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上班的路上，我都會遇到同一對父子。大約七點半左右，孩子大概七八歲，背着書包，父親陪着他走去等校車。
特別的是，他們每天的相處的態度都不一樣。
有些日子，父親臉色很嚴肅，聲音很大，整條街都聽得清楚。他一路責罵兒子，語氣急促，話音很重，有時還會伸手打孩子的頭或手。孩子低着頭快步走，不斷喊叫，好像想快點離開。那種場面，在現在已經很少見了，因為社會對體罰的容忍度越來越低，法律上也不允許，大家都擔心孩子不只受傷，心裡也會留下陰影。曾經有一次，旁邊街坊甚至小聲討論：「要不要報警？」那一幕讓我心裡很不是味兒。
可是有時候，畫面卻完全相反。父親和兒子一路談笑，孩子笑聲很響，父親眼神也很柔和。到校車站時，父親會蹲下幫他整理衣領，還會親一下額頭，笑着跟他說再見。那情景讓我霎時懷疑人生，這真的是同一對父子嗎？
這樣的反差，讓我常常想——什麼才算是父愛？
我自己有個九歲的兒子，從小到大我對他都很嚴，很少表現溫柔。外人看我，覺得我總是板着臉，好像對他不好。但只要他說頭暈、不舒服，我就會整晚睡不着。其實，在我心裡，他是最重要的。
也許，那位父親也是這樣——只是愛孩子的方式比較直接，有時溫柔，有時卻很嚴厲。
我想起自己的父親。以前他打我從不手軟，地拖棍、衣架都用過。那時我很憎他，覺得他太狠心。但有時他又會突然送我禮物，或者帶我去玩，那種被關心的感覺，讓我暫時忘了之前的氣。
長大後我才明白，父愛往往是嚴厲和關心混在一起的，有時只是表達方式不一樣。
也許，那位街角的父親並不是性情多變，而是生活的壓力、對孩子的期望，讓他有時忍不住急躁，甚至失控；等情緒過了，心裡的關心又自然流露出來。
父愛不一定一直溫和，有時像太陽一樣熱烈得讓人受不了，有時又像微風一樣舒服。它的方式可能不完美，但多數時候，目的都是希望孩子好。
每天看到這對父子，我都覺得這才是真實的父愛——有矛盾、有反覆，但很真心。或許等孩子長大，他會慢慢把嚴厲和溫暖連在一起，明白那是一種雖然不完美，但是真摯的愛。
如今，體罰早已不被社會接納，法律亦明確禁止任何形式的身體懲罰。希望每一位父母都能以守法、尊重和愛為前提，找到更健康、更溫和的方式去教育孩子，讓愛不因傷害而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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