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就要十分甜 - 17.秘書室出大事

Miss Lee外出洽公後，安雨甜閒得發慌。

偶爾有電話撥進來，對方一聽到李室長不在，不是匆匆掛斷，就是客氣地說「謝謝再聯絡」。她皺起眉，難道自己就這麼沒公信力？明明Miss李已經正式授權她全權處理，這些人卻連一點機會都不願意給她。

雖然今天沒有真正緊迫的任務，但想在企業裡生存，絕不能讓自己看起來太閒。

她把董事會開會通知單一份份整齊壓出三分折線，裝進信封；還在信封上輕輕噴了點香水，讓紙面帶著淡雅的氣息。接著，她整理辦公桌上的文件，把檔案夾依顏色分類排列；甚至連會議室的茶杯都用檸檬酸細細去污，讓杯緣煥然一新，潔白閃亮。

當李室長交代的事務全數處理完畢，時間才下午四點十五分。

她瞄了眼時鐘，心底哀號，還要陪總裁熬到七點才能閃人，這三個小時該怎麼打發？

她探頭望向總裁辦公室，落地窗前，歐尚恩神情嚴峻，一手握著話筒，修長的身影映在玻璃上。

他的眉頭緊鎖，聲音低沉而堅定。

「葛倫佔了便宜又賣乖，我們絕不讓步！談判的目的不是減少損失，而是為企業爭取最大利益。我不只是以總裁的身份下達命令，而是為了鳳凰航空的未來十年。」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卻又沉穩如磐石。

「想想你在全世界的同事，還有每一個員工背後的家庭，我們必須走對這一步，不能輸！」

越洋電話的回音裡，似乎還夾雜著對方焦急的回應。安雨甜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句話。

這場談判，應該關乎航權爭奪戰吧？她的腦海浮現飛馬航空的老總，他應該也和歐尚恩一樣，拼命捍衛自己的領空，害怕一旦失守，將失去所有。

外界只看到這些企業領袖意氣風發、不可一世，卻沒人知道，他們多少個夜晚無法闔眼。

她的目光落回歐尚恩身上。

他卸下眼鏡，疲憊與憂鬱在他深邃的眸中擴大，斯文俊雅的臉龐浮現難得的脆弱與無助，讓她心口微微一緊。

她在心裡輕嘆。

欲承其位，先承其重。

即使相隔遙遠，無論是距離、身份，還是年齡，他依舊是她的偶像。她的崇拜不僅來自他的能力，更是一種補償，彌補她來不及參與的父母輝煌歲月。

她的偶像，終究是站在風暴中心的人。

談笑間，數十億的生意往來一揮而定，奢華的排場動輒千金。不管是總裁，還是見習生，為了生存，都不得不強顏歡笑，甚至委曲求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其實都一樣。

她明知道這是一種奢望，卻仍想更靠近他。即便有可能讓他嘲笑自己的不成熟，她還是想支持他，給他鼓勵。

誰會比她更明白，獨自面對壓力的沈重？

進入鳳凰航空之前，她以為自己被世界遺忘，覺得最寂寞的人是自己。直到遇見歐尚恩，她才明白，最殘忍的並不是一個人在黑暗中哭泣，而是被眾人的視線孤立。

即使孤單無援，也要繼續堅強，在人群前昂首闊步。

歐尚恩掛上電話，輕嘆了一聲。

不要。她不要看到她的總裁垂頭喪氣。他應該志得意滿，氣勢凌人，怎麼可以露出這種疲憊的神情？

安雨甜抄起托盤，擱上一杯水，毫不猶豫地推門進去。

「李室長沒跟妳說？沒有我的允許，不准打擾。」他的聲音雖然帶著疲憊，威嚴卻絲毫不減，仍舊讓人心生畏懼。

但安雨甜完全無視他的不悅，恭恭敬敬地將白開水遞上。

「到剛剛為止，我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打擾您啊。我只是聽見您講電話講到喉嚨都啞了，送杯水過來。這樣就要被炒魷魚了嗎？」

換作其他人，膽敢違反指令，他早就讓對方走人了。但他懶得跟安雨甜解釋，直接拿起玻璃杯，一飲而盡。

她站在他面前，直直地盯著他，胸口微微起伏，像是鼓足勇氣，卻又不知該不該開口。

「嗯？說吧。」他對身邊人的情緒變化一向敏銳，知道她有話要說。

「愚公說過，如果叫山過來，它不來，那我們就過去。」她的語氣有些莫名其妙。

「那句話是穆罕默德說的。」他的眼神微微一動，語氣中帶著糾正的意味。「愚公只會挖山腳，才不會叫山過來。」

「不管是誰說的，目前的狀況，就是鎖死無解。」

她一緊張，語速就變快。

「誰會願意讓別人來挖自家的山腳？我們死命護衛著自己的山腳，葛倫總裁說不定也在死守他的義大利山腳。兩方都不肯退讓，就像兩個空集合，怎麼可能找到答案？」

歐尚恩微微瞇起眼，銳利的視線像刀鋒般落在她身上。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迎面襲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妳的重點是什麼？」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耐。

「聽說羅馬航權，派駐義大利的代表已經談了一年多，雙方卡在同樣的問題上，因為誰都不願意讓步。」

「所以，妳要我退讓？」歐尚恩的臉色驟然陰沈，寒意瀰漫。

沒有人能讓他低頭，就算是她，也不行。

「不，不需要退讓。」她眨著誠懇的雙眸，語氣篤定。

「你只要直接面對葛倫總裁，將彼此的需求開誠布公。」

歐尚恩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不以為然。

「安雨甜，妳太天真了。商業談判不是這樣搞的。」

「可是依照現在的談判方式，再拖半年、一年，也不會有結果，對鳳凰航空來說，已經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她這番話，讓歐尚恩的眼神微微一震。

安雨甜說對了一件事：他和鳳凰航空，已經沒有時間繼續膠著在航權談判上。

再拖下去，企業會錯失先機，毀了整體的航權佈局。

「談判代表都是幕後老闆操控的棋子，他們無法即時反映你們真正的考量，與其繼續揣測對方的底牌，不如直接『總裁對總裁』！即使一翻兩瞪眼，也能更快找出真正的卡關點。」

「妳不懂，談判為什麼要用商業代表？」歐尚恩搖頭，語氣仍帶著不悅。「企業高層一旦表態，就會陷入無法圜轉的僵局。如果狀況有變，決策搖擺，連自家員工都會對領導層產生不信任，對內對外都沒有贏面。」

「報告總裁，與其和葛倫斤斤計較，不如哄他一起賺得天下。我們還有寰宇聯盟作後盾，而飛馬航空目前卻是獨立奮戰，為什麼不乾脆把他拉進我們的體系？讓聯盟充當調停的第三方。利益共享之下，一切都好談啊！」

她眨著晶亮的眼睛，嘴角微微一勾，笑得狡黠又自信。

「安雨甜，妳怎麼能想出這種鬼主意？」終於弄懂她的提議，歐尚恩臉上的愁容瞬間消散。

他盯著她，眼底閃過一抹玩味，這才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這個小菜鳥。

「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啊。」安雨甜得意地用拇指抹了抹鼻尖，眼神中閃爍著自豪。「為了錢，我孤軍奮戰這麼久，對人類愛錢的天性，早就深有體悟。」

歐尚恩原本緊繃的眉宇終於舒展，抬手扒了扒自己的髮，側臉微微一笑，成熟男性的慵懶與魅力隨之流露，讓安雨甜忍不住屏息。

「小丫頭，妳的建議不錯，算妳立功，讓妳提早下班當作獎勵。」

「才四點半就讓我下班？那您呢？」

「我要跟義大利代表再討論妳的提議，這方案有很高的執行價值。接下來，我頂多打幾通電話，沒什麼大事了，妳先回家吧。」

說完，他起身走進密室套房的洗手間，沒多久，便傳來水流沖洗的聲音。

談了一下午，歐尚恩的確疲憊，得洗把臉提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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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耶！還有什麼比提早下班更讓人想要歡呼的？安雨甜樂開懷。

她看了一眼時鐘，四點三十分，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Holy Sheet！『那張』神聖的紙條！

保安大哥金歐巴給的電話號碼，她到現在還沒回覆。

今天就算要加班，也該先聯絡人家，何況現在她自由了。但，那張紙條到底放在哪裡？

她目光掃向歐尚恩的辦公桌，悄悄走上前，開始翻找。

總裁辦公桌上，沒有。

左側資料櫃，沒有。

右手邊電話層架，除了電話，就只有歐尚恩的金色細框眼鏡。

記載金文武電話號碼的紙條呢？她找得快崩潰了。

思索片刻，她忽然想到：

那張紙條會不會和 Miss 莫的假支票一起，被總裁收進抽屜裡？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悄悄拉開歐尚恩辦公桌的抽屜。

只要一個小小的縫隙，讓她看一眼，確認就好。

抽屜裡乾淨得讓人驚訝，與秘書室的辦公桌截然不同：

裡頭擺放著一副備用眼鏡，兩三件配色優雅的漆器盒，幾支萬寶龍鋼筆，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木質清香，瀰漫在空氣中，輕柔地鑽入鼻腔。

好好聞喔，總裁的西裝上似乎也有這好聞的香味……

她被這股氣味暫時卸除了警戒，目光往內一掃，瞥見抽屜轉角邊有一個褪色的珠光小禮盒。

這個東西，與其他的物品調性，完全不同。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打開。

「好漂亮！」她忍不住讚道。

她屏息望著禮盒裡那對珍珠耳環，珠光柔潤，如雲朵般透著淡淡的粉色光澤，在眼前閃耀著柔和的光芒。

「這麼圓潤，是日本琵琶湖的養殖真珠吧？」她的目光，專注鎖定在珠光細膩的珍珠上。

日本珍珠養殖因插核技術獨步全球，所培育出的珍珠圓潤飽滿，因此被命名為「真珠」。

行銷界還賦予這種高級成色的珍珠，一個動人的故事『人魚的眼淚』--相傳這是美人魚公主，因愛而流下的眼淚，幻化而成。

而粉紅色的人魚眼淚，象徵著『愛的誓約』。

總裁辦公桌裡，怎麼會藏著這副耳環？

歐尚恩為誰準備的？他的前妻？還是某位特別的女人？

安雨甜忍不住好奇，心跳微微加快。

雖然她來不及參與父母的珠寶生意，卻從小耳濡目染，對珠寶鑑賞也有些基礎。她手裡的這副北海道珍珠耳環，不僅價值不菲，更自帶美麗的傳說，是少女心中的夢幻逸品。

一見之下，她竟然有些出神。

忽然間，她察覺到不對勁。

剛才還持續傳來的水聲，忽然停止了！

她心臟猛地一縮，連忙將禮盒合上，手忙腳亂地想把它放回原位。

然而，還沒來得及完全抽回手，一道低沉而陰鬱的嗓音在她頭頂炸開：

「安雨甜，妳在做什麼？」

她的手腕瞬間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扣住，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他生生拽了起來，手腕高舉過頭。

總裁的聲音低沉，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彷彿一頭剛被激怒的獅子，隨時可能將她撕碎。

安雨甜的心臟差點停跳。

下一秒，她的身體被強行壓向十八樓的落地窗。

她的肩膀撞上冰冷的玻璃，衝擊的力道讓她眼淚瞬間飆出；痛意與驚嚇襲來，讓她雙腿發軟，只想跪倒在地。

可是，她動不了。

她的手腕仍被他高高制住，整個人被壓制在玻璃窗前。

「趁我不在翻抽屜，妳到底想拿什麼？」

他的語氣冰冷如霜，帶著一種深沉的危險。

「是鳳凰航空的關防印嗎？妳難道早就被收買，是我二舅安插在身邊的雙面諜？」

他的聲音雖然沒有提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刀刃，一字一字刺進她的耳朵。

安雨甜被震懾得全身僵硬，眼睜睜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的神情冷峻，雙眼燃著怒火，但怒火深處，卻帶著一絲悲傷。

「不然，為什麼要拿鳳凰航空的關防印？」他死死盯著她，目光充滿質疑。

「什麼關防印？我什麼也沒看見……」安雨甜拼命搖頭，聲音顫抖。「我只是想找保安大哥給我的便條紙！」

話一出口，她立刻意識到自己有多丟臉。

不過是想跟帥氣保安聯絡一下，結果弄出這麼大的誤會，現在不被扭去吃牢飯就該感謝老天了吧？

她忍不住在心裡哀號。

帥天菜，掰掰了。

「妳真的不是要偷關防印？」他的語氣依舊不信任，眼神銳利如刀。

「我要拿關防印幹嘛？發個公文通知全公司，安雨甜幫自己加薪嗎？」

她快要崩潰，語氣裡帶著絕望的自嘲。

「總裁，我有嚴重的懼高症，你再把我壁咚在這裡，我怕我會吐……」她的肩膀顫抖，整個人幾乎站不穩。

但歐尚恩沒有動作。

他依舊維持原本的姿勢，低頭俯視著她。

這是他們之間最靠近的一次距離，他能清楚看見她淡雅的眉宇，能感受到她驚慌失措的呼吸，甚至能捕捉到她眼底的閃爍光芒。

她的瞳仁澄澈不染，透著天真的無辜。

如果她真的是間諜，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嗎？

如果『傻白甜』只是她的偽裝，目的是博取他的信任，想從鳳凰航空分一杯羹呢？

她自己不是說過嗎？為了錢，她可以活得無所不用其極……

「安雨甜，妳知道自己踰矩了嗎？」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某種無法言說的情緒。

她咬著唇，輕輕點頭，蒼白的臉龐映在落地窗上，看起來有些無助。

但他心裡明白，踰矩的，不只有她。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詭異的寂靜！

「去接。」他的聲音冷硬，但卻鬆開了她的手。

安雨甜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臉色蒼白得像張紙。

她的心還怦怦亂跳，像是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他想伸手拉她起身，卻在她視線不及處遲疑了片刻，怕洩漏更多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安雨甜才終於恢復行動力，踉蹌著爬起來，扶著桌沿站穩，然後衝向話機接起外線。

「安雨甜！不是跟妳說過，電話要在三響內接起來嗎？」

李室長的鬼吼鬼叫，不需要擴音，整個辦公室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對不起！剛才這裡發生一點狀況……」她的聲音還在顫抖。

「妳哪裡能有什麼狀況？我這裡狀況才大！」

電話那端，李室長竟然大哭了起來。

安雨甜與歐尚恩對視了一眼，後者立刻從她手裡接過話筒，語氣嚴肅：「怎麼回事？」

「報告總裁，我出車禍了！現在人在 T 大醫院急診室，完全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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