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習作（百合） - 第三課：朋友的意義是隨時求助

《戀愛習作》第三課：朋友的意義是隨時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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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屋頂 經已在你面前

靜靜懸掛著 讓你那小鹿避雨

休班天使下凡 也可請她進內用晚餐

──廣東歌《紅屋頂》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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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尖夢側躺在不算寬敞的單人床上。

在她旁邊，放著一個大水筒。

水滴聲，猶如白噪音般助眠。

與廁所裡的滴水聲形成隔空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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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繼廁所水管漏水之後，現在，輪到了她床上天花板滲水。

短短兩日間已嚴重到滴水。

水珠從佘尖夢的眼角滑下至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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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將床的擺位搬到另外一邊，說不定可以避開滴水，但她無法獨力搬開沉重的衣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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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姐，如果你肯簽新租約，我就幫你整啦。我自己都打緊兩份工供樓，唔夠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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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房東給她的回覆。他根本不會修理這小小的劏房問題。

新租約加了租，佘尖夢騎虎難下，她該是答應呢，還是另覓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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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思渲染進佘尖夢的夢境。

夢裡，佘尖夢又回去了那個充滿打罵家的「家中」，她蜷曲如嬰兒，蒙頭顫著身子躺在梳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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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如她，從惡夢中醒來，第二天還要認命上班。

離家前，她將厚重的床褥番起，拿防水布鋪在床上，放回大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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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水？！阿妹這不行啊……」老闊龍哥難得比她早到了造夢書店，聽到佘尖夢平實敘述她的困境後，龍哥居然提議她。「你要不要今晚先在書店過夜？你可以通宵開冷氣，我不介意。」

「這，好像不太好……」

「我平日在倉房裡午睡，不是有張摺疉床嘛，總比你睡在水桶旁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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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尖夢只好答謝龍哥，龍哥恩許她提前下班，先回家執拾東西。佘尖夢便將枕頭拿到書店，將摺疉床拖到書店店面走道，涼著舒服冷氣，準備這次過夜。

她鋪好了床，環視四周的書櫃，竟覺得比平日睡在劏房裡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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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大概是她最好的陪伴了。

就在佘尖夢習慣翻書閱讀，坐在「床」上時，竟聽到半拉下鐵閘的大門，傳來拍閘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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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前來拿預訂書的顧客？但已經過了營業時間……

佘尖夢懷著疑問，重新拉起鐵閘，赫然發現，外面的人竟是洛詠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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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甚麼還不下班？！」洛詠嘉進了書店，見到那張摺疉床，訝異地問。「你不回家？留在書店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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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尖夢無奈答她。「我屋企天花板漏水。」

「所以，漏水漏到你電話不能充電，看不到我發的訊息？」洛詠嘉氣勢不俗地挑眉，逼近佘尖夢一步，佘尖夢已有應對經驗，這次她沒傻傻站著，反而跑到櫃枱後面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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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都在忙工作，還有處理漏水的事！」佘尖夢找了個借口，倔強答她。「我們書店關門了，你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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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sapp你不回，電話亦不接聽。你IG明明在線，已閱訊息都不覆我。那我只好上門囉。」洛詠嘉走近她那張摺疉床，皺眉地拎起那張皺巴巴的大毛巾。「請問這塊是甚麼？」

「毛巾被。吹空調睡覺，蓋被子。」

「你叫這塊爛毛巾做被子！？」洛詠嘉瞪大眼睛。「那你房東甚麼時候才會修理好漏水？」

「……不知道。」佘尖夢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這也跟你無關啊。你到底跑過來幹甚麼。」

「因為，我是你的單對單戀愛導師啊。佘小姐。」洛詠嘉嘆了口氣，坐在那張快要塌下去的摺疉床，但坐了一下還是撅回屁股起身。

「我答應過別人的事，從來都不會走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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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有要答應……」佘尖夢用蚊子小的聲音自言自語。

「算了，你收拾好東西，我們走吧。」洛詠嘉認到地上放著佘尖夢的黑色書包，將書包一把拎起，活像個來接小朋友放學的家長。

「走！？走去哪裡？」佘尖夢從櫃枱裡走出，坐去摺疉床上抱住自己的枕頭，仍在頑強抵抗。「我今晚要留在書店睡啊。」

「別傻了，夢夢，一個女孩子睡在書店？那你怎樣洗澡？刷牙？上廁所？」洛詠嘉單手撐在腰上，「走吧，我帶你回家，我家有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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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女人以為她是在撿流浪貓嗎？這麼隨便就收留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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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行啊，我……」

我跟你不熟啊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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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不行？我又不是大灰狼，不會將你吃掉。」洛詠嘉將佘尖夢的黑色書包塞到她懷裡，拍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就當是我身為導師的責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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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佘尖夢仍坐在床上不願起身，一副委屈樣子。

「你住哪裡？」

「上環，很近地鐵站。」

「這太麻煩你了，還有你的家人……」

「我上次不是說了嗎，我媽不住在香港，我獨居的。」

「好像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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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詠嘉反了個白眼。

「你知不知道，朋友的意義是甚麼？」

「啊？」佘尖夢茫然問。

「朋友的意義，就是隨時求助啊！」洛詠嘉蹲在地下，與尖夢平視。她拿了平日社工用對小朋友的語氣，耐心講。「我們在餐廳、在地鐵上，同一日偶遇了兩次，這種緣份，足以當朋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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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洛詠嘉，居然對自己講，她們會做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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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洛詠嘉大有一副她不走，就要留在書店的架勢，佘尖夢只好決定……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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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為甚麼每次她都要被這女人吃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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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詠嘉滿意地起身，輕拍佘尖夢的頭頂。

「好吧，快收拾好那張爛鬼毛巾，帶上你的枕頭。」

「我要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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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詠嘉已心急地走到鋪頭的鐵閘大門，叉著腰等她。

「快點喔，夢夢！難道還要我去貓義工那邊拿外出籠來裝你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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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詠嘉還真的將她當成流浪貓了嗎！？她頭痛地想。

佘尖夢收拾好東西，關冷氣，鎖上書店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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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叫我夢夢！」佘尖夢將枕頭抱在身前，不滿意撅起嘴。

「那叫你尖尖吧。」洛詠嘉露出得意的笑容，伸手一撈，將不情願的佘尖夢從書店門前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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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地鐵，佘尖夢前往洛詠嘉的家。

出了地鐵口步行不到十分鐘，就到了。

跟佘尖夢住的劏房不一樣，這是一座有電梯的私人大廈，雖然地下大堂頗舊，但仍有管理員駐守。

到達樓層後，洛詠嘉掏出鑰匙，打開大門，佘尖夢在玄關處脫了鞋進去，訝異地看著這空間並不算小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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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套兩房的私樓公寓，間隔方正，鋪著淺色柚木地板，玄關旁邊便是廚房，再往前走就是浴室。

兩個睡房之間隔著客廳。

客飯廳很大，足夠兩三個人鋪開墊子做瑜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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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尖夢像參觀樓盤的人，步伐緩慢，但眼珠子貪婪地將房子格局觀察清楚。

「這是客房，比我的房間小了些。本來是我好朋友Charlie住的，但她上個月移民去澳洲，我還沒有時間去找新租客。」

洛詠嘉說將房門打開，亮了燈。

「這小睡房應該夠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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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小睡房，但看起來其實比佘尖夢住的劏房總面積差不多。

而她住的劏房還包括了狹窄的套廁、晾衣架、大衣櫃、小廚房等雜物……

裡面沒有任何私人物品，只有簡單的床、書桌及大衣櫃，所以顯得睡房空間很大。房裡甚至還有一個大窗台，可看到街景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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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佘尖夢從來都沒在自己的「房間」裡清楚看到這麼廣闊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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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褥是乾淨的，我拿乾淨床單幫你鋪一鋪。」洛詠嘉打開衣櫃。

佘尖夢不好意思地看著洛詠嘉忙前忙後，幫她鋪好床單，還將被子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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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詠嘉滿意地拍拍手掌上不存在的灰塵。

「好了，你還有甚麼需要？卸妝液？洗面奶？牙膏牙刷？」

「我沒化妝……」佘尖夢怯生生地將枕頭放到床上，不敢坐下去。「謝謝你，洛詠嘉，收留我這一晚。」

佘尖夢不習慣接受別人好意，她總是習慣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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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洗澡嗎？我已將乾淨毛巾放在浴室。」洛詠嘉指向浴室，「都說了是朋友，你叫我嘉嘉吧。有事就敲我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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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詠嘉自顧自的返回她房間，佘尖夢過了一會兒，才像新抵家的小貓咪，探頭出房，悄步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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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別人家的浴室可以這麼大！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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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變好的佘尖夢痛快地洗了個澡。

她不用顧忌洗澡會撞到手肘或腳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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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來，她站在客廳，安靜打量洛詠嘉的家，她在尋找風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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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那是貓咪用的外出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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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尖夢走到客廳角落，真的見到了剛才書店裡洛詠嘉開玩笑時提到的籠子。

原來她真的有養貓？但怎麼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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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了？真快。」洛詠嘉出了房，靠在門邊雙手抱胸看她，仿佛預言家般，手上舉著風筒。

佘尖夢訕笑，從她手上接了風筒。

「你養的貓呢？」

「喔，你看到了樂樂的外出籠。」洛詠嘉苦笑，坐到富有彈性的真皮梳化上。

「樂樂是我十年前收養的貓貓，他不在了，他舊年就回到了彩虹橋。」

「對不起。」佘尖夢坐在梳化上，神經質地托起眼鏡，陌生的環境空曠麻闊，讓她稍稍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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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漉漉的髮絲滴著水在她肩膀上。

就像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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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啦，雖然不捨得，但至少樂樂不用再因為疾病受苦了。」洛詠嘉看到她的頭髮滴著水，無奈搖頭，進房拿毛巾給她。

「尖尖，為甚麼你不覆我電話？我逍過，可以幫你找女朋友，我是認真的。」

「我……」佘尖夢只好閃避洛詠嘉的坦蕩眼神，她用毛巾擦著頭髮。「算了吧，你是一番好意，我心領，但我不會成功找到另一半的……」

「你都沒有嘗試過，你怎知道會失敗？你還年輕啊，就算是A0，都可以找到女朋友的！你相信我嘛！」洛詠嘉又近坐一步，佘尖夢低頭，感到梳化旁邊陷了下去。

「我知道我有性格有缺陷，我……」佘尖夢第一次主動抬頭，看往洛詠嘉眼睛裡，緩緩道，「我不似你，你外向健談，我不是，我沒甚麼吸引人的地方，只喜歡看書，不會有人喜歡我的……」

「尖尖！你不可以這樣說的！」洛詠嘉一把捧起她雙手，嚇了佘尖夢一跳。

「你長得可愛啊，又心地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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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為甚麼這女人這麼想幫她？佘尖夢實在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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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這樣。」洛詠嘉臉上閃過一抹壞笑，她終於捨得鬆開了佘尖夢的手。

「我跟你打個賭……不，玩一個遊戲。如果你輸了，你就要答應我一件事，答應讓我輔導你，當你的戀愛導師。」

「遊戲！？麻雀嗎？」佘尖夢傻傻地反問。

「……呃，不是。」洛詠嘉搖頭，「鬥雞眼。比時長。」

「這叫遊戲嗎？」佘尖夢無奈反問，但她已知道，洛詠嘉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性格。「好吧。」

洛詠嘉狡黠一笑。「你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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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尖夢嘆氣，脫下眼鏡，然後使勁雙眼聚焦到自己鼻尖，成張臉用力皺在一起。

洛詠嘉樂得哈哈大笑，但不忘幫她計時。

「三秒……好，時間到了！」

佘尖夢無辦法再控制她的眼球肌肉了。

「輪到我，你計時。」洛詠嘉將手機遞給佘尖夢，然後要她開始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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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洛詠嘉從容地，優雅地開始鬥雞眼，但整張臉根本不像佘尖夢剛才的用力，就輕易將眼球轉到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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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尖夢嚇得只顧望她，都沒有看秒表數字。

「這，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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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輸了。」洛詠嘉輕易地回復原狀，指向秒表一看，果然，已經比剛才佘尖夢的三秒紀錄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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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公平啊，你擅長這件事。」佘尖夢委屈地講。

「那比別的遊戲，你提出。」洛詠嘉信心滿滿。

「那我們比，忍笑！」佘尖夢提出了她最有信心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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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詠嘉舉起佘尖夢的電話，上面開始播放外國的網絡搞笑影片。

被門夾到、貓兒怪叫、小狗倒退走路、可愛小豬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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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尖夢面無表情地看著。

兩支影片過去了，她偷窺洛詠嘉的表情，只見她不言苛笑，眼睛裡全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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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八條影片的時候，佘尖夢著急了。

該不會，在她最自豪的項目上，她都會輸吧？佘尖夢後悔了，她應該……比拼看書不會睡覺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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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洛詠嘉坐在梳化上的身子愈挨愈近，突然，幾隻手指鬼祟靠近，突襲佘尖夢的胳肋底！驚慌的痕癢讓佘尖夢下意識地跳了起身！

「你幹甚麼！」

她最受不住別人搔她的胳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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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輸了。」洛詠嘉仍沒有笑意，反而起身指著佘尖夢，「你笑了。」

「你耍賴！」佘尖夢這才意識到，她剛被偷襲抓癢的那刻，的確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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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詠嘉無恥地嘿嘿大笑。

「尖尖，你也不看看這裡是誰的主場，哈。」

「好吧，兩個遊戲，兩個承諾，你要願賭服輸哦。」洛詠嘉氣高趾揚地伸出手，握住了佘尖夢的手。「今後就請多多指教了，尖尖。」

「幹嘛亂幫人取外號。」佘尖夢最反感別人為她取外號。

「這叫小名啦。」

「好啦好啦，戀愛導師。」佘尖夢最終服軟，「我可以吹乾頭髮了嗎？我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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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還沒說完呢。」洛詠嘉起身，指向客睡房。「還有第二件事，我想你答應。」

「甚麼第二件事？！」佘尖夢茫然地問。

「這是我剛剛想到的，哈哈。沒想到我如此聰明。」洛詠嘉自戀地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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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尖夢內心翻白眼，但下一刻她就沒有心情暗自取笑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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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尖夢，你就搬進來跟我一起住吧，從明天起，你就是我找到的新租客了！」洛詠嘉叉腰，氣勢滿滿地宣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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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尖夢站直身子，頸上的毛巾滑到地上，她沒有功夫撿起來，張大了嘴巴。

「你說甚麼？！你，要我跟你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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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天啊！

洛詠嘉這女人真的將她當成流浪貓收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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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詠嘉的強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勞的。

雖然相識時日不長，但佘尖夢已經深深明白到這道理。

很快，佘尖夢便與無良房東解除租約，將不多的家當從劏房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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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佘尖夢將自己家當放進洛詠嘉的客睡房裡，將衣服掛進衣櫥的那刻，她才有了真實感覺。

她，真的這樣冒失搬進了認識了才沒幾天的人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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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詠嘉給她的租金遠低於市價，佘尖夢剛好可以負擔。

但佘尖夢不喜歡欠人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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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負責每天的清潔。」佘尖夢走到洛詠嘉睡房門口講，洛詠嘉這傢伙，正坐在瑜伽墊上拉筋。

「我知道，你要我給的租金便宜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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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喜歡吧。」洛詠嘉只顧看手機上的瑜珈動作示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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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尖夢搖搖頭，繼續執拾家當，洛詠嘉後來關上房門，不知道在搞些甚麼，佘尖夢都樂得擁有私人時間，適應陌生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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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佘尖夢煮了公仔麵在吃晚餐，洛詠嘉才施施然從房間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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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尖，租約已經簽好，但作為房東，我有三條規矩給你講講。」

佘尖夢啜進最後一根麵條，點點頭。

「第一，不可即興帶人上來，要先知會房東我，才可帶朋友上來。」

她根本沒朋友啊……

佘尖夢懶得嘆氣，繼續點頭。

「第二，只要是洛詠嘉煮的菜，租客都無權說難吃。第三，只要洛詠嘉在使用浴室時唱歌，都不可以說她難聽。不過，不在浴室時的唱歌，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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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詠嘉伸出尾指微笑。「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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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佘尖夢聽過最奇怪的房東規矩了。

她伸出尾指，跟對方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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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佘尖夢從造夢書店下班，她差點去錯了地鐵月台。

對，佘尖夢的回家路線，已經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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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尖夢出了地鐵站，看著陌生的街景，緩步回到新住處，並在內心提醒自己樓層數目，生怕去錯地方。抵達後，她掏出鑰匙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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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一室光亮。

獨居已久的她，早已習慣地開門時，要自己開燈。從來沒有人會等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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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亮著燈的客廳，不見洛詠嘉。

吵耳的樂隊歌聲從洛詠嘉房間裡傳出，她又緊閉房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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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劏房這麼久，佘尖夢並不在意這些噪音。

吃晚餐，洗澡。

佘尖夢躺在床上，盯著不一樣的天花板，覺得在作夢。

房間很大，床很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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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尖夢像小孩般在床上翻滾了一圈，將被子捲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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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房間傳來的音樂聲不算很大，習慣早睡的佘尖夢，迷迷糊糊睡著了，不久，她好像還聽到流水聲……差點以為又回到了漏水的舊居！

突然，佘尖夢聽到鬼哭狼叫的聲音，這下子她真的嚇醒，在床上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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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尖夢戴上眼鏡，出了房間，這才發現，噪音來自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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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噢！噢噢噢噢噢！」

洛詠嘉真的是浴室大放歌喉，正唱起佘尖夢從來都沒有聽過的英文歌。

佘尖夢一看客廳的時鐘，原來已經十一點了，她唯有搖搖頭，關上門，戴上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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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看來洛詠嘉定的三條房東規矩，真的有其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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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尖夢將耳機連到電話，播放起何韻詩的歌單。

她選了一首《紅屋頂》。

在悠揚的女聲裡，佘尖夢重新進入了睡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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