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莊的作家姊妹 - 第三十章童年

夜晚，江映和沐藍睡在了同一個房間，或許是因為久違的與家人見面，今天的她睡得特別安穩，甚至夢到了小學時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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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將放學路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街角的文具店傳來收攤的聲音，學生們三三兩兩結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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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背著書包，踩著人行道上的格子磚，一邊用腳尖去踢小石子，一邊哼著從音樂課聽來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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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準備轉進回家的巷子時，一個小小的抽泣聲忽然從路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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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腳步，循聲望去——在一棵路燈旁的電線桿下，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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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金髮的小女孩，看起來不過六、七歲，頭髮柔軟得像貓毛一樣垂落肩頭。她的小手緊緊抓著書包帶，眼眶紅紅的，哭得鼻子也微微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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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愣了一下，走了過去，蹲下身：「妳怎麼了？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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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抬起頭，淚水在眼角閃著光，她似乎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用手背抹眼淚，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小小地抽著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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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歪著頭，想了想，從書包裡翻出一張餐巾紙遞過去：

「給妳，先擦擦鼻子。不然等下真的變小紅鼻子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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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怯生生地接過紙，低低地道了聲：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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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江映笑了笑，眼神忍不住落在那頭顯眼的金髮上——在這裡可真少見。她忍不住問：

「妳叫什麼名字呀？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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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低著頭，捏緊了書包的肩帶，好一會兒才小小地說：

「……爸爸今天又喝醉了……我不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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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心口微微一緊，但沒有多問，只是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她想了想，然後指向街角的小店：「那，要不要先陪我去吃冰？哭太久，嘴巴肯定也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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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怔怔地抬頭，看了她一眼，似乎還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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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便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拆開包裝，蹲下身在她面前晃了晃：「那先吃這顆，甜的，會比較好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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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盯著那顆糖，眼神動了動，最後小心翼翼地伸手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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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她小聲說著，聲音還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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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笑了，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金髮：「走吧，吃完糖，我們去吃冰。等妳心情好一點，再想要不要回家，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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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怯生生地望著她，過了好幾秒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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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走快一點，不然被別人搶光了就沒得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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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拉著那個滿臉淚痕的小女孩的手，跑進了街角的小冰店。這家冰店很舊，木門被磨得發亮，掛著的鈴鐺在推門時發出清脆的聲音。裡頭的冷氣有些涼，空氣裡瀰漫著煉乳和糖漿的香味，像是一瞬間把外頭的暑氣沖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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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哪個？」江映踮起腳，把牆上的菜單指給小女孩看，上頭的圖案色彩繽紛，有草莓、芒果、布丁、紅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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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怯怯地抬起頭，視線在那些圖片之間游移，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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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江映挽起袖子，一副作決定的模樣，「好！草莓的給我，布丁牛奶的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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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眨了眨眼，好像還沒反應過來，江映已經付了錢，把她推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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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老闆端來兩碗冰。草莓冰上頭紅得晶亮，布丁牛奶冰則頂著一顆圓滾滾的布丁，淋著濃厚的奶香。江映把布丁冰推到小女孩面前，還貼心地遞了湯匙：「給妳，吃一口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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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小地舀了一口送進嘴裡。冰涼的甜味在舌尖綻開，她的眼睛彷彿也被點亮了，緊緊地眨了眨，像是有點不敢相信這麼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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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嗎？」江映趴在桌子上，笑得像個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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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輕輕點了點頭，嘴角還殘留著奶漿的痕跡，像隻偷吃蜂蜜的小動物。江映忍不住掏出紙巾幫她擦了擦，邊擦邊碎念：「吃東西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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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怯生生地縮了縮脖子，卻沒躲開，反而很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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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江映大大咧咧地笑著，自己也挖了一口冰，然後湊過去說：「來來來，妳也吃我的草莓的，這個超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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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遲疑了一下，才被江映湊到嘴邊的湯匙餵了一口，吃完之後她的表情有些困惑，像是覺得太酸，忍不住皺起小小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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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被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妳的表情超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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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氣呼呼地撐著臉：「……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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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不好吃，是妳太怕酸啦！」江映得意洋洋地又挖了一口塞進自己嘴裡，吃得津津有味，彷彿是要證明這冰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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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盯著她笑得那麼開心，怯怯地彎起嘴角，第一次露出一個很小、很小，但很真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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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冰後，江映正準備帶著那小女孩去附近的公園走走，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冰店門口炸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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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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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一個激靈，差點把湯匙掉進碗裡。轉頭一看，只見江承傑雙手插腰站在門口，一副要把她抓回家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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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江映小聲嘀咕，還下意識把小女孩護到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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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又偷偷跑來吃冰！」江承傑大步走進來，臉上那種我要去告狀的表情明明白白，「上次媽說什麼妳忘了嗎？她不是叫妳少吃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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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聲一點啦！」江映瞪他，「而且我這次有幫別人買，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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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把小女孩往前推了一點，像是要拿出證據。小女孩被突然推到前面，緊張得攥緊了衣角，躲在江映身側，只敢偷偷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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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傑挑眉：「別人？這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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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關你的事啦！」江映噘嘴，抱著小女孩像在護小動物，「反正我有正當理由，妳敢去跟媽告狀我就、我就……不跟你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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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才不稀罕咧！」江承傑冷哼一聲，但下一秒就瞇起眼睛，一臉得意：「不過呢，要是我現在去跟媽說妳又偷吃冰……妳猜她會不會罰妳一個月不准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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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氣得跳腳：「你這個大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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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江承傑作勢要轉身離開，「我要去告狀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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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去！」江映急了，立刻衝上前一把拉住他衣角，瞪著他，小聲央求道：「好啦好啦，我請你一口布丁冰，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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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江承傑立刻獅子大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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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氣得直跺腳，但還是勉強答應：「………一碗就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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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怯生生地抬頭看著這對鬥嘴的兄妹，眼裡帶著一點驚訝，但也忍不住小小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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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傑聽見那聲笑，愣了下，終於把那副要去告狀的架子收了起來，揉了揉江映的頭：「算了，看在有新朋友的份上，這次放妳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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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得意地沖他做了個鬼臉：「哼，早這樣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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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轉頭過去，跟老闆再點了一碗芒果冰，並付了錢，很快的，芒果冰就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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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碗給你！」江映把冰店剛端上來的那碗芒果冰往江承傑面前一推，然後一把拉起小女孩的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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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妳幹嘛！」江承傑還沒反應過來，江映已經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冰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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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公園玩了！冰你自己慢慢吃，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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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頭也不回地揮手，牽著那小女孩一路跑過轉角。江承傑愣愣地看著她們的背影，再看看桌上的冰，滿臉不甘心：「這個糟糕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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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被江映拉著跑，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但看著江映一臉的笑意，心裡的害怕也漸漸散了。兩人一路跑到公園，陽光從樹葉縫隙間灑下來，地上都是斑駁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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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到啦！」江映停下腳步，氣喘吁吁地轉頭看她，「有沒有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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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搖搖頭，還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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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眨眨眼，忽然指著前面的盪鞦韆：

「想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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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愣了愣，小聲嗯了一聲。於是江映拉著她坐到鞦韆上，自己站到後面：

「坐好了喔，我幫妳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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鞦韆慢慢晃動起來，風從耳邊掠過，小女孩忍不住笑出了聲。江映看著她笑，也跟著笑了，還用力一推：

「飛起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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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小女孩驚叫一聲，卻沒有害怕，反而笑得更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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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好一會，江映幫小女孩把鞦韆慢慢停下來後，眼神忽然一亮，指著旁邊的溜滑梯：

「走！去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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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愣了愣，還來不及拒絕，就被江映牽著跑了過去。江承傑在後面慢吞吞地跟著，一邊吃著剩下的芒果冰，一邊小聲嘀咕：

「幼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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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先示範！」江映一屁股坐到溜滑梯頂端，轉頭朝小女孩揚起笑容，「看好了喔！」

話一說完，她就「唰」地一下滑了下來，最後穩穩地落地，還轉了個小圈，得意地比了個勝利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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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看得瞪大眼睛，忍不住露出一抹小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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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妳了！」江映爬回去，耐心地扶著她到梯子上，「別怕，我會在下面接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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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猶豫了一瞬，但在江映期待的眼神下，還是慢慢坐了下來。下一秒，伴隨著微小的驚呼，她「咻」地滑了下來——落地的瞬間，江映穩穩地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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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棒吧！」江映笑得燦爛，還替她拍了拍肩膀。小女孩微微紅著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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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吧？」江承傑在旁邊看不下去，「別玩太瘋了，要注意回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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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瞪了他一眼：

「不用你管！我們來去爬攀爬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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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帶著女孩跑去攀爬架上，她一馬當先地往上爬，小女孩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跟著，江承傑則嫌太麻煩，乾脆站在下面護著，萬一有人掉下來好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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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小女孩順利爬到頂端，江映興奮地伸手和她擊掌：

「厲害！真有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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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抿著唇，第一次主動露出一個小小的、卻真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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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們又跑去玩旋轉木盤，江映推著盤子轉，小女孩笑得眼淚都快出來，江承傑則在旁邊裝出一副「無奈的大人」模樣，卻忍不住跟著一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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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直到天色慢慢暗下來，街燈一盞盞亮起，三人的笑聲才漸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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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蹲下來看著小女孩，輕聲問：

「妳……想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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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的表情僵了僵，低著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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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蹲下來，與小女孩平視，輕聲問道：

「妳不想回家……是因為爸爸很兇，會罵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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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的肩膀微微一顫，眼神閃爍著沒有否認，只是低著頭緊緊抓住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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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想了想，忽然露出一個古怪又有點得意的笑：

「那我教妳一個辦法好了。以後被罵的時候，就把腦袋放空，然後去想一些超級厲害、天馬行空的世界！那樣，罵聲就像風一樣，咻一下就吹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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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愣愣地抬起頭，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這樣真的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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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用！」江映拍了拍胸口，語氣滿是自信。接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本小小的筆記本，封面被翻得有些起毛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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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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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本子遞到小女孩手裡，小女孩疑惑地接過去，輕輕翻開。裡頭滿滿都是歪歪扭扭的字和稚嫩的插圖：有巨大的會飛的鯨魚、在天空飄浮的城堡、還有一個拿著劍和貓咪一起冒險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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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妳寫的？」小女孩的眼睛睜大了。

「嘿嘿，對啊！」江映雙手插腰，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這可是未來的大作家──『百合日央』──的珍貴手稿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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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日央？」小女孩念得有點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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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的筆名啦！」江映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所以妳要好好收好，知道嗎？這是超級、超級重要的祕密寶藏，借妳看，算妳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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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本筆記，眨了眨眼，第一次露出一抹輕輕的笑：「……好，我會好好記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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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看著那笑容，忍不住也彎起嘴角，像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般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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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們再去玩一次溜滑梯吧！」她一邊說，一邊拉著小女孩的手，向著公園裡亮著燈的遊樂設施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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