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就要十分甜 - 33.舊愛新歡喜相逢

歐尚恩皺著眉。

百貨公司頂樓的貴賓室裡，銷售小姐陸續搬來 Chanel、Versace、Prada 等名牌當季套裝。那些剪裁繁複的設計套在安雨甜身上，沒有一件不顯老氣。

「預算不是問題，妳們再多拿些款式讓安小姐試穿。」歐尚恩催促著。

「兩位稍坐一下，我去調 Nina Ricci 的套裝過來。」兩個銷售員機靈地往不同的專櫃尋求支援。

貴賓室專為像歐尚恩這樣的頂級客層服務，無須在外拋頭露面，服務員會把想要的東西搬到顧客面前。確認購買、記帳即可，連付現刷卡都不必操心。

安雨甜手足無措地望著鏡中的自己。黑色小禮服雖然中規中矩，她卻像個偷穿媽媽衣服的小孩，不但穿不出設計的雍容，反而顯得更加幼稚可笑。

「這件不適合妳。」透過鏡子，安雨甜的模樣彷彿比歐尚恩還大兩歲，他實在看不下去。

「尚恩哥，別買了，我們走吧。」她望著他，眼神充滿懇求。

「錢不是問題，妳再多試幾套。」

「在這裡花再多錢，好像也買不到我的衣服。」安雨甜很無奈，「我看三、四樓的少淑女服飾也有很多上班套裝或小禮服，說不定有適合我的。」

「普通成衣的質感能看嗎？發表會是公司重要場合，穿著不能太隨便。真的不行，就挑兩套 C 牌的套裝。」

安雨甜癟著嘴，心裡暗暗腹誹：

名牌會挑人，沒那個架勢就別碰。不然穿起來比展示模特兒還蹩腳，還不如用鈔票折成衣服，起碼有價值感。

這番話，她才不敢對歐尚恩說。

她明白，他是想讓她風風光光出席發表會。站在他身旁，就得撐得起場面，顯得夠格、有質感。

但那不是真正的她。

有些時候，她搞不清楚歐尚恩真正的心意。畢竟，他是個社會化得非常徹底的商業領袖，企業責任永遠在個人情感之前。

自己的存在，對他而言，究竟是什麼？

最後，她挑了一雙淺米色繞帶高跟鞋，總算找到理由脫身，從精品區逃進電梯。

「不聽話，好歹也該買兩套套裝備用。」

歐尚恩看著她將新鞋緊張兮兮地捧在胸前，他想為她精心打點的興奮，轉眼化成高漲的失落，臉色也拉了下來。

「那些衣服太貴了！如果你買給我，我怕我媽會顯靈罵我，叫我不可以佔人便宜。」

「妳沒佔我便宜，這是工作需要，可以報公帳。」

「這樣你跟汪忠勝、Miss 莫有什麼兩樣？總裁你不能公私不分、挪用公款，這樣我們鳳凰航空怎麼永續經營？」

「……」

如果我真和他們一樣，安雨甜，妳早就小命不保了，還敢在我面前放肆？

歐尚恩眼眶幾乎要噴火。

「對，那雙鞋是我自掏腰包買的。妳最好時時刻刻都穿著它，讓我覺得值回票價！」

安雨甜被他半真半假的怒氣嚇到，忍不住收緊懷中那雙鞋。

「我才不要呢！這是我第一次買這麼貴的鞋子，就像金履鞋一樣，只有重要的場合才拿出來穿。平常要放在枕頭旁邊，免得弄丟！」

「妳髒死了。」歐尚恩被她的幼稚模樣逗笑了。

灰姑娘的金履鞋？

想像安雨甜穿著那雙小巧高跟鞋，在自己身邊吱吱喳喳地轉來轉去，他心頭的鬱悶，也隨之煙消雲。

電梯往下，抵達五樓嬰用品區，門一開。

一對相貌姣好的夫妻正站在電梯外。

「總裁？」高大男子親暱地摟著身旁大腹便便的美麗妻子，顯然沒預期會在這裡撞見熟人。

「簡任翔？」歐尚恩立刻上前一步，想遮住身後那個還來不及準備好、也還沒來得及逃開的「秘密」。

「總機長好！」安雨甜一陣錯愕後，立刻燦笑如花，用爽朗的聲音打招呼。

簡任翔身為機長，視力好得可以數出跑道上的螞蟻，怎麼可能錯過電梯裡任何蛛絲馬跡？

他笑得瀟灑，眼神卻一清二楚。

「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安小姐，一陣子不見，妳越來越漂亮了。」

「你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是冤家不聚頭。歐尚恩站在安雨甜前方，一點都不想讓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太久。

「幫即將出生的簡家老二添購嬰兒用品啊。」簡任翔的臉上浮現屬於人父的慈祥與無奈，「我們家老大和老二差七歲，連嬰兒床跟娃娃車都不能沿用，只好全部重買。」

安雨甜將目光投向簡任翔身旁那位溫柔端莊的女子。

她懷胎八月，身形雖臃腫，卻仍風情萬種。

成熟女人的神態自若與一笑傾人，依然令人難移視線。

她就是總機長夫人？那個讓鳳凰航空員工津津樂道、曾拒絕總裁求愛的傳奇空服員？

懷孕都還能美成這樣，那年讓歐尚恩一見鍾情的樣子，必定比今日更加驚艷百倍。

安雨甜胸口一緊，像是被什麼重重壓住，又痠又痛。

「尚，好久不見。我離職後，我們也有七年沒見面了。」朱丹蓉的聲音溫暖而從容。

「嗯，好久不見。」再見曾心儀的女人，歐尚恩卻再無往日悸動。

因為他的世界，早已出現另一個太陽。雖然不若朱丹蓉耀眼，但她的溫暖，讓他感到最自在、最舒服。

「難得碰面，不如一起喝杯茶？我和蓉蓉也走累了，正想找地方歇歇。」簡任翔提議。

「也好。」歐尚恩點頭應允。

久別重逢固然喜悅，但他卻瞥見身旁的安雨甜，正偷偷打量朱丹蓉，那目光中的自嘆弗如，讓他心微微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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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尚恩領著大家走進隱身在樓層轉角的異國咖啡廳。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OL0Lsdnq
桌上的骨瓷彩繪杯盛裝著夏威夷柯娜咖啡與英式伯爵茶，香氣四溢。

朱丹蓉雖然離職許久，對於歐尚恩與簡任翔聊天時丟出的工作話題，依然可以流暢承接，三個航空界的老將聊得欲罷不能，也更加凸顯安雨甜的稚嫩與格格不入。

金碧輝煌的歐式雕樑、法蘭絨包廂的天棚帳、斜嵌在屋頂的寬敞鏡面……安雨甜望著四周的華麗裝潢，更加感到自己的渺小。

雖然身處同一張桌子，她與他們之間的距離，卻好遙遠。

他們曾一起攜手走過的歷史，她通通來不及參與。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aIs5x4aa
甚至當朱丹蓉虧歐尚恩當年喬裝成機務維修的『黑歷史』，大家笑作一團時，她除了陪笑，也只能羨慕。

他們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自己永遠只是跟在他們身後的小跟班，再怎麼努力，也追不上那份曾經共創的回憶與默契。

如果當年歐尚恩真的追到朱丹蓉，現在說不定也早已結婚，甚至正準備迎接第二個、第三個孩子的出生。

不行，她才不要想像那種畫面。朱丹蓉跟總機長在一起才是「天作之合」。

她的總裁這麼挑，根本沒有人能讓他真正滿意。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zyp3qE4W
如果連朱丹蓉那樣秀外慧中的美女都不夠格，那這世界上還有誰配得上他？

被晾在一旁的安雨甜，靜靜凝望著杯中熱可可上浮動的泡沫，發呆出了神。

「小丫頭，怎麼啦？聽大叔大嬸話當年很無聊喔？」簡任翔關心地打斷沉默。

「這裡哪位是大嬸？」朱丹蓉立刻橫眉豎眼怒瞪。

簡任翔馬上鼓著腮幫子噘嘴裝無辜，「誰？誰啊？蓉妹妹還想不想吃蛋糕？翔嬸可以買給妳唷～」

「你是跟吳俊男一起飛多了轉性了嗎？」朱丹蓉被逗得笑拍桌，安雨甜也忍不住抱著肚子狂笑，歐尚恩則是一臉「我交友不慎」的表情。

這男人哪裡比他強？除了高一點、Man 一點、制服帥一點、還不要臉一點……

憑什麼打敗他？一定是狗屎運。

歐尚恩忍不住狂搖頭。

簡任翔起身，順手拉起安雨甜。

「小丫頭，快陪翔嬸逃去櫃檯，幫蓉蓉姐挑個蛋糕消消氣，不然翔嬸可能有生命危險啦！」

他根本不等安雨甜答應，仗著身高優勢拖著她離開座位。

朱丹蓉笑著目送兩人到櫃檯。眼神一轉，對上歐尚恩，懶得拐彎抹角便直問：

「喜歡卻不動手？不像你。為什麼？」

歐尚恩苦笑。

這麼多年過去，朱丹蓉依舊一眼看穿，什麼也瞞不過她。

「我一旦要了她，她就得全部交出來。但，那不是她這個年紀該承受的，對她太不公平。」

「你不是也一直在給嗎？為什麼你可以選擇付出，她卻不行？」

朱丹蓉美麗的雙眼帶著一絲輕蔑的怒意。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沒學會？愛不是掌控。」

「我沒有想掌控她。我只是……想保護她。」歐尚恩沈默片刻。「即使當年，我也沒想掌控妳，我只是想給妳最好的。」

「什麼叫『最好』？我只看到你不停地把自己的想法投射到對方身上。」朱丹蓉冷冷一笑。

「愛，是兩個人在同一個水平上交流與流動，沒有高低之分，沒有主從，彼此都是彼此的從屬。」

歐尚恩不語。

「我知道，對你這種總裁來說，讓對方主導節奏這件事很難。」朱丹蓉語氣依舊犀利，「但如果你真的想和她走下去，就必須學會相信她。」

「妳說得對，這真的很難。」

「我們都不年輕了，在這個年紀還能遇見讓自己動心的人，就該謝天謝地。」

朱丹蓉挺著大肚，艱難地從柔軟的沙發上起身，歐尚恩趕緊起身攙扶。

「坐太久，該走了。我跟任翔還得繼續採購，不然等小孩蹦出來就來不及了。」她拍了拍皺巴巴的孕婦裙擺。

「安小姐不是還沒買到衣服嗎？你快帶她去逛逛，還有啊……」

她頓了頓，瞪著歐尚恩，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警告。

「尚，我覺得自己心胸不小。但我不喜歡看到別的女人戴著『曾經是我的珍珠耳環』。總裁你應該沒小氣到這種地步吧？」

「不要欺負人家年紀小、不懂事。她和你，應該有屬於你們的定情物，別讓她撿其他女人的配件。」

朱丹蓉說的是事實。類似的事當年她最在意，如今再看到，仍舊不快。這種情況，她不只是在為自己出氣，更是在為安雨甜抱不平。

「什麼耳環？我聽不懂。」歐尚恩故意裝傻，臉色卻臭到不行。

他放重音強調：「我家女人要的東西，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會想辦法摘下來。用不著別人瞎操心。」

「喔？那就好。我『就』知道總裁最寵自己的女人。」

朱丹蓉笑得嬌艷、詭異，讓歐尚恩莫名升起一股無名火。

還好當年沒娶她！簡任翔娶到這麼刁鑽的女人，也算替蒼生擋災。

歐尚恩在心裡同情起對方。

朱丹蓉叉腰、挺肚，慢吞吞地離開座位，走出咖啡廳時還不忘揮手……

「等你的好消息！」

歐尚恩忍不住莞爾。

這樣的朱丹蓉，才是他最熟悉的模樣。這段關係，也就該這樣落幕，剛剛好。

那麼，他和安雨甜呢？

「服務生，Check, please！」歐尚恩彈了個響指，迅速買單。

結完帳來到門口時，朱丹蓉與簡任翔已不見蹤影，只剩下安雨甜，靜靜地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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