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燃盡 - 第八章：靜水深流

清晨五點整，尖銳的號角聲如往常一樣刺破薄霧，營區瞬間活了起來。

凱恩已經習慣這樣的節奏。他在號角響起前五分鐘就睜開眼，利落地起身疊好被褥。營舍內其他人也紛紛動作起來，有的還睡眼惺忪，有的已精神抖擻地套上訓練服。

「早啊——塔利歐，別再穿反衣服了。」羅迪拿著毛巾朝他砸去。

「這不是反的，是精靈設計的獨特風格！」塔利歐嘴硬地轉了個身，卻還是紅著臉重新整理衣服。

澤早已整裝完畢，背著水壺站在門口。他仍舊話少，但近來會點頭招呼，偶爾還會提醒塔利歐的錯誤動作。這對大家來說已是巨大進步。

晨跑繞營區兩圈後是肌力訓練：爬繩、負重、推木、深蹲，每日變換的課程循環反覆。精靈族提供的自然設施也成了訓練的一部分——像是攀爬巨藤網、涉過流水障礙、在根系交錯的森林中奔跑。

「我說，這些根本不是人訓練的，是給猴子設計的吧！」塔利歐一邊哀號一邊從泥地中爬起來。

艾娜卻動作俐落，跳過樹根間的空隙，回頭笑著說：「看來我比較像猴子？」

「你比較像精靈訓練出來的女戰神。」塔利歐低聲嘀咕。

她聞言愣了下，耳根泛紅，卻假裝沒聽見，繼續前進。

日子在汗水與泥巴中流動。午餐時光總是最放鬆的時候，小隊會聚在一起吃飯、談天。

「今天我們要是再贏一次，我請你們喝果汁。」凱恩說。

「那我可以點那個甜果混蜂膠的嗎？」羅迪眼睛亮了。

「我看你想要糖過量。」艾娜打趣。

這樣的笑聲與日復一日的訓練，讓彼此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三個月轉眼過去，訓練營的日子宛如鐫刻在石上的痕跡，每一道都記錄著汗水與成長。清晨總是從短促的號角聲中展開，陽光還未越過營地山脊，訓練場上便已滿是奔跑與口令。

「一、二——一、二——！」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5VmJ4e7AU
塔利歐氣喘吁吁地追在凱恩後頭，腳步略顯凌亂。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FRL4o6F3
「你根本不是人……你早餐到底吃了幾份？！」

凱恩回頭咧嘴一笑：「四份。不過你也才追我半圈就喘了，行不行啊？」

艾娜從側邊超越，輕巧地翻過攔牆，回頭丟了一句：「你們兩個每天吵還能比誰慢，真有本事。」

一旁的澤沒有加入打鬧，只是靜靜地完成自己的訓練。但與剛來時不同的是，他不再獨來獨往。當羅迪在高牆上失足時，是他第一個伸手將人拉起；當小隊在分組任務中爭論不休，是他一句話釐清了方向。

凱恩發現，澤雖沉默，但已無形中成為了另一個核心。

日常生活中，訓練後的時間變得溫柔起來。有人會在操場邊的溪流邊洗衣，有人三五成群地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氣氛不像軍營，倒更像一群少年少女在同一座小鎮成長。

凱恩和澤漸漸培養出一種無聲的默契。他們不需要過多言語，眼神交會便知對方意圖。一次訓練中，小隊模擬突圍時，凱恩被“敵方”攔住，澤從側翼迅速支援，擊退對手，兩人背靠背短暫喘息的瞬間，像是在經歷真實戰場。

艾娜與塔利歐的互動也變得曖昧起來。儘管他們嘴上總是拌嘴，但每次訓練後，總會一起去取水、清裝備。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6jMSRyo1
「你要再把槍擦壞，我可不幫你申請新配件了。」艾娜嗔道。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CHBvN5vl
「所以我才需要你嘛，技術型女兵，讚。」塔利歐咧嘴。

羅迪則私下跟凱恩說過：「他們早晚在一起。」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lIfbTXhB
凱恩聳肩：「不然我們來打個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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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晚，凱恩和澤坐在營火旁。

「你變了。」凱恩說。

澤抬眼：「哪裡變了？」

「你開始看我們的眼睛說話了。」

澤低聲笑了聲，沒有反駁。

在這三個月裡，每個人都變了。羅迪不再抱怨訓練的艱苦，甚至能主動指導新兵。艾娜越發冷靜沉著，塔利歐也學會在搞笑與認真間切換。凱恩學會信任夥伴，而澤……終於有了可以放下戒心的人群。

但這平靜，終究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就在某個夜晚，遠方的天空閃過一道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異光。它沒有聲音，也沒有震動，但在澤的感知中，那道脈動撕裂了什麼東西。

「你們有感覺到嗎？」羅迪皺著眉，指向夜空某處。

眾人一開始以為只是流星，直到那道扭曲的光閃現得越來越頻繁，甚至引發營地儀器的微弱警報。澤神色一變，靜靜站起身，眺望遠方。

訓練官很快封鎖了消息，但澤卻在私下對凱恩低聲說：

「那不是流星，是……空間裂縫。」

凱恩一驚：「你怎麼知道？」

澤不回應，只是轉身進入武器庫，自行檢查配備。

消息果然沒有瞞多久，隔天清晨，一則令人震驚的簡報出現在指揮所：東北部邊境村落遭襲，疑似來自未知通道的敵對生命體。

而那個村落，正是小隊成員羅迪的家鄉。

「不……不可能……」羅迪雙手顫抖，眼神失焦。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KaNLeFE9
「他們那裡沒有防禦設備……全都是農民……我爸媽……」他幾乎說不出話。

空氣沉寂下來，小隊的氣氛驟然轉變。

「我的家人……還在那裡。我得回去，不能什麼都不做。」羅迪低頭捏緊拳頭，語氣顫抖。

「羅迪，先冷靜下來，我們會一起想辦法。」艾娜握住他的手臂，語氣溫柔卻堅定。

「可是軍方還沒下達行動命令，現在擅自行動是違反軍紀的。」塔利歐低聲提醒，但語氣中也藏不住動搖。

「我管不了那麼多……如果你們不幫我，我今晚也會一個人走。」

那天夜裡，羅迪沒有睡。

他靜悄悄地穿上裝備，把行囊提起，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驚動營舍裡的夥伴。他知道這麼做是違規的，但他不能等。他無法忍受什麼都不做，只能坐在這裡想像家人是否還活著。

當他走到營區邊緣時，卻在出入口前停住了。

月光下，凱恩、艾娜、塔利歐、澤，全都站在那裡。

「你們怎麼……」

「我們怎麼會不知道你要做什麼？」凱恩背著劍，雙臂交叉站著。

塔利歐笑嘻嘻地從肩上扛下背包：「你動作還挺輕的，不過你忘了你打呼有多大聲了。」

艾娜則將一份乾糧和水壺遞給他：「我們早就把行李準備好了，既然你不肯等，那我們就陪你一起去。」

「你……你們……」羅迪喉嚨哽住，眼淚險些奪眶而出。

「別再說什麼謝謝的話，我們是小隊，是夥伴。」凱恩拍了拍他的肩膀。

澤沒說話，只是將羅迪的劍袋背到自己身上，那是一種無聲的承諾。

月色之下，五人的身影拉長，背對著燈火通明的營區，邁步走向未知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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