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堡矗立在城市的邊緣,灰色的石牆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像血管一樣蜿蜒蔓延,有些已經乾裂脫落,露出底下風化的磚石。城堡的輪廓在黃昏的光線中顯得模糊而陳舊。
常人經過只會認為是上世紀遺留下來的陳舊城堡。
因看似日久失修,很少會有人進入。
就算有人真的進入了,發現自己走進一個無盡的迴廊,樓梯盤旋向上卻永遠到達不了盡頭,門扉打開後是另一扇相同的門,最後他們會在不知不覺間回到城堡外的街道上,困惑地撓頭,然後將這段經歷歸咎於自己記錯了路。
但這只是偽裝,是一種結界,去防止普通人去進入。
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kunpmRECt
琉璃現身在城堡內的其中一個房間內。那是「神」安排她住的房間。
琉璃的身影在房間中央逐漸凝聚,從模糊的透明輪廓變得清晰。她的腳步落在地毯上,沒有發出聲響——她的身體仍然有些虛浮,長途傳送的消耗讓她的臉色比平時蒼白了一些,額角沁出細密的薄汗。
但房間裏一早已經有訪客。
灰髮的男性靠在椅背上,姿態從容,他的手裡把玩著一塊黑色的晶石,石頭約莫拳頭大小,表面光滑如鏡,內裡流動著暗沉的光澤。
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樑和薄而抿緊的唇線,灰色的短髮在額前垂下幾縷,遮住了半邊眉眼。
「琉璃,你遲了。」他的語調裡沒有明顯的怒意,但帶著一種更讓人不安的東西—像結冰的湖面,表面平整光滑,底下的寒冷卻深不可測。
琉璃的身體在聽見那個聲音的瞬間僵住了。她的膝蓋幾乎是本能地彎曲,整個人跪落在地毯上。「很抱歉,殦大人。」琉璃不敢直視灰髮男性。「那個晶石是少有的可以保存大量時間的黑栢石,我很難才取得的......可以還給我嗎? 」
她不敢抬頭。
殦,在這裏地位極高, 如果他願意,可以讓她瞬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殦將晶石舉到眼前,讓火光透過半透明的石體,在牆面上投射出扭曲的光暈。他仔細地觀賞著,目光從晶石的每一個稜角上流過,似乎在思考什麼。「黑栢石……」他喃喃道,輕笑。「你是為了救那個人嗎?那麼多年了,你還未放手嗎? 」
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notwdjlBc
琉璃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像一根被觸動的琴弦。她的手指交握得更緊了些,指甲幾乎掐進自己的皮膚裡, 「......殦大人你是很清楚的,我這生這世也不會放棄。」琉璃苦笑。「這也是我加入這裏的最大原因啊......」
殦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手腕一轉,將黑栢石拋了出去。石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平滑的弧線,精準地落入琉璃交疊的雙手中。她接住它時手指微微顫抖,像捧住了最寶貴之物。
「......我不討厭你這種長情的人。」
他話鋒一轉,「琉璃,任務目標現在怎樣了? 」
「......她現在會加入聖物隊,追查失落的聖物。」
她的話音剛落,殦突然笑了起來。灰色的髮絲在額前晃動,火光在他臉上跳躍,讓他的表情在明暗之間不斷變化。
「哈哈哈哈...... 看來還是沒法逆轉「先知」的預知啊。安排你做的任務反而推了一把嗎? 」殦拿起靠在梳化旁的法杖——一根通體漆黑、頂端鑲嵌著暗紅色寶石的長杖,杖身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火光中隱隱流動,像是活著的生物在呼吸。
琉璃看着法杖,心感不妙。她深知這個法杖的力量,足而扭曲她的心智。
她沒有任何抗衡的手段。她的魔力在殦面前微不足道,她的意志在法杖的侵蝕下脆弱得像紙糊的牆,畢竟她只是「琉璃」。
在最後一刻,腦海中浮現一個身影。
是那個對自己很重要的黑髮男子,或是後來走入自己心裏的綠髮男子?
「琉璃」已經搞不清了。
她是為了誰走到這一步的?
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mSpb12VHK
琉璃離開後,門軸轉動的聲音從內側傳來,蒂樂從內裏的房間走出來。她剛才一直待在那裏,隔著薄薄的門板聽完了琉璃說的每一個字。
始終我沒法去相信琉璃。唯有讓蒂樂做我的保險,躲起來,在有需要的時候出面。
蒂樂看着齊思,皺起眉頭。「靈魂破碎...... 這樣的情況......你相信那個女人剛才的說法嗎? 用聖物就可以救齊思? 」
「就算我不相信也沒其他方法,靈魂破碎可是很嚴重的......我會用盡所有方法救他。」
蒂樂嘆氣。「沒想到齊思居然會這樣......」她憐惜地看着他。「他自從跟那個女人一起就開始怪怪的。」
「你什麼意思? 」
蒂樂看着我,欲言又止。「......我不知道該怎樣說,但......你.......那樣說吧,你知道你離開協會後,齊思生活過成怎樣嗎? 」
「.......我不知道。」
我的確不知道——離開協會後的這些年,我刻意讓自己不去打聽關於他的消息,不去追問他在哪裡、和誰一起、過著怎樣的生活。 我希望他會忘掉我,過着屬於他自己的生活。
「他活得像行屍走肉一樣。他曾經多次申請要加入追查你的隊伍之中,但協會高層因為他曾是你的拍擋而多次拒絕,他們怕他會包庇你,會在你被找到時放你走。最後,他只好照協會的安排跟別人夥拍,但一直都苦於配合得不好。他像是……沒法再信任另一個人了。 」
「直到這個女人出現,琉璃,齊思開始不像行屍走肉一樣了,開始會笑,會有正常情感,就像......」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最後還是選擇了最直接的說法:「就像他放下了你一樣,把對你的情感都投放在她身上。」
「.......那不是好事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脫口而出,比預想中尖銳了一些,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無法完全控制的急躁。
我嘴上這樣說,但我的心不想聽到這種事。
「....... 」蒂樂觀察着我的表情。「但是那種愛......太奇怪了。就像她是你一樣,他愛她就像........」
「算吧。」我打斷她,聲音比預想中更生硬。我別開臉,「我不太想知道。我現在只想救回齊思。只是這樣。」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着手腕。
齊思坐在床邊,面無表情。他的視線在蒂樂和我之間移動了一下, 嘴唇微微動了動 「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他這樣真的不太行了吧......跟我以前見到的靈魂破碎的人差不多。」蒂樂擔心道,「我也去找一找其他方法幫他吧。長老院的藏書之中可能會有線索。」
「好。」我點點頭。
蒂樂轉身要走,但走到門口時又停下。她回過頭,臉上的表情在那瞬間變得柔和了一些「那下次再見,銀月……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擔心了!」她說著,大步走回來,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我的頭。她的手指穿過我的頭髮,帶著一種溫暖而粗魯的力道。
然後她轉向齊思,也對他做了同樣的動作。她的手落在齊思的頭上,五指張開,輕輕揉亂了他的綠髮。齊思的頭髮在她手下微微晃動,他沒有躲開,甚至沒有反應。
「你也是!別讓人擔心了!」蒂樂說著。
「......你又是誰......」齊思無奈地任由她揉着頭。
「我是蒂樂,你這傻小子可別忘了我!」蒂樂用力戳了一下他的額頭。
然後她真的走了。門在她身後闔上。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齊思,壁爐的火光在牆上跳動,將兩個人的影子拉長、疊加,又分開。
我閉上眼。然後睜開。齊思仍然坐在那裡,像一座安靜的雕像。
我找不到該跟他說什麼。
「你......在這裏睡吧,明天見。」我倉促地說了一句就走回內房,逃避着跟他的來往。
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tT9HZ525a
這章都是文戲可能會悶一點(?) 但一開始琉璃的劇情還是挺重要的(
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7BVGb8UK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