匪夷所思,但我們更在意她身上的「病」是否成功康復,而同場的研究員就打破了我們的疑惑, 他用平板電腦向我們展示病人的最新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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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體內的異常依然未消,甚至有更嚴重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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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X光結果,顯示病人的心臟位置長出了一個植物鱗莖;現在,那個鱗莖已經完全取代了心臟,並且在撲通撲通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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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那位身體出現「植物化」的患者住院的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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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在隔離病房接觸患者後,劉醫師跟公司的研究員講述了病人過去的離奇經歷。研究員要求我們暫時不要接觸病人,就連前往觀察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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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我們完全處於「半休假」的狀態,一直住在宿舍裡。期間我可謂百慮攢心,腦海不停翻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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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醫院和她背後的公司絕不簡單……還有劉醫師,我對他背景和經歷有一千分的好奇。我有對此向他詢問,他只用了三言兩語解釋,顯然是不想吐露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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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公司正在研究超出常理的「怪病」,那個研究員就是派來收集病例的資訊。而他自己並非公司的直屬人員,只是有合作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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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研究員通知我們,公司已經安排病人送到更高級的醫療機構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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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能治療?」我第一時間吐出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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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人回應,只見劉醫師臉色凝重,一言不發。縱然心裡還有無數的疑問,但如果有更專業的人負責,那應該也算慶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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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員用電腦向展示了病人的最新情況:她被關在籠罩著紫色燈光的房間內, 穿著白衣,坐在床上,神情冷漠,目光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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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目前狀態良好,我們會一直監察著她,你們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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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基本完結,雖然當中還有很多未解之迷,但我沒有深究下去,畢竟我腦袋已經消化不良了。我也有問過劉醫師一些關於病人的事情,例如那夢中的「美男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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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略回答我:病人與丈夫在山林裡發生了關係才受怪病纏繞,所以不排除是得罪了那裡的神靈,畢竟在山野做這種不潔之事,是有機會受到樹靈、山神之類降罪。也不排除是單純被樹精或樹妖盯上了。他認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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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專業人士如此正經地解釋,這種理應是無稽之談的東西,我不禁覺得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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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公司要為醫院進行「清理」工作,我們三人:我、劉醫師、陸醫生被公司安排強制帶薪休假一個月,並簽了保密協議。他們還問我是否會繼續留在醫院工作,我回答:「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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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在半個月前,我特別留意到的。醫院的所屬公司推出了一款「液體葉綠素」產品,聲稱使用後可以不吃不喝三天,只需吸收陽光……聽起來不就跟那病人的某些特徵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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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款產品後來出事了,不過在這裡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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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紀錄到此為止,這是我在醫院遇到的第一宗「怪病」,所以記錄得特別詳盡。自此之後,我開始陸續遇到各種不符合科學以及常理的病例,我把它一一紀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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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我一篇早已成廢案的小說《怪病檔案》的第一章,感謝此創挑給我機會將其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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