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浪行 - 第九章：嶗山頂 (十)

一行十數人於山道狂奔追趕，帶頭的岩剛縱身躍上峭壁凸岩，耳後卻傳來破空聲——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TPAImWGg

咻！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81NGgXnU

一柄銀鏢如銀虹貫月，自林間射來，精準穿透其中一人的咽喉！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HKC5zTkm

「誰？！」淨業隊大亂。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s4W2cuyA

月光下，一道黑影站於樹頂，黑色衣襟翻飛，蒙著黑布的臉孔隱現朱砂色眸光。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fnE7QTz0D

岩剛瞳孔驟縮，這身形好不眼熟：「你是…」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OKgTFnN7

黑衣人不語，袖中飛出第二枚銀鏢——叮!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1DLUWzlbG

脆響聲中，岩剛及時把臉前的鏢打落。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lVDUIC2b

挑釁，不言而喻。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lNi27rol

岩剛額角青筋暴起，突然暴喝：「你們殺江小發！這狗日的交給我——」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vGSa90kO

話音未落，黑衣人已如鬼魅閃入樹林，消失前不忘射出第三枚銀鏢，岩剛如狂獸般緊隨其後，淨業隊伴隨著怒吼繼續搜尋江小發。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F0J2x4Gz

此時，江小發已逃至落月堂外圍，身後淨業隊的兵刃交擊聲自遠處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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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穿過層層疊疊的雲霧，射入林中。

空氣裡有腐葉和泥土的腥氣，沉甸甸的壓著。

沉重的腳步聲踏碎了林間的寂靜，每一步落下，都像擂在人心上，震得落葉簌簌。

喀啦！

岩剛猶如巨獸追撞至林中深處，一棵碗口粗的小樹被巨掌粗暴地撥斷。

汗水混著血痕，在他青銅色的胸膛上蜿蜒，怒目正死釘住前方陰暗處的人影。

黑衣人——趙海正背靠著巨大的古榕，彷彿本身就是樹影的一部分。

一雙眼睛露在月光下——左眼，深處跳動著一縷妖異的赤紅；右眼，沉靜如古井寒潭。他指間夾著最後一枚薄刃銀鏢，冷光流轉。

「藏頭露尾的鼠輩！阻我教者，死！」岩剛話音未落，龐大的身軀已挾著狂風撲至，一拳搗出！

拳風撕裂空氣，直取趙海面門，簡單、直接、霸道，要將眼前阻礙轟成粉塵！

拳至！

趙海動了。

沒有退，反而迎上。

此際的趙海為隱藏身份，並未用上「水雲勁」。他柔若無骨，順著那剛猛無儔的拳風向後一滑。左肩微沉，右臂如靈蛇出洞，五指微張，閃電般搭上岩剛粗壯的手腕內側！

「嗤！」指尖觸及皮膚，竟似抓上粗糙的岩石。趙海五指驟然發力一扣，身體借勢旋轉，如狂風柳絮，巧妙地把開山裂石的拳引向身側。

咚——咔嚓！

拳頭狠狠砸在古榕樹幹上！樹皮爆裂，木屑紛飛，巨大的樹身劇烈顫抖，落下漫天殘葉，一個深坑，赫然嵌入樹幹。

趙海旋身的同時，右手指間寒芒乍現！那枚銀鏢已如流星般刺向岩剛腋下的軟肋！

岩剛怒吼，左臂猛地下揮！鐵柱般的肌肉瞬間賁張如鋼索！

叮！

一聲輕響。銀鏢刺中大臂外側，竟只留下一個刺眼的白點，便被巨力生生鎖住！

趙海身形一抖，立如彈丸般向後疾退！足尖在腐葉上一點，人已滑出丈外，落地無聲。

「哪裡走！」岩剛拔下銀鏢，隨手捏成廢鐵擲出。怒火更熾，大步追來！雙掌如重錘摧山，推出狂風！所過之處，小樹折腰！

趙海在樹影間穿梭，猛避對方鋒芒，在狂暴的攻擊縫隙中游走。

閃、滑、矮、跳……終於避無可避！

一記兇猛的右勾拳掃來！

趙海矮身進步，左臂曲肘斜迎拳鋒。

接觸剎那，肘部一沉、一轉，勁力如水波流轉，沿臂、肩、背、腰、腿導入腳，但整個人被巨力推得向後滑退，雙腳在濕泥上犁出兩道淺溝，落葉飛揚。

這拳只是前菜，岩剛以巨足追踏，勢如雷霆！

趙海側翻滾出，左腳如蠍尾倒勾，精準地勾住岩剛支撐腳的腳踝外側，龐大的身軀頓時一晃，足以沉星落日的一腳轟然踩空，在泥地上砸出深坑。

「呼…呼…」粗重的喘息在林間迴盪。岩剛力如蠻牛，卻十數合拿不下這滑溜的對手，反被那如影隨形的卸勁撩撥得心浮氣躁。

趙海黑衣下的胸膛亦微微起伏，僅憑身法柔術周旋於這人形兇獸之間，已竭盡所能。

忽爾岩剛一記崩拳，趙海身影飄退，背靠一棵粗壯老松，似已力竭。

「機會！」岩剛眼中凶光大盛，低吼如獸，雙拳齊轟，要將人與樹一同撞碎！

就在轟上對方的剎那！

趙海眼中精光一閃！雙足在樹幹上猛地一蹬，雙掌伸出，掌心微凹，十指如鉤，精準迎向破空的雙拳。

噗。

四手相抵的一刻，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沉悶的一聲，像重物落入棉堆。

趙海的掌心剛觸及拳鋒，立刻如撫流水般向後一縮，指腹卻如鐵鉤緊扣對方脈門。

整條手臂突然變得柔若無骨，肌肉被勁力震得如波浪般起伏，但那摧枯拉朽的勁力卻被層層分解。

勁道被引著順小臂螺旋下瀉，最後從足底導入大地，震得腳下腐葉炸起，電光火石間，趙海十指深深陷入岩剛腕部麻筋，硬生生截斷勁力迴路。

岩剛雙拳竟像打進一團濕棉絮，力道泥牛入海，趙海借他前衝之勢，扣腕的雙手突然向斜下方一帶！

轟隆——！

岩剛龐大的身軀頓時前傾，鐵拳擦過趙海重重轟在後方樹幹上，巨木哀鳴，樹幹劇震，裂痕蔓延！

趙海終被迫至鼓起這式「柔雨遁」。

在木屑爆濺中，他借這一帶之力騰身而起，人影如離弦之箭，斜射向後方密林深處！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殘影。

岩剛從樹幹拔出拳頭，抬眼望去，四周視野被落下的腐葉蔽著。

待找到那黑色身影時，對方已在十數丈外，幾個起落，徹底融入更深的黑暗，如同水滴入海，了無痕跡。

「狗雜種——！！！」

一聲飽含狂怒與不甘的咆哮撕裂夜空，驚起滿林飛鳥。

岩剛猛地轉身，雙眼盯住了身旁一棵兩人合抱的巨木。

「喝啊——！！！」

凝聚全身罡氣的巨拳，帶著無盡的暴怒，狠狠砸在巨木腰身！

咔嚓——轟！！！

斷裂的巨響震耳欲聾，堅韌的巨木竟被這非人的蠻力硬生生攔腰砸斷！

巨樹緩緩地傾倒，轟然砸落在地，激起沖天的塵埃與碎葉。

塵埃落定。

岩剛站在斷木旁，胸膛劇烈起伏，他死死瞪著趙海消失的方向，眼神噬人，卻也藏著一絲被戲耍後的忌憚。

從未有對手能如此戲耍於他！

這份屈辱，比臂上鏢痕更灼痛，亦讓他自豪的神力嘗到了苦果。

冷月依舊無聲，照著這片沉默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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