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時都 - 第一章靜夜餘響

時間，由一開始就不只是只由人類控制的東西。

世界上有種名為「時獸」的怪物，它們會吞噬人們的時間，令人類老化。

或跟人類契約，令他們有能力吞噬其他人時間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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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目標也如此，收到可靠情報，有一個從事地產業的富商在一晚之間，變為少年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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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廢棄大樓頂樓的欄杆邊，架起一柄長狙擊槍。晚風輕拂過我的臉頰，周遭異常地寂靜——正是行動的最佳時機。

調整好呼吸，讓一呼一吸慢慢平緩下來。

指尖輕輕貼上冰冷的扳機。

另一隻手則微微轉動對焦鏡，調整視野。

目標清晰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名看似僅有十七八歲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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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都不知道已經吞噬多少人的時間了。

腦海憶起這個人本身的樣子，是一個花甲年紀的白髮老人。

為了一己私欲就跟時獸簽約，吞噬很多無辜的人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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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自己也沒什麼分別。

手指原有的細紋早已消去，代替的是柔嫩的皮膚。

在多年的「狩獵」生涯中，我早已被時之力反向侵蝕，吞噬了自身不少的時間。

像我們這樣的時狩者，能夠運用空氣中游離的時之力施展時間魔法，但代價便是外貌會不斷年輕化。最終，只會退化為一個毫無行動能力的嬰孩，然後孤獨地告別這個世界。

想想也可怕，一個成人的靈魂會困在不能自由活動的身體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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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老實說，我不覺得我可以活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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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一個不是目標的男生出現。

我把對焦鏡稍微調整，想看看到底是誰在這種時間還在外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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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俊？」我對這張面孔很是熟悉。

怎麼會……？他不就是我的學生阿俊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這個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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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隱藏時狩者的身份，我白天在一所學校擔任教師，阿俊正是我中五班的學生，我絕不可能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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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是凌晨兩點。

到底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這可是整座城市最龍蛇混雜的地方──「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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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一口氣，迅速下了決定。

俐落地將狙擊槍收進阿綽特製的次元袋，同時取出平時的外出服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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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手機，打開了通訊軟件。

該怎樣說，我看到他呢？

這裏至少離那個地點五百米，怎樣也不可以說是走錯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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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等到明天上班時，再找機會關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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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大樓頂樓的夜風裹著鐵鏽與塵土的味道。10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F946w9yS

正當我思緒紛亂之際，一股冰冷的殺意猛然自身後襲來。

肌肉記憶比思考更快。我毫不猶豫地反手一握，精準地接住了直刺而來的刀刃，鋒利的刀身被我牢牢攥在掌心。掌心傳來刀刃切入皮肉的冰涼觸感，隨即被溫熱的血流覆蓋。刀身被我死死鉗住，紋絲不動。

對方明顯一滯。

我順勢發力，連刀帶人將對方拽到面前。

我跟對方的臉只有幾厘米的距離，現在才看到對方的臉孔。

應該是一個年紀大概二十多的青年，但臉上有大面積被面具遮蓋著，只隱約見到暗淡的眼球倒映著我的臉。

做這行大部分都遮蓋著面孔，因為不想被認出來。

我也一樣，臉上戴著隨手從文具店買來的廉價面具。

所以是同行嗎?

還是時獸派的叛變人士？

我和他互相對峙了幾秒，完全無視手上的刀子和不停流出來的鮮血。

他嘴角忽然勾起，另一隻手快如閃電地抽出第二把匕首，瞬間抵上我的頸側。

「你……的目的是殺了我嗎？」我問。問題很蠢，但能爭取半秒。

他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久仰大名，銀月小姐。」他的聲音只是維持很基本的禮貌，不帶任何情緒。

我猛然旋身半周，甩開他持刀的手，同時向後疾退拉開距離，順勢抽出了腰間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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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協會派你來的？」我壓低聲音，「他們還沒學乖？」10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8slN7StJ

不會又是時間協會吧？我都趕走了多少次協會的人了，他們何時才可以放過我呢。

他突然停在原地，觀察着我的行為。「有趣。你的魔力量平平，但卻在這一行有着很高的戰鬥評價，是因為你擅長近戰嗎？」

「你可以親身體會一下。」話音未落，我已搶攻。刀光在月色下織成銀網，他雙匕如蝶翻飛，格擋、反刺。金屬撞擊聲密集如雨，火星在每一次交鋒中迸裂，點亮我們之間狹窄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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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時間協會終於打算認真處理我這個無牌「時狩者」了嗎？這個人的實力相當不錯，相對起以前時間協會派來的人，不容置疑，是強了很多。

至少有區會長甚至有十三時狩者的實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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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腰袋抽出靜音震撼彈，一種靠極高音頻震撼對方的炸彈，這可是阿綽的得意發明之一。然後近距離在這個男人面前引爆，當然，我有稍微用魔力保護自己耳朵和調整自己的頻率不會被震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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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無聲的衝擊波炸開。他身體一歪，單膝跪地，卻低笑出聲。

「不愧是人稱......銀彈的人......」他擺擺手，用另一隻手勉強支撐自己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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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瞪大眼晴，除非事先用魔力保護自己，否則普通時狩者不可能如此快回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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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重戒心，在腰袋再摸索能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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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嘛。」他伸出手，作勢要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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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用肉眼也看不清的速度向天空拋出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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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我的結界防護放了在阿綽那邊維修，未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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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意識過來時，我已經被對方整個人壓到在地。

對方微微的喘息輕輕觸碰著我的面具。

他有著一對奇怪的眼瞳，黑色中帶一點蒼藍色又帶很少許血液般的紅。

面具遮蓋着他大部分的臉孔，讓人猜不出他的表情，但因剛才的戰鬥，面具已經碎裂，露出了更多面部，可以見到他左邊臉近頭髮邊緣有一個很舊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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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樣？」我冷靜地說。「又不是想殺了我，難道想綁我回去時間協會嗎？我先說好，我很擅長逃離他們協會監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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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噗嗤一笑，稍微向後，在我胸口貼上封鎖符，魔力流動瞬間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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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稍微觀察一下時狩者口中的《銀彈》，不過看來也不過爾爾。」他嘲諷地說，但即使語氣是這樣，表情也不帶任何變化，依舊是冷淡不帶任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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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以再觀察一次。」我微微一笑，按下手上的無線按鈕。

轟！10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XCEvfgMO

腳下樓板應聲炸裂。混凝土碎塊與鋼筋扭曲斷裂的尖嘯中，我們一同向下墜落——十四層樓的高度，足夠讓普通人變成一攤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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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對時狩者，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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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墜落中張開雙手，操控氣流的時間。周遭空氣的流速驟然放緩，彷彿墜入濃稠的琥珀。這需要精準到毫秒的魔力操控與數年苦練，時狩者之中也不是有很多人懂得這個技術。

風壓撕扯著胸前的封鎖符。符紙邊緣捲起、剝離——我瞬間加速局部氣流，將它徹底扯碎吹飛。

真興幸自己是一個多重準備的人，一早預計定可能有人會偷襲，事先設計這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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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降在地上，立刻看向前方，卻發現對方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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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那麼容易解決嗎?

我從腰間抽出一串鈕扣大小的金屬片向上一拋。

這可是阿綽的最新發明，迷你小型探測器，可以探索特定範圍內的生命氣息，它們在空中無聲展開纖薄翼膜，開始掃描半徑百米內的所有熱源與魔力波動，數據即時投射在我改造過的電子義眼視網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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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阿綽在我手下工作真的有點浪費了他的才能了，如果他的發明在市場上流行，這可是幾億的利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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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阿綽的願望可不是單單金錢可以滿足的，這也是他為何願意在我手下工作的最大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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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你探測器很有效地探索出生命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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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個？

怎可能，剛才我在行動前有清查這個大廈，沒有埋伏的人。

難道是他的後援?

或更糟，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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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個糟透的夜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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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就定立了一個計劃。

有夥伴，也不代表是壞事。

有夥伴，就是有可以拿來威脅的對象了。

我拿出用鋼合金製成的線，無比鋒利又帶金的柔軟度可以隨意扭曲，埋伏在另一個人身後的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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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身軀不算很粗壯，穿著整身黑色的衣服，因環境比較暗的關係，也看不清他的衣服。

他半露出來的身上沒帶什麼裝備，不過可能是隱藏在其他地方，小心為上，還是用探測器看一下。

然後那個人就行動了，他想也沒想就跑了出去，然後一陣撞擊聲響起。

我連忙跟上去看。

這個人......居然在攻擊剛才的男人?

等一下，原來他們彼此是敵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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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跪在後面，觀察著兩人。

兩人的實力明顯是剛才封印我的男人更強，他明顯佔了上風，但對方實力也不算差，他很擅長防禦，身上沒什麼傷痕，但又處於攻不下對方的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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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這兩個男人是什麼回事?

算吧，也不關我事，我對時間協會的狗屁鳥事完全無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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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探測器，準備趁兩人對打時趁機離開。

「銀彈小姐，你不可以趁著好戲就離開啊。」男人優哉遊哉說道。他手上瞬時多了一個武器，一下子拋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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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把小型飛刀連著堅韌的合金鐵線，和我的武器有著差不多的構造。

我靠反射性反應稍微轉過身子避開，但飛刀猶如有生命般回頭刺向我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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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拔出刀子，用時之力稍微加快傷口復原的速度。

「咦？你才是銀月小姐嗎？」另一個男人驚訝地看著我。

「你們這些人今天是怎麽回事？」我嘆了一口氣，準備好迎接兩人的攻擊。

「等，等一下。」他從胸口抽出一個吊墜。

我看了一眼，一直維持的呼吸頻率有一點被打亂。

是師傅的......吊墜。

我有點預計到他要說什麼，但已經阻止不了。

「師傅他快死了。」他的表情在黑影下看不太清，但也可以大概想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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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你可以『送』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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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而言，就是要趁他未化為沒控制能力的嬰孩前，賜他名為「死亡」的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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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靜夜餘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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