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就要十分甜 - 25.他不敢奢求的那道光

就算疾步來到她身旁，歐尚恩發現，自己竟沒有任何理由去阻止眼前發生的一切。

即使脂粉不施，她依然如晨曦中帶著露氣的清風，輕柔地拂過維修廠，讓所有人精神一振。那巧笑倩兮的嬌顏，像一朵金色燦爛的野菊，微小卻耀眼，無論身處何處，都讓人無法忽略她的存在。

他深深羨慕著安雨甜。

她直率、清澈、青春，在逆境中展現出的純真與韌性，讓他幾乎無法直視。

身為她的老闆、她的頂頭上司，歐尚恩反而覺得自己像個穿著華服的乞丐。他小心翼翼、戰戰兢兢，憑精密的算計與謀略累積財富，換來了商場上的立足之地，卻漸漸迷失了自己。

不然，他為什麼會對自己動心的對象，反而不敢靠近？

當年，他能為了朱丹蓉與簡任翔競爭，耍陰耍狠，毫無畏懼。可如今，看著機務小伙子們輪番逗她笑逐顏開，他卻只能在一旁乾瞪眼？

要是硬扳著臉，把圍繞她身邊的蜜蜂與蒼蠅趕跑，對他來說並非難事。

但，理由呢？

為什麼這一次，他覺得自己的顯赫地位，竟比不上那些青春洋溢的少年郎？

機務小夥子們陸續散去，安雨甜害羞地把手上的紙條對折，試圖讓那一疊看起來沒那麼誇張。

「幾張？」歐尚恩面無表情。

「至少有八張。」她抿嘴一笑，俏皮地吐了吐舌。

「需不需要我下令，讓維修廠所有人都繳交基本資料給妳？」

「結婚的，還有超過二十五歲的就不必了。」她嘴角微微上揚，笑得嬌媚。

「呿！還挑？」他不屑地瞥她一眼，嫌棄她沒節操。

兩人之間的默契漸漸形成，總裁與小秘書的身份也能轉換出無傷大雅的玩笑。

但，這畫面刺痛了他的心。

她應該被年紀相仿的人追求，那才是屬於她的幸福。

他們會有共同的話題，能一起經歷相似的人生階段，也能在最合適的年華相知相惜。而他，能陪伴她的時間，遠遠比不上他們。

更何況，他是企業總裁，追名逐利是他的日常，而她，只想低調地從負債的泥淖中掙脫。

兩個人，南轅北轍。

她被眾星拱月，露出燦爛的笑容，世界因此閃耀明亮。可他的心，卻比輸掉一筆商業談判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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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座車行駛許久，歐尚恩一直望著窗外，異常沉默。

「總裁怎麼了？怎麼都不說話？」

埋首整理筆記的安雨甜，終於察覺車內的寂靜，忍不住開口。

「坐車時，我習慣閉目養神，或是閱讀財經新聞，並不會像小女生一樣吱吱喳喳愛聊天。」

令歐尚恩煩心的，正是她。他不想讓她看出端倪。

他側頭斜睨了一眼，讓她立刻識趣地閉口。

歐尚恩摘下眼鏡，凝神望向窗外流動的景色，似乎有什麼事在心頭縈繞。他緩緩閉上雙眼，俊秀的眉宇間透著幾許落寞。

近距離望著他宛若雕刻般的側臉，讓她下意識屏住呼吸。

如果他擺出總裁的架子，不可一世，她還能裝瘋賣傻，逗他開心。可是當他如此沉靜，如此淡漠，她反而慌了，不敢輕舉妄動。

她知道，這是他最真實的時刻，最沒有防備的時候。這樣的他，絕對不願意被人窺見他的脆弱。

她多希望，自己能為他一掃孤寂。

她的總裁，應該像天上的太陽，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這樣，她就可以放心地躲進這道光芒裡，投注對他的崇拜，還有那難以言喻的牽動。

這樣，她就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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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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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握在手中的記事本，被她掌心壓抑的澎湃情緒浸潤得微微潮濕。

「安雨甜。」他慵懶地喚她。

「右！」她一邊答應，一邊唐突地舉手，像個小學生報到。

原本正胡思亂想著他，沒料到突如其來被點名，心頭猛地一跳。

「妳小學一年級啊？」歐尚恩瞇起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看見自己的小助理老是脫線演出，他真是不知道該搖頭，還是該笑。

「把妳的筆記拿來，我幫妳看看哪裡需要更正。」

安雨甜的心臟瞬間漏跳一拍。

不行！

男人的字跡飄逸瀟灑，本來就是禍根！哪個女孩能不對美字動心？

更何況，她還在他的字跡旁塗鴉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心情……

「不用！我的工作自己來就好！」

「幫妳早點上手，不是更好？」

少了鏡片的阻隔，歐尚恩的眼神加深幾許迷濛，低沉慵懶的嗓音，像是在夜裡點燃的一簇火光，讓她緊張得快哭出來。

她死命搖頭。

歐尚恩這麼精明，若是看見筆記本裡的塗鴉，哪會猜不出她的心思？

就算她在他眼裡再笨再蠢，也不能拋棄女人最後的尊嚴，將自己對他的傾慕一面倒地顯露無遺。

「我自己摸索就好，做錯了被罵也沒關係，當作學習，我才記得快。」

「裡面有什麼？這麼怕被我看到？」

他不氣餒，長臂一伸，試圖奪過她手中的筆記本。

我的心。

她在心裡回答。

因為是真心，而且是絕無可能的妄想，所以不能讓人知曉。

她死死地摟緊記事本，像是在護住什麼珍貴的寶物。

什麼事會讓一向柔順的安雨甜，寧願躲藏，也不肯面對？

歐尚恩堅決要看。

在機棚時，他已經發現安雨甜的程度，並沒有預期的差。

她的心細，把他與機務的每段對話都記錄得一清二楚，筆記中的關鍵詞，比起一些老手還要精確。

她的字小小的，娟秀清麗，就像她給人的感覺。甚至能從筆跡裡，看見她隱藏的細膩。

手寫的筆記，是主人個性的映照。

原本枯燥無味的公務記事，因為她的筆觸，變得生動起來。

透過字跡，他甚至能窺見她的情緒變化——未脫稚氣的點挑、猶豫的直豎、急躁的長捺，還有違反她嬌憨本性的橫撇橫折鉤。

他明知該對她保持距離，卻還是忍不住靠近。

他順勢往她坐近，在狹小的車內，長臂一攬，安雨甜瞬間落入他的臂彎。

他喜歡看她被逼到角落，抗拒地咬著唇、眼眶瀰漫氤氳，展現介於女孩與女人之間的倔強……

那樣的她，極為誘人。

但，他不想讓第二個人目睹這抹明媚，連她本人也不行。

「給我。」

歐尚恩語氣霸道，左手環著她的肩，右手指尖箝著筆記本的邊緣，聲音卻溫柔得像在哄小貓咪。

她抱得更緊，卻沒發現自己已經落入他的懷抱。

歐尚恩捱得更近，她的臉龐幾乎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熱。

他的指尖輕輕碰觸她緊握的邊緣，令她差點鬆開防線。

「不要。」

「為什麼？」

「難道總裁的每一件事，也可以隨時任人檢視？」

歐尚恩嘴角勾起一抹不以為意的笑。

嚴以律己的他，哪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

當他正要自豪地反駁時，目光卻被她雙眸中的委屈吞沒。

她不經意流露的細膩情緒，總令他難以抗拒。

這世界，讓他不敢直視的，只有她。

好感來得太快，兩人的差異又如此遙遠。清楚之後，該如何面對？

歐尚恩也感到徬徨。

最糟的是，他對她的依賴已經上癮。

相處才短短數日，他已經無法想像——沒有她在身邊攪和的寂靜，他該如何獨自面對？

她的依賴，讓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存在，找到百分百的意義。

「如果我一定要看呢？」

「我寧願辭職。」

安雨甜快哭了。

單方面的愛慕太過羞恥，她不知道，一旦被揭穿後，該用什麼姿態面對。

歐尚恩看著她慌亂的神態，彷彿看見自己。

比謊言更讓人想拼命隱藏的，是還沒預備好的真心。

一剎那，他終於明白，也感到安心。

她的心裡，有他的位置。

雖然她太年輕，未必能清晰地察覺，但那一縷真心，讓他不再介意相遇是偶然，還是永恆。

能讓他享受做為守護心儀者的騎士，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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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雨甜包包裡的行動電話突兀地響起，對峙的兩人誰也沒動作，任憑鈴聲在車內迴盪，讓司機小方忍不住出聲提醒。

「安小姐，電話響囉。」

她的雙臂依然緊扣著胸前的記事本，哀怨地望向歐尚恩，眼神發出無聲的懇求，深怕他趁亂奪走自己拼命隱藏的秘密。

「接電話。」

歐尚恩語氣平淡，卻輕輕把攬在她肩頭的手臂抽回。

冷意灌進兩人拉開的距離，車內頓時多了一絲空虛。

「喂？」安雨甜的聲音帶著幾分惆悵。

「總裁要回辦公室嗎？都六點半了，沒事的話我要先離開。」

Miss莫竟然想先落跑？

安雨甜無須把話筒交給歐尚恩，老舊的 2G 話機讓對話毫無隱私。

「我不進辦公室，叫 Miss莫不用等我，有事可以先走。」

歐尚恩語氣淡然地指示，安雨甜點了點頭。

「只有我會回去收拾，總裁說您可以先離開。」

「喔？太好了！機場 Outlet 正在特惠，要買要快，掰掰！」

Miss莫的聲音聽起來異常興奮，顯然對這個「提前放風」的結果感到相當滿意。

辦公室老鳥也會脫序？想偷懶還開誠布公？

安雨甜滿腦子疑惑，默默收線。

一回頭，她才發現自己拚命護衛的記事本，不知何時已經滑落到了她與歐尚恩的座位之間。

她心頭一驚，慌亂地伸手，把筆記本往自己那邊勾回。

「對！收起來。」

歐尚恩低沉地笑了，聲音帶著一絲倦意，「我的定力沒那麼好，再擱久一點，我不保證不會翻。」

他戴上眼鏡，隱藏住眼底的疲憊。

「我現在不想失去唯一的助手。找新人很麻煩，萬一找來的還是跟妳一樣兩光兩光，我又要受罪一次。」

司機小方透過後照鏡，靜靜觀察著總裁與小助理的互動模式。

兩人就像情竇初開的青少年，語意曖昧，卻愛鬥嘴，誰也不肯明說些什麼。

他在駕駛座上拼命強忍，才不會突然笑場。

只有當事人才會對這種曖昧渾然不覺吧。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安雨甜手忙腳亂地翻找背包，還沒找到手機，座車已緩緩滑進鳳凰航空總部前的車道。

「安雨甜，到底到了沒？」電話那頭，Miss莫扯著嗓門催促，「為了等妳，我留了秘書室的門沒鎖，拖太久會有安全上的顧慮。」

「我剛到。」

安雨甜皺了皺眉，不明白 Miss莫為什麼這麼急著催促。

她慌亂地收拾東西，一股腦地塞進背包，推開車門下車。

「很好。」Miss莫笑得陰陽怪氣，「記得把工作日誌填好，我日後接手才方便。」

「沒問題，我會仔細填寫總裁巡視機棚的指示。」

安雨甜毫無戒心，完全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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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電梯口，快到辦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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