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之契 - 敢放走她

夜深如墨，月色冰冷地灑落在玉椅與地毯之上，映出一道倚坐的身影。

斐斯的身體突然微微一顫，原本安穩盤坐的身形，在沉靜無聲中，肌肉收緊、指節微顫，像是正在經歷一場無聲的拉扯。

片刻之後，原本帶著壓迫感的紅瞳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幽深如海的墨綠色豎瞳。

斐澤醒了。

他像從水底掙扎上岸，喘息微促，額角滲出細汗。

手心顫抖地鬆開了緊握的力道，看著跪坐在眼前、滿臉淚痕的小兔子，眼神從殘酷轉為怔然。

「……對不起。」

斐澤低聲喃喃，聲音裡有著從未有過的懦弱與歉意。

他慢慢地俯下身，將她顫抖的身體扶起，動作極輕，像是在觸碰什麼珍貴而破碎的瓷器。

「快走。」

斐澤哽聲說道，手指微顫地替她解開了綁縛的鐵鍊，然後捧住她臉頰，小心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痕。

「趁我還能控制住他……去找夜殤，或者嶙羽，誰都好……離這裡遠一點。」

兔兔怔怔地看著他墨綠色的豎瞳，不再感到害怕，那是她熟悉的斐澤。

斐澤卻沒有解釋更多，只是溫柔地輕觸她額心一吻，彷彿將自己僅存的溫柔傾盡。

「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

他推開了通往外界的隱密暗門，強行把她送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瞬，他整個人踉蹌倒地，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

不過幾息——

「……你做了什麼？」

低沉嗜血的聲音從他喉間迸出，原本清澈的綠瞳瞬間被紅色的豎瞳吞噬。

斐斯，回來了。

他睜開雙眼，臉色冷得像地獄深處的鐵血修羅，整個空間的氣壓驟降。

「她呢？」

他慢慢地坐起，眼神冷冽，嘴角卻帶著嗜殺的笑。

「你竟然……放她走了。」

他怒視著鏡中的自己，語氣一字一頓，低沉地逼問，「斐澤，你是在挑釁我嗎？」

指節緊握，喀啦一聲骨頭爆響，殿牆龜裂凹陷。

「很好。」

斐斯輕聲說著，笑意卻寒得刺骨。

「從現在開始……我要和小兔子玩獵捕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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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月林的夜風愈發急促，細雨如絲，打在葉片上發出輕輕的聲響。

小兔子的腿早已麻木，小腿被草割出紅痕。

她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身後的聲音靜得可怕，像一場還未醒的夢魘，隨時會追上來。

她靠著一株巨木滑坐下來，氣若游絲，手指顫抖著伸進了衣領深處。

那裡，藏著一枚早已裂痕遍佈的晶骨。

是夜殤留給她的應急信號。

只要她以靈力啟動，就會釋放出一縷極淡極特異的氣息，到夜殤隨身攜帶的毛織圍巾，被夜殤感應得到。

可她的靈力被斐澤的香封住，至少還要三天才能恢復。

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雙手顫抖地合掌聚氣，蒼白的靈光一閃即滅，再閃又滅。

額上冷汗滴落，她幾乎要放棄。

「夜殤……」小兔子低喃，兔耳朵顫抖，聲音幾不可聞，「你在哪裡……」

終於，第三次，晶骨爆出一絲淺銀色的氣線，在半空中宛若一道破碎流光，劃過林間夜色，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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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夜殤猛地止步，紫眸湧動。

嶙羽隨之站定，目光警覺地掃視四周，「你又感應到了？」

夜殤沒有回答，額上的青筋繃緊，像是在強忍什麼。他抬頭，望向赤鱗谷深處，那道微不可察的銀色氣痕早已隱沒，但對他而言——

那是她的氣息。

「她在呼喚我。」夜殤聲音低啞，雙眼泛紅，「就在這一帶，距離不遠！」

說罷，他身影一閃，整個人幾乎化為一道銀光掠進林中。

嶙羽咒罵一聲，緊跟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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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已經沒力氣撐著自己，她倒在地上，淚水混著雨水在臉頰滑落。意識一點一點飄散開。

「……夜殤……」

風聲中，她聽見了腳步聲，還有——

那熟悉的低語。

「我找到了。」

那聲音在耳邊炸開，像深夜裡的一縷火光。

小兔子猛地睜開眼，視野模糊卻仍捕捉到那抹銀白。

夜殤一把抱起她，顫抖的手從未如此小心地托住她的背，「我來了，我真的……來了……」

嶙羽也追到，望見她的模樣臉色一沉，轉頭看向林後，「不對，氣息斷得太乾淨……」

「是引誘。」夜殤聲音驟冷。

下一瞬，陰風驟起，一股帶著冷冽殺意的靈壓驟然自後方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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