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器：潛界之鏡 - 第四十三章　我這是被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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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

　　關月剛交代完畢，便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向於望心，左手微舉，掌心向上。

　　「妳的小鏡。」

　　聞言，於望心微微一愣，雖不知關月想要做什麼，但還是上前把自己的青銅小鏡交了出去。

　　只見關月拿起小鏡，往鏡面上輕輕一抹，手中靈力注入鏡中，閃起一瞬微光。

　　「日後你倆若要調查線索，或是交付任務，直接來化蝶齋即可，無須通報。我會另外吩咐下去。」

　　她淡淡地補上一句解釋。

　　「當然，那些打不開的符石玉碟，就別白費力氣去嘗試。若是引來機關懲罰，後果自負。」

　　這幾句話說得輕描淡寫，裡頭蘊含的份量卻極重。

　　於望心低頭看著關月遞回來的那面小鏡，一時間竟不知該不該接下。

　　「可是……倘若日後我們頻繁出入此處，會不會……」她手指微微蜷緊，猶豫著開口問道。

　　「不過是我關月私心想指導徒弟罷了。」關月微微一笑，難得露出溫和的模樣：「我想這般說法，縱觀整個靈鏡閣，應是無人膽敢置喙。」

　　霎時，於望心瞪大了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徒、徒弟？」

　　「怎麼？覺得自己不夠格？」關月收斂起笑意，神色回復淡然：「如果連這點小戲都演不來，盼妳查案，大概也是無望。」

　　「可若是妳表現不錯，要我破例教妳幾招，也不過順手之舉。」

　　原來只是假身分……

　　於望心鬆了一口氣，心底卻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失望。

　　畢竟，要是真當上關月的徒弟，有這般高手指導，那她的修練肯定能突飛猛進。

　　想到這，於望心忽然覺得好像有哪邊不對。

　　「但……小封並不是劍修啊？也能嗎……」她囁嚅著問道。

　　關月微微昂起頭，偏開目光，神態自若地說：「徒弟有很多種，端茶倒水的也是一種，不是非得要劍修不可。」

　　於望心登時愣在原地，一會兒後才不小心笑出來，又連忙收斂神色，生怕惹了關月生氣。

　　未曾想過，如此高高在上的關執令，竟然也會說笑。

　　「明白了，關執令。」她不再遲疑，匆忙從關月手中接下小鏡。

　　關月倒是沒放在心上，反而是聽見她那句「關執令」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呵，妳這樣叫明白？連聲師父都不會叫？」

　　於望心被這突如其來的詰問弄得又是一噎，只好低下頭，有些緊張地回了聲：「……是，師父。」

　　「嗯。」關月似乎十分滿意，輕輕點了點頭，沒再繼續捉弄她。「行了，沒其他事的話，可以離開了。」

　　隨即，又轉頭看向封塵淨，冷聲說道：「至於你，自己選，看是要跟這隻貓一起留下，還是要和於望心回去。」

　　封塵淨原本正抱著狕狕在一旁看戲，冷不防被問到，臉上浮現片刻猶豫，先是瞥了於望心一眼，又低頭看了看狕狕，似乎有些難以抉擇。

　　不管怎麼說，留下的話可能就得待上好幾天，這代表他要好一段時間都見不到於望心。

　　可是若要讓狕狕獨自留在這裡，他也不放心。

　　最後，封塵淨再次瞟向於望心，眼中帶著他也沒察覺的不捨，然後抱著狕狕走到關月面前。

　　「師父。」

　　和於望心不同，他這口師父叫得特別順溜。

　　「一切拜託您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一說完便將懷中的狕狕放到地上，有些同情地拍了拍牠的頭，然後轉身站到於望心身旁。

　　從溫暖的懷抱中忽然被丟下，狕狕睜圓了眼，歪了歪頭，一副「貓貓在哪？發生什麼事了？」的模樣。

　　「狕狕，乖乖待在這，別使壞！回去後我請你吃大餐。」

　　以防萬一，封塵淨特別朝著牠叮嚀，免得還沒檢查完，先搞事被關執令給砍了，那可多冤！

　　關月眼神一挑，饒有興味地瞧著他，打趣說道：「這麼糊塗？就不怕你回去後又發作？」

　　封塵淨眼神微閃，感覺像是被人戳穿心事，但仍舊十分有底氣地回答說：「師父既然讓我選，那就一定有所安排。」

　　「呵！我倒是沒安排。」關月眼中露出一瞬促狹，隨即解下腰間的白影劍，抬手扔給了封塵淨。

　　「拿著吧，應當能助你壓制幾日。」

　　封塵淨連忙接下。頓時，一股強勁的靈力隱隱自劍上傳來，壓得他暗自心驚。

　　這可是關月的佩劍，就這麼輕易給了他？

　　大概是料到他的想法，關月的聲音從前方淡淡傳來：「可別打歪主意，你拿不了的。」

　　封塵淨一聽，倒也不矯情，直接收了下來：「謝謝師父。」

　　「走吧。」關月擺了擺手，不再看他們。

　　看著幾人的動作，狕狕坐在原地呆若木雞，眼睛瞪到快掉出來。

　　「喵嗚？」

　　為什麼總覺得這兩人剛才用自家的貓去換了一把劍？不是說好要請我吃大餐？

　　我這是被賣了？

　　可惜沒人理會牠的驚愕，只有封塵淨臨走前又回過頭看了牠一眼，沉聲警告：「狕狕，在這裡不可以亂吃東西，知道嗎？」

　　聞言，狕狕瞇起了眼，臉上寫滿了不爽，索性直接趴下，蜷起長尾裝睡，完全不想做出回應。

　　這舉動引來關月的輕輕一瞥。

　　就在兩人要走出化蝶齋時，於望心腳步突然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麼，隨即又轉身跑回去。

　　「對了，關……」見到關月斜掃而來的警告目光，她渾身一個激靈，馬上改口換了稱呼：「……呃，師父！」

　　關月揚起眉毛，似笑非笑：「說。」

　　「您說要查的那位少爺，我想起先前追蹤時，曾遇上一位神祕女子也在追他。」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ZjtIIuZq

　　於望心輕咬著唇，偏頭回想著當時的情況：「那女子是兩儀士，身分似乎不簡單，還有高手在暗處相護……」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她似乎知道一些什麼，不僅叫我快去抓那少爺，還給了我信物，說若是之後查到了什麼，便可去金章書院找她。」

　　一邊說，她一邊從懷中掏出那個信物，遞到關月面前。

　　關月垂眸掃了一眼，見到那枚長鶴啣紙的墨玉竹符後，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隱隱閃過一絲意外。

　　隨後，她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金章書院？呵，那可是個有趣的地方……」

　　看著那不懷好意的笑意，於望心感覺有點不妙，難不成這金章書院裡還藏著什麼陷阱？

　　「這信物沒什麼問題。」關月很快收回目光，神色也恢復如常。

　　想了想，她又從腰間取出一小塊斷墨，交到於望心手上。「若妳之後要去書院，記得把這個也給帶上。」

　　「……喔。」於望心愣愣接了下來。

　　雖然不明白這塊斷墨能起到什麼作用，不過既然是關月交代的，她也不用想那麼多，照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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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靈鏡閣後，兩人走在街上，於望心仍然想不透剛才的問題，只好轉頭向封塵淨詢問。

　　「小封，我還是想不明白，關執令為何會選上我們兩個？」

　　封塵淨微微偏過頭，眼神落在她臉上，停頓片刻，才低聲開口：「是因為我們大典那晚，被攻擊了。」

　　「你是說……」於望心皺起眉頭，思索了一下，有些遲疑地問：「她因為這樣，所以確定我們的身分沒有問題？」

　　畢竟，他倆如果真的和那些疑案有關，應該不可能蠢到自己送上門去給那蟲妖攻擊。

　　「嗯。」封塵淨輕輕點頭，目光重新望向前方街道，眼中閃過一瞬黯然：「除此之外，還因為我。」

　　「你？」於望心這次是真聽不懂了。

　　封塵淨淡淡一笑，稍稍放緩了腳步，低頭盯著地上青磚，壓低聲音說道：「我身上那麼多秘密，她都知道了。如今她可是輕易就能拿捏我。」

　　「而且那一晚……」

　　說到這裡，他倏然停下來，神色浮現一抹尷尬，輕咳了一聲：「咳……她可是見到了我們姊弟倆感情有多好。」

　　「對她而言，我們倆不僅身分乾淨，背叛的機率更是極低。」

　　於望心一聽，頓時露出恍然的表情，緩緩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見她似乎沒留意到那句話，封塵淨暗自鬆了口氣，可心底卻是莫名生出一絲不甘，連他自己也說不清原因，於是只好悶頭繼續走，沒再開口。

　　城西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此時兩人漫步而行，不若來時那般急趕，反倒有著幾分輕鬆愜意。

　　眼看他似乎心事重重，於望心湊上前，一掌拍上他肩膀，安慰道：「別想那麼多，反正她也沒為難你，而且之後還會有其他鏡使來支援我們，就當作我們因禍得福，白賺一個師父？」

　　封塵淨被拍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回頭懷疑地瞇起眼睛，調侃道：「等等，望心姐，妳不是當真了吧？師父？」

　　於望心眨了眨眼，有些不滿地撇撇嘴。

　　「沒啊，剛才你們兩個不是演得挺開心的？就我一人在那緊張，像個傻瓜似的……」

　　封塵淨忍不住笑了出來，把頭擺正不再看她，語氣輕快地說：「反正也沒別人看見，最多只有我會笑妳，別擔心。」

　　話音一落，於望心卻出乎意料的沒有回懟他，反倒是沉默了一瞬，而後有些猶豫地問：「……真的很好笑？」

　　聽到這低軟的語氣，封塵淨神情微頓，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好，於是不覺間，說話也跟著遲疑起來：「倒也不至於，我是覺得挺……唔嗯……」

　　搜腸刮肚，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能用的詞，既不顯得自己討好，亦不像是在取笑：「……挺討喜的。」

　　一旁，於望心聽見這個詞，臉色頓時古怪起來。

　　「討喜？封塵淨，你要想說我笨就直說，少在那拐彎抹角！」她不滿地斜瞪。

　　封塵淨眉角一挑，笑得很狡詐：「討喜怎麼就跟笨扯上關係了？難道就不能是討人喜愛？妳這是欲加之罪！」

　　於望心不想理會他的辯解，瞥開目光，顧自憂心地低聲自語：「完了，說不定連關執令也覺得好笑……」

　　「姐啊，妳怕被關執令笑，就不怕被我笑？」封塵淨笑意微斂，聲音裡多出一絲不平。

　　於望心直接白他一眼：「我被你笑得還少嗎？我身上那件糗事是你不知道的？」

　　這話說得封塵淨又縮了回去，盤踞在心底的那點小不甘莫名地就消散了，再生不起與她爭辯的心思。

　　「說的也是啊，姐妳一向不怎麼聰明的樣子。」他嘴角再次勾起笑意，快步向前走去，等著於望心炸毛追上。

　　「封塵淨！你是皮癢了！」

　　於望心果真氣呼呼地追向他，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過街頭，身影逐漸淹沒在市井喧囂的人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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