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抽回插在時獸──不,應該說是「虛構時獸」體內的劍。
血沒有如我所想般濺到我臉上,證明這些全都是虛構的時獸。
我急促喘息著,手腕一轉,劍鋒劃出半弧,勉強架住另一頭時獸揮來的利爪。疲勞如鉛塊般沉甸甸地堆積在四肢。
幾縷黑色髮絲輕輕拂過我的臉頰。師父的身影如鬼魅般掠過,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儀式短刀精準地刺入時獸的眉心。怪物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一蓬銀色光點,在他身邊飛舞,竟帶著一種詭異的美感。
「我們......已經戰鬥了多久了?」我的聲音帶著掩不住的疲憊與迷茫。在這片只有昏黃微光、無邊無際的戰場上,早已失去了晝夜的參照。
「這裏被稱為時間之牢不是沒有理由的。」師父不以為然地說,手下動作卻絲毫未停,刀光閃爍間又是一頭時獸化為光塵,「在這裏,時間只是一個概念,一個空間,一個牢獄,直到你通過試煉或外面有人用「鎖匙」解放你。」
但我仍會覺得疲累,雖說傷口都維持原狀,不會再加新的傷口,但疲累感和痛楚也在,是個奇妙的空間。
「師父……」我格開攻擊,趁隙看向他。他的動作依舊行雲流水,但仔細一看,色澤詭異的咒紋,正從他的手背向小臂蔓延。「你為什麼會被關在這? 還有你的樣貌......是被時獸吞噬了嗎? 但你的咒紋......」
師父斬殺時獸的動作有了一瞬間極其微小的凝滯。2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lUlOeAlYl
「我想我沒空餘去答你的問題。」師父一反常態地迴避我的問題,側身閃過撲擊。
我的心沉了一下。2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nhQffOnXs
......師父一定是在隱瞞什麼。
但我也沒時間去想,時獸的嘶吼再次逼近,如潮水般無窮無盡。2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MerfYZKIn
我咬緊牙關,壓下心中的疑問與不安,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到揮劍的軌跡、呼吸的節奏、以及下一次格擋的預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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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地在這個空間找到一個隱蔽的躲避處,是一個小型的洞,洞口在牆邊,被複雜的壁畫遮蓋着,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我幾乎是踉蹌著跌進洞裡,背靠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戰鬥後的灼熱與疲憊。
「別完全放鬆,」師父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他同樣微微喘息,卻仍保持著警戒的姿態,單膝跪地,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洞口外昏暗的光線,「這個空間太多暗門了。」
「師父,你在這被困了多久?」
「......這裏時間的概念很微妙,說真的,我也不太清楚已經在這裏過了多久。」師父微微皺眉。2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jQUOzBBKW
他扯了扯嘴角,試圖恢復那副慣常的、不太正經的模樣,「幸好不會餓,不然你師父我可能已經餓到想啃時獸了。」
「你這位師父,倒挺樂觀。」一個清越而陌生的嗓音,毫無預兆地在狹小的空間內響起。
「你是誰!」我抽出武器。
洞內微光匯聚,一道半透明的靈體身影緩緩浮現。那是位白髮如雪的男子,身著樣式古雅的白色長袍,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眉宇間凝著一股經年積澱的、屬於上位者的威嚴與疏離。他的氣質與師父那種玩世不恭的俊俏截然不同,更像是從古老畫卷走出的、高潔而孤傲的武者。
咦......我看着手裏的泰艾文聖劍,聖劍何時又回到我手中的?
白髮靈體無奈地瞥了一眼我腰間的聖劍,又抬手指了指自己。
「你指......你就是這把劍?」我恍然,但仍覺不可思議。
「差不多可以這樣說。多虧這個空間的獨特性,我才能以靈體形態現身。」白髮男性解釋道。「順帶一提,我的名字不是聖劍,你......唉,居然要跟普通人說我的名字,真是遺憾。」他臉露一點傲氣。
「名霄,姓北官。」
「哇,是古代鬼!我還是第一次見!」師父興致勃勃地看着他,竟好奇地試圖伸手去碰。
北官霄微微蹙眉,身形飄然後移半尺,避開了師父的手。他審視般看了師父一眼,目光在其衣著與佩刀上稍作停留,語氣稍緩:「看在你身穿的華服和你的身手不錯,我就不與你計較。」北官客氣地打了個簡單的招呼。
「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疑惑地問。
北官霄的眼神倏然一黯,但那情緒如浮光掠影,瞬間便被更深的淡漠覆蓋。「你還未有那種資格去了解箇中緣由。」他冷言。「不過你跟......那位大人很像。」他冷酷的表情中稍微透露一點懷念的情感。
「誰?」我問。
「一定是他的舊情人吧,我懂我懂。」師父微微點點頭。
「不要用你普通百姓的想法隨意揣測我和那位大人的關係。」北官拂起袖子,顯出不悅。
「你為什麼先前要佔用我的身體戰鬥?」我冷道。雖然他的確幫我度過了那場危險的戰鬥,但如果他有隨意控制我身體的能力,那可太不妙了。
他看了看我頸上的吊墜,又看了看師父。
他暗示這與我吊墜上的水晶有關,也聰明地避而不談,知道不便在師父面前提及。
「算吧,但想問......你仍然會允許我使用聖劍嗎?」我有些猶豫地看着他。始終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劍化成的靈體,如果說錯話得罪他就不太好了......
「都已經允許了幾次,我也沒那麽小氣會不允許。」北官淡言。「不過也要你承受得住才可以。」
「你什麼意思?」我看着他。
「你使用這把劍每一次也在消耗你的時間,換言之,你再用很多次就會很快老化。」北官抬手指尖泛起微光,凌空在我臉頰旁虛劃了幾筆,一個淡金色的玄奧法陣一閃即逝,沒入我的皮膚。2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WQIB7UuiB
「奪去你的時間不是我的本意,我幫你施了一個法陣,會稍微保護你免被劍吸走時間。」
「......謝。」我摸了摸臉頰,心情複雜。這把劍,還有道那個傢伙,竟然都沒提前說明這種要命的代價!
「倒是你師父......他好像也持有我的「兄弟」吧。」北官看着他。
「你在說什麼鬼話,師父怎可能有聖劍......」我愕然看向師父。
他露出被揭穿的表情。「不是聖劍,是聖刃...比較貼切。」他指了指穿着的長袍。「不過,我還是不拿出來了,聽說你們十二聖物之間,關係並不總是融洽?」
「也不一定,只是我有些兄弟本性不好,我們自出生然後也聚少離多,幾千年......才可能見一次對方。」
「我想我那把應該是不太喜歡你吧,在剛才開始已經不停不滿地震動着。」師父無奈道。
「也沒所謂,我很少跟我的兄弟談話,只是這次剛巧遇見,不過它不喜歡也無妨。」
「等等,師父,你怎麼會有其中一把十二聖劍的啊?」
「那你呢?」師父笑嘻嘻地看着我。「沒記錯的話,這可是泰艾文聖劍,時聖教的聖物。」他眼神一凜。「你 ......跟時聖教合作了嗎?」
「我沒有,這把劍.......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拿到這把聖劍。」我有點無奈道。
「我也是,睡了一覺,就發覺自己來了這姑娘的身邊。」北官擺擺手。「不過你們現在該擔心的,是如何逃出這險境吧?」
「難道你有方法?」我問。
「我只是一把劍,好吧? 」北官冷笑。「不過我活得比你們長很多,所以......嘛,可能也有方法。」他指了指周圍的壁畫上的奇怪符號,看起來。「你們看得懂嗎?」
「我又不是專修語言學......但是......」我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再次仔細觀察洞壁那些扭曲怪異的符號。線條古老而抽象,乍看毫無頭緒,但多看幾眼,一種模糊的熟悉感襲來……2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VMwx63yNj
「這些文字……結構和筆畫的韻味……」我猛地從貼身衣物內層抽出一本陳舊的羊皮紙抄本——那是我多年研究時間女神殘篇的筆記。兩相比對,壁畫符號雖更為原始、扭曲,但其核心構造與語法邏輯,竟與女神手書的文字體系同出一源!2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vqePfzfKQ
「我試試翻譯一下。」
「時......試煉......首領......鎖匙......齊,面見......神?」我憑藉著有限的知識,艱澀地辨認、拼湊著斷續的詞句。
「你居然看得懂......」北官驚訝地看着我。
多虧我曾研究過幾年時之女神的日記本......不過我還是不要提起了。
「鎖匙?」師父湊了過來,看了看壁畫。「這把算嗎?」他從袖子抽出一把看起來像鎖匙......又像晶體的物體。
北官看了看,微微點頭。「有可能,你從哪裏拿的?」
「從......那個看起來比較大的時獸身上拿到的。」師父稍微探出頭看向外面。「那頭已經被我消滅了......」他指着遠方的一個身影。「跟那頭差不多體型吧。」
我探頭一看,倒抽一口氣。那頭時獸體型宛如阿佛洛狄忒巨大化後一般,應該是第一世代時獸的模擬體吧。
「你意思是......我們要打倒那個虛擬時獸,取回另一條鎖匙?那我們總得找鎖在哪吧?」
「先取得鎖匙吧。」北官微微皺眉。「時獸群發現我們了......快閃避!」他下意識想拉我,靈體之手卻穿過了我的手臂。
幾乎同時,一道腥風伴著低吼從洞口襲來!我憑藉戰鬥本能向左側急閃,冰冷的利爪擦著我的臉頰掠過,帶起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總之現在,我們只要打倒遠方的時獸吧。」」師父的反應更快,他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洞口,手中儀式短刀劃出冷冽的弧光,瞬間將幾頭堵路的時獸斬滅,試圖開出一條通往遠處巨獸的路徑。
我忍痛正要緊隨其後,猛地,臉頰傷口處傳來一陣異樣的麻癢,隨即這感覺如同引爆的炸彈,瞬間化作萬千鋼針般的劇痛鑽入腦髓!
「呃啊——!」我悶哼一聲,眼前驟然發黑,雙腿一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看來,我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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