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間 - 第二章在充滿戲劇性的夜晚為我自己獻上哀悼

某個不知名的小巷內。

經過了如業火一般的夜，不夜城也迎來了天明。夜幕未垂落之時，通稱不夜城的某特殊直轄市，便是一個在大都會內隨處可見的商圈，人不到市中心那麼多，也不至於到門可羅雀。

距離破曉早已過了三小時左右，不明人士蜷坐在暗巷牆邊。手中似乎握住了什麼，緊緊地不願放手。

「我開動了。」

不明的物體，遭到一口吞下。

***

----論壇Decade----

發文者 管理員 戴塔貝斯 database.959527

[快訊] 昨晚(18日)，於不夜城第一象限發生縱火案，大火蔓延至人潮最洶湧的主街區，所幸並未造成傷亡。目前不夜城治安局已確定犯人，為不夜城某夜店內的頭牌牛郎。目前善後工作已妥善處理，請民眾放心。

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Uurmo9a4

yanlichizer：果然是不夜城什麼阿貓阿狗都有

overloadfat：不夜城的治安局有警察的一半效率嗎？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就不該管這麼鬆！

roger9527：什麼頭牌牛郎，老子記得他幹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卡文迪許四個字就直接標出來了啦，我叫我麻吉處理他啦

回覆roger9527：挺麻吉，交給水蛇洞處理

回覆roger9527：我聽說他很會打架跟那個什麼酒窖的有關係

回覆roger9527：酒窖是那個叫馬丁尼的嗎？

nlnl788：有人跟我一樣離開之後頭昏腦脹想不起東西的嗎

rbrb1212 ：感謝管理員大大整理

--往下展開216條留言--

***

山腳下的郊區，謐靜的小路。路燈並未修齊，建築並不高聳的小村子。橫亙的招牌以略顯土氣的印刷字書寫。

「趙氏生命禮儀有限公司」

蕭瑟的寒風未吹寒任何人，畢竟這間生命禮儀公司內外可說絲毫沒有任何顧客。

「趙哥，這個月的薪水你確定發的出來？」

「怕啥？我有欠過你錢嗎？」

「你已經欠我兩個月的錢了，明天給不出來就等著勞動部上門吧。」

「給我一點時間籌嘛⋯⋯」

少年睜開眼，有些精神恍惚。自己最後的記憶是在菸草身旁，在一陣烈火後，什麼也不記得了。

「趙哥？」

「喔，@#$%&，你什麼時候來的？」

少年聽著趙哲口中如同亂碼一般的胡言，忍不住蹙了眉頭。

「你在叫誰？」

「蛤？不是在叫你是在叫誰？小瞳嗎？」

「你又跑去酒店？」

「⋯⋯」

「不要裝傻啊！」

趙哲似乎察覺苗頭不對，趕緊的往內部的儲藏室跑去。少年死死瞪著他，最後也只能嘆了口氣。

「@#$%&，你沒事吧？」

禮儀公司，不如說葬儀社僅存不多的另一名員工開口問道。然而，在問題拋出後，少年反而更加的困惑。

「小吳，你和趙哥從剛剛開始到底在叫誰啊？」

「不是在叫你嗎？」

「？？？」

少年眼神中露出滿溢的不解。

（他們是在叫我的名字？等等，是說我的名字⋯？）

「小吳。」

「怎麼？」

「我叫什麼名字？」

「嗯？不就叫做@#$%&嗎？你吃錯藥了？」

雜訊一般的詞再度出現，少年的頭腦頓時感到劇痛。少年難以忍受，無法控制的蹲了下來抱住頭部。

掛在牆上的匾額，在空曠大廳佇立的櫃檯，天旋地轉一般的反覆。少年無法維持平衡，頭痛欲裂。

「喂，@#$%&，你怎麼了？」小吳急忙跑來扶起少年。「趙哥！幫忙一下！」

裡面的房間並未作出回應。

「趙哥？」

一片死寂。

「趙哥，不要鬧了，@#$%&出事了！」

風聲迅雷一般的蓋過了話語聲，彷彿撕開了大氣。方才還扶著少年的小吳，頓時癱軟在少年身上，身後綻放出了一大片薔薇色的鮮豔。

「小⋯吳⋯？」

少年強忍著腦袋的劇痛，伸手搖了搖小吳。倒在地上的人影並未作出回應，少年緩緩縮手，整面手掌也染上了猩紅。

（！）

童年的刀光，頓時閃過腦海中。此時卻無法顧及這麼多，少年只能艱難的抬起頭。

然而，輕浮幼稚的趙哥卻沒有出現在眼前。

身披破爛黑色罩袍，手持銳利鏟子，覆蓋著骷髏面具的謎樣人士映入眼簾。

少年的喉嚨乾啞，無法發出一絲聲音。手部的顫抖逐漸延伸到了全身，最終全身無力的倒在小吳的屍體上。

骷髏面具的右手高抬，染著鮮血的鏟子舉起。

「不要⋯⋯」

握住鏟子的右手爆出青筋。

「趙哥⋯⋯」

鏟子的尖端對準了少年的腦門。

「姐姐⋯⋯！」

染血的刃疾速的刺下。

***

「不要！」

撕心裂肺的吼聲，少年突然的坐起。無法接收訊息的少年，眼神四下環繞。

天花板掛有一小盞燈，自己待在一個不算大的房間，看上去是廉價旅館。

自己則坐在有些硬的床上，電視機正開著。

『為您播報一則最新消息。今早在天加市外圍山腳下郊區的一間葬儀社內，發現一具屍體。經檢方調查，被害人背部遭到利器砍擊，初步判斷為失血過多而亡。在店內的監視器並未拍攝到遇害過程，推測為兇殺案。』

少年無心顧及晨間新聞的內容，走到落地窗邊，梳理著思緒。

（只是夢嗎⋯⋯。但卻是那麼的真實，一回過神來才想起自己還待在不夜城。）

窗簾推開，晨曦照入室內。房間應該位在較低樓層，在夜晚看見的不夜城，在朝陽初升後略顯質樸，人潮也明顯衰減，僅存零星宿醉的上班族在街道上遊蕩。酒館的霓虹招牌已關閉，已經有幾間小商店架起了招牌。

（對了，菸草！）

少年靈光一閃，那個街頭藝人的去向，自己全然不知。他在大火裡有受傷嗎？他有發生什麼危險嗎？

腳步加緊的少年準備推開房門，卻被外邊搶先了一步。

「不要擋⋯」

「你幹嘛啊？」

少年的話語尚未說完，清脆的女聲先響起。

「去那邊待好，我有事情要問你。」

門被大力推開，少年被反作用力推倒在地。話語的主人從門後逐漸現形。一股在年輕女性間盛行的香水味飄逸而出。

少女有著一頭內彎的短髮，在少年記憶中應該是叫做鮑伯頭。身披的外套長度僅及小腹，並未拉上的拉鏈後，穿著一件運動內衣。裸露出的肚子上是精實的腹肌，與清爽的頭髮搭配，給人一種強勢卻不失一絲可愛的感覺

「回答我的問題。」

地板上發出了重擊聲。年輕女性的手中握有一根金屬球棒，用其敲擊著地面。

「回答你什麼問題？」

少年面對陌生人，首先浮現的是危機感。那場火還烙印在他腦海中，這座城裡面看上去兇悍的人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昨天那場大火，你有在現場對吧？」

「有。」

「有看到身穿酒保服的人嗎？」

面對少女的問題，少年先進入思考。

（有個人跑出來，非常生氣的跑出來⋯）

「有⋯⋯他看起來很生氣的衝出來。」

「幹我就知道⋯⋯」

女性無奈的扶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那個⋯他怎麼了嗎？」

「⋯⋯跟你沒關係。」

「我可是當事人啊。」

「就說了跟你沒關係。你欠打嗎？」

女性的眼神變得冰冷，帶有了一絲殺氣。

「那我換個問題。」

「誰准你問了？」

「帶我來這裡幹嘛？是你帶我來的？」

少女翻了個白眼，似乎不是很耐煩。而少年掩飾著陌生的不安，裝出氣定神閒的樣子。

『面對殺氣時，不要表現得緊張。』

是誰所教的一句話，少年也不記得了。唯有直覺告訴他，雖然對方的眼中有殺氣，卻並非昨晚在街上，火中的那個人所散發出的純粹。

少年決定相信一把。

「是某個情報販子講的。」

面對少女的如實告知，少年腦中浮現了一個人影。

（不可能吧⋯⋯）

但更加震撼的，是少女所道出的那個情報販子的特徵。

「他戴著一個面具⋯」

「米利安！？」

「嗯？你認識他？」

少女有些吃驚的挑眉，少年則倏地猛然站。變幻莫測的面具找上他時，從來不會有什麼好事。

「所以他有來這裡？這間旅館？」

「不是他帶你來的啦⋯⋯是他委託我們，找一個戴斗笠的人，結果我在路上走一走就看到你倒在騎樓那邊。」

少年陷入沉思。

「你跟他是一夥的？」

「利益關係。」

「我想也是。」

（那個人滿腦子就只有錢跟自私自利的樂趣罷了。）

「那他委託你的目的是什麼？」

少年根據對於米利安的印象，是他提出的要求，絕對不會只有這麼簡單。

「完全沒有講。我也很疑惑為什麼他要幹這種事。」

「你們以前有認識？」

「有委託過我們。」

（這人的人脈果然可怕，不可與之為敵。）

少年開始回憶推想。自己是被眼前的少女帶來的，有個疑點忽然出現。

「那時候我身旁有沒有一個長髮男？」

「長髮男？」

少女面露疑惑。少年只得放棄追問。

（之後去找找菸草吧。）

「長髮男我是沒有看到，當時治安局的人已經來了，人也散的差不多了。」

「這樣啊⋯⋯」

兩人陷入一陣沈默，僅存晨間新聞的播報迴盪在房內。

『帶您回到葬儀社命案的現場。目前已確認，在過去一天內案發現場均只有遇害員工與趙姓業主有滯留⋯』

（差點忘記來到這裡的目的了。）

少年掏出口袋的照片，交至蕾娜手上。

「願意幫我一個忙嗎？」

「不要。」

「你有看過照片裡面唯一的那個女生嗎？」

「⋯我都說不要了。」

少女陷入無語，只好觀察照片。

「這種裝扮⋯是東方人？」

「哦？妳居然看得出來。」

「有遇過打扮差不多的。雖然你那一身災難穿搭也看得出來啦。」

「用不著這時候損我吧。」

少年少女相視一眼，少女只能以搖頭作結。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少年對少女突如其來的溫和有禮有些許不適應，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幹嘛？說話啊？」

「你突然人太好，我我不太習慣⋯」

「你真的是皮在癢⋯吃我一棒！」

少女一改方才的溫柔，球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來。

「幹什麼幹什麼，脾氣不好會長皺紋啊！」

少年穿著木屐的腳，在球棒接觸到臉部之前便將其攔下。兩個少年少女維持著這般姿勢數十秒，互不相讓。

少年突然向後一個翻滾，少女反而失去重心，在千鈞一髮之際利用球棒重新穩住身體。

「長這麼漂亮，打起人來倒是要殺了我似的。」

「你的嘴真的欠縫。」

「反正打完了，照片還我吧。」

少女翻了個白眼，講照片丟到少年臉上。

「剛忘了問，」少女走到牆邊，拉開落地窗。「那個女的是你的誰？」

「姐姐。」

朝陽升起了一些，打在少年臉上。眼睛略瞇，少年轉過頭去。

「我十三歲時，我居住的村子發生了屠村事件。」

「屠村？」少女困惑。「如果發生這種事，新聞應該會報出來吧？」

「似乎是某個大型商業組織搞的，政府和新聞局裡有他們的人。」少年輕輕地訴說，彷彿要掩蓋眼神透漏出的仇恨。

「我跟我姐姐一起躲了起來，躲了一個晚上。早上出來，我的家園剩下一片殘骸。房子被燒得焦黑，也聽不到人聲。我在逃跑的路上跌倒，被那些人發現⋯然後⋯我姐就主動衝出去⋯⋯」

「夠了。」

少女的球棒扶起少年的頭。

「這次特別為你破例。」

少年的臉頰感覺到了什麼東西流了過去。

「破例什麼？」

「你先別哭。」

「我才沒哭。」

少女的球棒在少年的臉頰上動了動。

「都快流下來了。我說，我幫你去打聽你姐的消息。她人在不夜城吧？」

「你為什麼⋯」

「智商正常的人都推測得出來。」

少女冷峻的表情依舊維持著，修長的眉尾卻微微下垂。

「雖然我只是受米利安的委託來找你，但他沒有跟我講後續作為。你是第一次來不夜城吧？有人幫你，也不會找的那麼辛苦。」

少年看著少女，也是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你人明明就很好的啊⋯⋯剛剛在逞威風嗎？」

「你給我注意一點。我真的會揍你。」

「你不可能是傲嬌吧？不像啊。」

少女的球棒高舉過頭。

「小的知錯。」

「知道就好。」

時針指過八點半。少年在進入不夜城後，應該是第二次有這種滿足的感覺。顛沛流離兩年多，初來乍到新所在，卻有人願意釋出善意。不論是那位不知所蹤的街頭藝人，還是眼前外冷內熱的少女，也許都讓黑色的畫布添了點色彩。

「我先走了。我預計在這裡待一個月，如果找不到老姐，應該就會去找米利安談判了。」

「等等⋯！」

少女有些遲疑，卻還是叫住了少年。

「？」

「那個⋯」

「怎麼了？猶豫不決的。」

「你有問題⋯都可以來問我。我會幫你。」

一陣冷不防的笑聲爆發而出。少年捧著腹部，止不住的大笑。

「你笑什麼？」少女的眼神逐漸冷淡。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冷靜。」少年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只是你想幫我就直接說就好了啊⋯⋯不用這麼扭扭捏捏吧？還是其實你害羞了？」

少女的手離球棒又近了一步。

「抱歉。」

「你真的夠了。」

「是說你要幫我，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要上哪找你？」

面對少年的疑問，少女別過了眼神。

「蕾娜。蕾娜．史提爾。」

「那就叫你蕾娜吧。」

「廢話，不然要叫啥？」

「好問題。」

少年起身，走向房間的大門，木屐敲擊地面的叩聲傳出。

「那我差不多先離開了。謝謝你啦，蕾娜。明明就是個好人，為什麼一開始要表現得那麼有敵意呢？」

「你真的很白爛，我很久沒有相信過米利安講的話了。」

蕾娜又恢復到了方才無言以對的吐槽模式。

「是說我告訴你我的大名，你不用報上名來嗎？」

「也對。」

只是平常的一句話。只是初見的基本禮儀。少年回頭準備要說出名字時，不對勁的狀況卻在此一瞬間爆發。

完全沒有注意的晨間新聞，依舊在報導著疑似命案的內容。女主播機器式的聲音，在氛圍中流出一絲不寒而慄。

蕾娜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少年的全身汗毛卻直豎了起來。

「怎麼了嗎？你叫什麼名字？」

「等等⋯@#$%&⋯」

少年口中道出了一串亂碼般的言語。蕾娜只是歪了歪頭。

「嗯？你在講什麼？」

蕾娜的眉頭微蹙，而少年則忽然跪倒在了地上，死命的抱著頭。

「@#$%&⋯？我⋯我在講什麼？我⋯是誰？」

「欸欸，你沒事吧？」蕾娜趕緊的扶起少年。

少年不停的重複著混亂的語序，眼神渙散的四處飄蕩。而蕾娜手中的球棒，也在她喚起記憶後從手中滑落。

「證件！你有身分證之類的嗎？」

「你要⋯那種東⋯西⋯做什麼⋯？」

少年強忍者頭疼與困惑，卻老實的翻起了口袋。

蕾娜接過少年的錢包，抽出了其中的不夜城通行證。通行證是不夜城官方發行，可在城內消費時獲得折扣的證明票券，採實名制發行。

然而，蕾娜的表情在眼神定格於證件上後徹底凝結。

少年的照片位於通行證的右下角，一般來說名字會出現在左上方。

沒有，完全沒有。

不論正面抑或是背面，通通都沒有名字。不像是塗改過的痕跡，反而像是打從最初便不存在，名字的欄位，唯有一片純淨的空白。

在一個萬物失語的早晨，兩人皆意識到少年所失去之物。

「名字⋯」

「不見了⋯？」

少年跪倒在地，亂麻似的腦海完全無法理清現況。劇烈的疼痛啃噬著頭顱，連眼前少女的身影都逐漸模糊。

（『講正事吧。你還記得那個個案嗎？』）

輕佻的男聲出現在腦中。

（『明明已經往生了，家屬卻完全不記得他。沒有人記得他的名字，孤獨的送入焚化爐中。』）

趙哲曾說過的話，少年曾不當作一回事。

少年少女未能理解到現實，不約而同的脫口而出。

「「盜名賊⋯⋯！」」

蕾娜略顯震驚的望向失去名字的少年，少年也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知道盜名賊？」」

未能等少年回過神來，蕾娜已經一把抓起少年的手。

某個不知名的身影在蕾娜眼前再次掠過。

「喂，妳要幹嘛⋯⋯」

舊日的幻影徹底消散，蕾娜緊握少年的手，頭也不回的衝出了旅館。

在一個失語的早晨，少年失去了名諱。

***

——不夜城第三象限一隅——

早晨的清風總是令人心曠神怡。一陣怡然的風，緩緩吹進不夜城清早的角落。

第三象限是不夜城的邊陲，講實在一點，便是法外之地。黑幫雲集，流氓林立。有打聽過消息的人，絕對不會想涉足這個地方一步。

在不夜城設置的武器禁令，即便在第一象限等熱門地帶也有不少人選擇無視，更遑論眾人口中的「法外之地」第三象限，禁令完全形同虛設。

目前旭日初昇，遊手好閒者僅零星分佈在小道旁。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喂？」

「抱歉，老大，我們真的無法⋯」

「無法什麼？」

「那個情報商有請一個奇怪的保鑣，強的可怕，我們完全看不到他⋯」

「閉嘴。剩下的不用講了。我記得你家裡還有妻小吧？」

「嗯？是沒錯⋯⋯等等老大！您要懲罰我就針對我來就好，我什麼都願意做，不要對我老婆小孩出手⋯⋯」

「還輪到你對我發號施令了？我是叫你來我這邊，我給你一筆錢，先休息一陣子吧。我記得你女兒現在在醫院對吧？」

「是沒錯⋯」

「來我這一趟，我親自給你錢。」

「感謝老大！感謝老大！我以後絕對會好好辦事，絕對不辜負您的期望！」

「知道就好。」

某棟建築內，辦公室的電燈並未開啟。背對房間門口，坐在辦公椅上的人影掛了電話。

「伏特加。」

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高大人影默默站起。

「老大，有件事想告訴您。」

「我看得出來。你要退出，對吧？」

「您還是料事如神。」

椅子後的人笑了一聲。

「你不怕我處理掉你？」

「我我早就做好了覺悟。如果您不願意，也沒有必要弄髒您的手。」

「果然，不愧是我的右手。」

「老大」站了起身。

「你如果要離開，我不會阻止你。我只希望你離開前，能夠先處理完這件事。」

被稱作伏特加的男人像是預料到對方的意圖，笑著解開了手提箱的鎖。

一把巨大的狙擊槍，在黑暗的房間中反射出了太陽光。

「遵命。」

門打開的聲音傳出。

「老大！小的對您的恩情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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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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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量不輕的狙擊槍，伏特加反手便架在肩上，射穿了開門者的腦門。方才「老大」通話的對象，欣喜若狂的奔來，在一瞬便遭到近距離狙殺。

「身手不錯。」

「您還做的真絕。」

辦公椅轉了過來，「老大」從桌子後緩緩的走向屍體。

伏特加下意識地別過眼睛，默默地聽著「老大」的言語。

「我只要有用的人。我尊重強者，如同我尊重著你，伏特加。沒有用處的癟三，不過是消耗品。」

「老大」的聲音中，尚透露著一絲稚嫩，談話內容與氣場卻完全不失果斷。

「少了你，我失去了第二種底酒。這是我的損失，但我不會阻止。強者在道路上，必將再度重逢。而這些廢物的屍體，只是階梯罷了。」

「老大」的腳毫不在意的一腳踏在屍體的頭上。

「感謝您的諄諄教誨。我們心有靈犀，自有再會知期。感謝您這些年的照料，馬丁尼閣下。」

「不錯。這一刻起，我不再是你的老大了，伏特加。願你在你所選擇的道路上鵬程萬里，在未來的某一刻，我們還能相見。」

「是啊，這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伏特加扛起手提箱，談吐之間，狙擊槍已收納完畢。高大的青年與少女相識一笑，頭也不回地走出。

「老大」馬丁尼默默地回到桌前，對於地面上的屍體，早已不屑一顧。

「看來盜名賊⋯只能靠我自己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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