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莊的作家姊妹 - 第七章流感

那天傍晚，天色還沒全暗，天空卻早已沉了下來，一層灰接著一層，悶得人喘不過氣。沐藍下課後走出校門，雨像是等她一樣，毫無預兆地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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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撐開傘，風卻橫著吹，雨水從傘邊灌進來，沒幾步路，制服袖口已經濕了。她皺眉，握著傘柄的手往下壓了壓，卻聽見「咔啦」一聲，傘骨居然被吹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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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騎樓下，低頭看著那把傘，有點僵住。不知道是不是風太冷了，還是心裡有點……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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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你還好嗎？傘吹壞了？」熟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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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江映站在不遠處，一身黑色風衣，帽子沒戴好，瀏海濕透貼在額前，身上濕了一大片。她走得快，應該是小跑過來的，肩膀還在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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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會來？」沐藍睜大眼，聲音不自覺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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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走近，把自己手上的傘遞給她，「我看天氣變得太快，怕妳自己一個人回來危險，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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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妳都淋濕了……」沐藍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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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啦，反正也快回家了。」江映笑了一下，表情看起來沒什麼，但聲音有點沙啞，像是被冷風灌過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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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想了想，把傘接過來，撐開。她悄悄往江映那邊靠了一點，撐傘的手也調了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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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起撐吧，妳這樣淋太久也會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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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偏過頭看她一眼，沒說什麼，只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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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肩並肩走進雨裡。風還在吹，傘晃得有點不穩，沐藍下意識伸手按住傘邊，另一隻手卻不小心碰到了江映的手背。她慌忙縮回去，耳根微微泛紅，嘴角卻忍不住往下壓住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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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沒有說破，只是看著前方，像是什麼都沒發現。但她的腳步，慢了下來，還微微歪向沐藍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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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房間一如往常地靜。榻榻米上鋪著兩床薄被，中間隔著一個黑貓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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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醒得比平常早一點，可能是昨天被雨灑過，身體有點沉沉的，不太舒服。她揉揉眼睛坐起來，一轉頭，卻發現江映那邊的被子整個蓋到頭上，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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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前輩？」她小聲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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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下，掀開被子的一角，只見江映緊閉著眼，額頭與鼻尖泛著不自然的紅。靠近時，一股異常的熱度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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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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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嚇了一跳，立刻跪著湊過去，手心貼上她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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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燙！映前輩，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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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皺了皺眉，像是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唔……頭好重……早安……我去給你做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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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妳現在燒得很嚴重……」沐藍慌了，立刻從地上站起來，一邊穿外套，一邊急急忙忙說著：「我去買藥，還要退燒貼跟溫水……妳先躺好，我馬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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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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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好！」沐藍強硬的把想坐起來的江映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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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沒力氣反抗，只虛弱地「嗯」了一聲，又縮回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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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走到玄關時又折返回來，把桌上剩的水倒進杯子端到她床邊：

「如果還有點力氣的話，先喝點水，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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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了江映一眼，心口悶悶的。平常總是嘴硬又愛逞強的江映，現在躺在榻榻米上，顯得那麼單薄，額角還滲著冷汗，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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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時，江映睜開眼縫，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眉心皺著，喉嚨像灼燒一樣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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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概十分鐘，門「喀啦」一聲被推開時，寒風也跟著灌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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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連鞋都沒脫，氣喘吁吁地提著藥局的塑膠袋衝進房裡，動作大得連榻榻米都被踩得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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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還縮在原位，臉色更蒼白了，呼吸有些重。她迷迷糊糊睜眼，看著那個身影忙進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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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上課吧……小感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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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假了。」沐藍一邊從袋子裡翻退燒藥和貼片，一邊迅速擰毛巾，「今天不上課，老師也說如果需要的話，明後天都能請假，，比起我，映前輩你先擔心自己的身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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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等江映回話，就坐到她旁邊，小心地扶著她坐起來。江映靠上來的瞬間，整個人像是全身沒力氣地倒在她肩上，燒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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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燙……這樣真的沒事嗎……」沐藍低聲說，喉頭有點緊，卻不敢表現得太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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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搖了搖頭，額頭貼在沐藍的頸側，小聲說：

「嗯……我昨天……就有點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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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有些啞，說話間夾雜著鼻音，像是隨時會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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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還跑出去接我……」沐藍咬著唇，壓著自己喉頭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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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妳傘不是壞了，一個人走回來會感冒……我……」江映斷斷續續地說，聲音像氣一樣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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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想再說點什麼，卻慢慢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低聲開口：

「……沐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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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在。」她立刻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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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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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怔了一下，看著江映的眉頭皺著，呼吸忽快忽慢。她突然想起之前江映不提的事，為什麼會一個人住在這裡，為什麼放棄考上的大學，也不聯絡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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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像是在說夢話：

「……我媽以前也會這樣餵我……我不想……回去吵架了，可是……我好像還是……很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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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已經聽不出語調，說話也逐漸沒有邏輯，只剩下破碎的情緒，像是發燒讓她突然卸下了平常那層理直氣壯的外殼，裡面是藏得很深的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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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沒說話，只是靜靜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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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暖氣緩慢地運轉，白色蒸氣從加濕器裡升起，窗外下著靜靜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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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映前輩好起來，我們再一起想回去的理由，現在先休息，好嗎？」沐藍的額頭靠上江映的，手指輕輕地幫她把退燒貼按好，聲音低得快要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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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沐藍端了一盆溫水回房間，動作輕輕地擰了毛巾，蹲在榻榻米上，替江映擦額頭、脖子。棉被底下的江映還在迷迷糊糊地低聲說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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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燒藥吃下後，江映整個人變得昏沉。她縮在被子裡，臉紅得像是蒸氣騰起來一樣，眼神也開始有些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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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沐藍……」她突然喃喃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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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了？」沐藍蹲在她床邊，輕輕攪著水杯裡的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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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睜開一條縫，眼神迷迷糊糊地看著她，忽然噗哧一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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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今天穿那個毛衣……怎麼那麼可愛……像小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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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一愣，臉上有點燙，「……映前輩妳是不是燒壞腦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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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每次……看妳整理頭髮……都想偷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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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直接紅到耳根，手裡的體溫計差點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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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卻自顧自地繼續呢喃，語氣黏黏的，像在說夢話：

「……啊，還有，妳做飯的樣子也很可愛……雖然都煮太淡……但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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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啦，去睡覺！」沐藍整個人冒著熱氣，把她的額頭按回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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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映笑著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像貓似地縮起來，「沐藍最好了……超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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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低著頭，一邊拎起水盆轉身就往廚房走，一邊死命壓下臉上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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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偷親……還說我像貓……映前輩燒壞頭了吧……」她嘴裡嘀咕，但胸口的心跳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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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點煮好一鍋熱白粥後，她小心地舀進碗裡，坐回榻榻米邊，一口一口餵她。江映雖然燒得暈暈的，但還是很乖地張口，吃得慢，眼神一直飄來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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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後，她又縮回被子裡，聲音小得快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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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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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不是蓋兩條被子了嗎？」沐藍試著把被角壓緊一點，但江映還是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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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還是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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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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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皺眉，摸了摸她的額頭，燒還沒完全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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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想著該怎麼辦，突然腦中浮出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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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不行，這太奇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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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榻榻米上的兩床被子，內心幾番掙扎，一邊說服自己這只是照顧生病的朋友，但臉上的紅卻怎麼樣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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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把燈關掉，像是怕被誰發現似的，小心翼翼地掀開江映的棉被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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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怕妳冷……別多想……」她低聲念著，像是在對自己解釋，又像是在對江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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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進去的一瞬間，空氣裡全是江映身上的溫熱氣味，帶點微微的汗與藥味，卻意外地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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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臉紅得快炸掉，緊張地僵住，完全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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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忽然往後靠了一下，額頭就這麼貼上了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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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沐藍在，真好……」那聲音低低的、黏黏的，像是在夢裡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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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咬緊唇，小心地將手繞過她的肩膀，輕輕抱住，像護著什麼寶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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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明天就會好了。」她在江映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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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靜靜地下，窗外昏黃的街燈像柔軟的月光灑進來；屋子不大，被窩更小，但這晚的冬天，卻是她記憶裡最溫暖的一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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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是在第三天清醒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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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退了，喉嚨還有點沙啞，但總算能正常說話。她一醒來，就聞到廚房傳來的味噌湯香，伴著鍋鏟輕碰鍋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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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撐著身體坐起來，一回頭，就看到被疊得整整齊齊的毯子，還有她的毛衣，搭在椅背上，已經烘乾了，還有淡淡的柔順劑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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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前輩你醒了？」沐藍從廚房探頭出來，圍裙沒解，臉上還有點蒸氣悶出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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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看著她，好一會兒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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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沐藍偏了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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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都是妳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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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畢竟太陽不會幫你量體溫。」沐藍抿嘴笑了下，把湯端到她面前，「先喝點熱的，我加了點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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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低頭啜了口湯，然後忽然抬頭：

「那……我是不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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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手一抖，差點把盤子摔了，趕緊別開視線：「沒有啊，哪有……胡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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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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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有！」沐藍聲音突然變大了點，連忙咳嗽一聲掩飾，「妳吃妳的啦……別問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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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看著對面那張紅著臉、卻又嘴硬不肯承認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撥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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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下次生病，還再讓妳照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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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有下次！映前輩你知道你讓我很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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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生病，就不能這樣躺在被窩裡被妳抱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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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才落下，沐藍整個人就像被當機一樣僵住，臉紅到耳根，嘴唇微張，半天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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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妳妳——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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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裝作無辜地喝著湯：

「我說薑加得剛好啊，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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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前輩！我、我、我真的生氣了……妳等著，等妳真的好了，看我怎麼收拾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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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著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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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小小的房間，暖洋洋的，像誰的笑一樣輕輕地鋪在心上。鍋裡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空氣裡全是柴魚、味噌與那溫暖的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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