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短篇集 - 〈春夢〉三則

1.情人

夢裡，心兒挽著我的手走進電影院，爆米花的甜香混著她髮梢的洗髮精味道。

「待會介紹我最好的朋友給你們認識喔。」她笑道。

餐廳裡，那閨蜜一坐下就盯著我看，嘴角勾起古怪的笑：「你不是某某的前男友嗎？」

我心中一緊。

「你劈腿、打她，借錢不還，對吧。」她端起飲料，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笑道：「哎，心兒，這種人你也要？」

心兒的笑容僵在臉上，看看她，又看看我。

我想解釋，喉嚨卻像被掐住。夢裡的光線迅速暗下去，她們的臉愈來愈模糊，只剩那閨蜜的冷笑在黑暗裡迴盪。

枕邊手機亮著，凌晨一點十七分。我傳訊息問心兒：「睡著了嗎？」

已讀，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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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日

夢裡，手機的提示音響個不停，我試圖關靜音，但辦不到。

「新年快樂」的訊息不停出現，我等的那幾個字卻一直不出現。

窗外煙火、炮竹聲光，照亮空蕩蕩的客廳。餐桌上的小蛋糕是我自己去便利商店買的。

手機又收到兩個提示音，是台電和手機費用的繳費提醒。

終於又來了一封：「親愛的用户，祝您生日快樂。」

我笑了笑，那是我唯一買的醫療保險公司傳來的。

黑暗中，煙火聲震耳欲聾，配著蛋糕，苦澀也甜膩。

醒時，看著月曆上的除夕，宜：祭祀、齋醮；忌：動土，嫁娶。

手機裡沒有任何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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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頭獎

夢裡，我對著電腦看開獎號碼，心跳差點停止。

第一區：08、13、21、24、27、35。第二區：02。

全中。

兩億。我捏著彩券的手在發抖，仰天長嘯：「終於換我了！」

我立刻傳訊息給主管說要辭職，查了老家新建透天厝的價位，五千萬。

「便宜啦！」才喊完，我就醒了。

枕頭上全是汗。我摸黑抓起我壓在枕頭下的那張彩券，打開手機對開獎號碼，全沒中。

還有條老媽的LINE：「過年紅包準備多少？你堂弟下禮拜結婚，你什麼時候要娶？」

我翻身，閉上眼睛。夢裡那兩億，我連要怎麼花都規劃好了，真不想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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