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介紹一下，」沈芷瑤笑著開口，語調中有一絲驕傲，「我們戲劇社的傑出校友，以前最受歡迎的主演——江承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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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蘇緣眼睛一亮，語氣裡有著難得的興奮。
江承傑的目光很快落在沐藍身上，卻愣了一瞬，隨即失笑：「哎呀，還真巧。這世界也太小了吧？」
沐藍輕輕點頭，神色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尷尬，畢竟對方正是江映的哥哥——這幾個月已經在百合莊碰過不只一次。
「可不是嘛。」蘇緣忍不住笑出聲，聳聳肩說：「最近我也常有這種感覺，好像大家都繞來繞去，最後還是會聚到一起。」
「行啦，別一副要上刑場的臉色，」江承傑雙手一插腰，故意把聲音拉得誇張，眼睛還微微瞇起來，「我這個人可是專業的——如果需要笑我就會把你逗笑，再不濟我也能自己笑。」
幾個社員忍不住竊笑。蘇緣更是哼了一聲：
「學長，你那叫搶戲吧。」
「哎，搶戲也是技術啊，」江承傑一本正經，卻忍不住自己笑了，語氣卻突然一轉，拍了拍手，「好啦，不鬧。沐藍是吧？來，試個簡單的場景。」
他隨手從桌上拿起一張紙，迅速勾勒出臨時的場景感：
「你就想像自己是個初入陌生城鎮的調查者，剛遇到一個看似友善的當地人，但這人其實……嗯，姑且說是另有目的。我來演這個當地人，你只要自然地回答就好。」
說著，他一收笑意，神情立刻收束，身姿微微前傾，整個氣場就變了。那股氣勢讓人忍不住有些緊繃。
「小姑娘，」江承傑語調放緩，帶著點詭異的溫和，「你一個人來這裡，可是為了什麼呢？」
沐藍一怔。心跳似乎突然加快，她沒想到氣氛轉換得這麼快。明明是個總能輕鬆搞笑的人，卻能在瞬間進入狀態，她下意識抿唇，腦中閃過剛剛觀察到的演員們的語調、呼吸節奏，終於低聲開口：
「……只是路過。」
江承傑微微挑眉，忽然咧嘴一笑，將剛才的壓迫感一掃而空：
「哦——有進步嘛！第一句話就敢接，挺好的！」
他豎起大拇指，轉頭對沈芷瑤打趣：
「放心吧社長，這小姑娘要是認真學，遲早能把我比下去。」
「你就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沈芷瑤笑罵了一句，卻也對沐藍投來鼓勵的眼神。
沐藍神情微紅，指尖緊握，卻也因為江承傑那種半認真半調侃的態度，緊張感逐漸卸去，反倒生出了一絲難得的興奮。
江承傑收起戲謔的笑意，雙手一拍，像個導師似的語氣忽然正經起來：
「好，剛才算是熱身。沐藍，接下來我給你幾個小指標，你照著試試，很快就能進步。」
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乾脆：
「先別急著想台詞對不對。演戲跟跑步一樣，得先把呼吸穩住。你緊張的時候聲音會飄，所以先深呼吸，把聲音壓到肚子裡，再說話就不會虛了。」
「第二是眼神，剛剛你回答的時候，眼睛有點閃躲。舞台上觀眾第一眼看的就是眼神，你不一定要直視，但要有‘對象’。盯著對方肩膀、手，甚至一個空點都行，但千萬別像要逃跑一樣瞥來瞥去。」
「最後，人一緊張就會縮手縮腳。你可以給自己一個小動作，像是撫一下衣角、握拳放鬆，這樣看起來比較自然。舞台上不怕多動，怕的是僵。」
說完，他偏頭看蘇緣：「這三個重點，你覺得呢？」
蘇緣笑得眼睛彎了起來：
「對啊，我當初也是這樣被糾正的。尤其是眼神——沐藍，你剛剛盯著我看的時候，那感覺就很有衝擊力。只要你敢用在角色上，一定更有味道。」
沈芷瑤也補充：
「承傑學長的話你可以信，他以前就是靠眼神把整場壓住的。」
江承傑一聽，立刻擺出一副「別誇我我會得意」的樣子，卻還是忍不住哼笑：
「所以啊，別怕丟臉。就算說錯、做錯，我也會幫你兜著。來，再來一次，這回注意呼吸跟眼神。」
舞蹈教室裡的燈光不冷不熱，剛好照在木質地板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澤。牆邊的鏡子裡倒映出幾人的身影，空氣裡仍留著淡淡的松木香和粉筆味，沐藍吸了口氣，記住江承傑剛才的話。她先把書包帶子放在一旁，雙手緊緊握了一下，又慢慢放鬆，像在給自己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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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準備。」江承傑往前一步，眼神一收，瞬間就進入角色。他低沉開口：「妳真的以為，真相能這麼輕易被掩蓋嗎？」
蘇緣和沈芷瑤在旁靜靜看著，沐藍怔了一瞬，腦海裡閃過「呼吸、眼神、動作」三個字。她深吸一口氣，抬起眼睛，這次不再慌亂地四處亂看，而是定定地盯住江承傑的目光。
「……如果真相會讓人恐懼，那還需要被揭開嗎？」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沒有飄走，而是穩穩落下。
江承傑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嘴角隨即揚起：「好，有感覺了。」
沐藍指尖仍在微微顫抖，但她把手背到身後，輕輕攥了一下衣角。那個小動作，讓整個姿態看起來像是角色的緊張，而不是演員的怯場，教室裡的氣氛漸漸改變。鏡子裡，她的身影不再僵硬，而是多了一點張力。
「很好。」江承傑點頭，語氣帶著點玩笑卻認真無比，「第一次就能抓住重點，不錯啊，比我想得還要有潛力。」
蘇緣抬手鼓掌，笑著對沐藍眨眼：
「就說你可以的吧？」
沈芷瑤也微笑，聲音柔和：
「是不是開始覺得，演戲沒有想像中那麼遙遠？」
沐藍輕輕點頭，耳尖泛紅。她不知道是因為專注還是緊張，但心裡確實升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那是一種踏進新世界的感覺。
江承傑拍拍手，收回剛才嚴肅的神情，換上一貫輕鬆的語氣：「好啦，今天就到這裡吧。第一次能這樣，已經算很厲害了。剩下的，就交給練習和時間。」
沈芷瑤點頭補充：「如果真的想寫劇本，就先把今天的體驗記下來。觀察演員的感覺，記錄下心跳、語氣、甚至剛才的不安……這些都是最真實的素材。」
蘇緣笑著摟住沐藍的肩：「放心吧，有我們在，你不會孤單摸索的。」
教室外的天空早已染上夕陽的餘暉，橙紅的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沐藍走出舞蹈教室時，心裡仍有餘溫，彷彿那股光照進了她尚且陌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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