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時都 - 第三章月下煙渺（下）

不知為何在白色光芒中，我想起很久以前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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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協會長戴著純白色的面具站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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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個很高的男性，聲音雖然有一點年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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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他現在什麼年紀，或臉上是什麼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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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會長的真容沒有任何一位協會成員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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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經歷過那種事的人，情緒也沒法像你一樣完全冷靜下來，又不是完全封閉，是......徹底的冰冷。｣他面具下的眼瞳停在我身上。｢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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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成為你們一分子。｣我不帶情緒地說着。｢請收我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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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成為時狩者。｣他輕輕地說着，但語氣一點也沒放鬆下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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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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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清楚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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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他的手指稍微觸碰了一下頸上的吊墜，又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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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安排一個師傅給你，你是那個人的....，應該有魔力量可以運用時之力，他跟那個人也有一點交情，會照顧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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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換一個師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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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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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跟那個人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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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會長稍微嘆氣，點點頭。

｢我了解了。那由協會分派一個師傅給你吧。他們會分析你的性格特點，安排最適合的人做你的師傅。但在這之前，你知道你要先過了時狩者的測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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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知一二。｣

其實我清楚不過，但在這個時候，略顯無知會有更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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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薔會向你介紹更多細節。孩子，願時間會平等待你。｣

薔是協會長的助理，看起來成熟幹練，黑髮綁成髻子盤在頭上，帶着一個看起來像玫瑰的髮飾。

｢願時間會平等待你。｣這是時狩者對其他時狩者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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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遇到師傅的時間，已經是幾天後的時狩者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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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着尤如天怒般的大雨。

時狩者最後的測試，是要憑自己的力量在充滿時獸的森林中生存。

時獸會襲擊，會吞噬，會誘惑我們。

有不少試煉者就在這個過程被吞噬時間，變成老人。

也有不少試煉者熬不住時獸的不斷襲擊，選擇放棄，點燃求救彈，請協會的人來救他們。

最糟糕的情況，就是有些意志不堅強的人會被時獸誘惑，跟他們簽定契約，背棄人類。

時獸會用盡一切它們能的手段來玩弄我們。

他們就像一早知我們選了這個地方測試一樣，一早已經計劃好如何一步步踏入他們的蛛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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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這裏見到那個人，一早已經在我意料之中。

｢你不是她。｣

你不是她。

不是她。

沒人可以是她。

除了她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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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堅決地斬下一個個時獸創造出來自幻影。

｢夠了沒有，你倒是玩點新花樣啊！｣我大叫。

只要斬殺了引起幻影的時獸，我就可以更快通過測試，正式成為時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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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性的身影出現，從背後牢牢地抱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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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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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海頓時一下子混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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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可能，怎可能他會出現在這，他不是死了嗎，他......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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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一點，真的是我，阿月。｣他溫柔地在我耳邊低語。

｢你怎會出現在這，我，你......｣我眼角突然一熱，一直強撐着的腳，也力氣盡失，跪坐在地上。

我轉過身，就看到那個溫柔無比的清秀臉孔。

｢你......去了哪裏......我以為你......」我大吼大叫，然後倒在他懷裏失聲痛哭。

｢沒事的，阿月。我在這。｣他輕輕地撫着我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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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熟悉的檀木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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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感到很安穩.......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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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出腳邊隱藏的匕首，向着他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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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刺之前一秒，我腦袋一下子閃過無數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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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一起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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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該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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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變回時獸的樣子，反而維持原來的樣子，痛苦地看着我，眼神寫滿了......理解和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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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可能，他不是時獸化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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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我的臉孔。

嘴像想說什麼，但已經說不出像句子的話。

｢.....月......下......再見。｣

他竟然像時獸被殺一樣，慢慢變為一點點光點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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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法回應。

但腦袋很快已經想清楚發生什麼事。

原來是這樣啊。他跟時獸簽了契約，就為了回來見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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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猶如被撕裂一樣痛楚，但淚水像乾涸了一樣，什麼也流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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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完全空白一片，只依稀記起和他有關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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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只記得，我在原地拿着光點消失後的一條鎖匙，在原地動彈不得，不知在這個森林待了多久，直到師傅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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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還是一個外表三十來歲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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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孩子。｣他向我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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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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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孩子。雖然幹這行很辛苦，但我們有這個。｣他拿出一個特殊水晶製成的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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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時狩者最重要的東西。可以收集時獸吞噬的時間轉化為時間元素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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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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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儲夠多，你想扭轉任何一個人的時間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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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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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的，保管好。｣他把吊墜放在我手中。

｢你已經證明你準備好成為時狩者了。所以，跟我回去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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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上的鎖匙和吊墜綁在一起，接過他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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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說的話，你知道就夠了，不要真的實行哦。｣他有一點吊兒郎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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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他的意思，只跟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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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認識師傅｢白｣第一天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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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差不多行動了。｣

黑髮男人看着他的多年夥伴，由一個五十歲中年被時之力吞噬到還原成十來歲的樣子。

雖然黑髮男人也差不多，已經還原成年輕時二十歲的樣子。

｢我知道。｣白仍然茫然地看着頸上的吊墜。｢情報無誤嗎？｣

｢你的徒弟在各地收集的時獸的時間很多都沒上報，她這樣下去，會被時之力反噬的。你很清楚那個後果的。｣黑髮男人無奈地說。

｢......不用你說。｣白收起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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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真的要這樣做，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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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師傅在你身邊，還有很多人在你身邊。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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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跟師傅見面，是在某個教堂屋頂上。

月色高掛天空。

空氣猶如停滯了一樣，彌漫着一層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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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是師傅很擅長的煙霧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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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對手猜不出攻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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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竟然應用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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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省油的燈，我的眼球早已改造，煙霧什麼的早而阻止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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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熱力探測儀下，師傅的身影變為一股橙藍色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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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笑，關掉了探測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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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跟師傅對決了，我不想用這種方法跟他戰鬥。

我想親眼看到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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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以前一樣，他教導我的時候，他用盡了一切技巧，我也會用盡一切我所學的，所累積的技巧。

我取出由銀鑽化合物提煉而成的長劍，接下師傅突然其來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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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決間，師徒之間沒有任何對話，有的只是刀劍互相碰撞的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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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刀與劍之間，我相信我的想法已經傳遞給他，他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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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後一跳。｢師傅。｣我喚了一聲。

又叫了師傅告訴我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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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只是他的化名，每一個時狩者都會有一個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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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就是「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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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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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他一定是在微微皺眉，但他帶着面具，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不想傷害師傅。｣我苦澀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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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你這麽多年來說過最尖銳，也最溫柔的威脅了。｣師傅苦笑。｢我到底教了一個怎樣的人出來，明明我很開朗樂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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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我真的不想傷害你。｣我深呼吸，擺好攻擊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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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打贏都是未知之數呢！｣他很快開始了對我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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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這輪他更認真了，是拿出當我時獸一般的實力出來對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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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樣戰鬥至兩方都疲累不堪。夜色更深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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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次元袋抽出一直為師傅準備的對策，綽的發明，重力失衡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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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放在地上，十米範圍內的重力會失衡，我們踏著的教堂屋頂上的階磚也會失重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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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早準備了很久如何在重力失衡儀之下戰鬥，所以我很快就設好，開啟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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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重力減弱，微微在空中飄浮著，然後毫不猶豫地衝向他身邊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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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很快就適應了重力減弱的環境，但仍然無法好好的施展他的刀技。因為他的刀技某程度上依靠重力去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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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開始處於下風，開始身上掛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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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聰明，銀月，你知道我刀法的弱點，很值得一讚。」師傅略顯欣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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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求求你，我根本不想傷害師傅。｣我哀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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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把吊墜給我，我們回去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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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我退後一步。｢我有事要做。｣

我堅決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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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們時狩者最優先條件是什麼？我們要守護時間穩定。你儲那麽多時間是為了什麼？有什麼也可以跟我商量啊......」他放下武器，向我伸出手。｢月，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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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武器的手頓時抖了一下，但很快又堅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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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如果師傅你要擋在我前方的話，不要怪我不客氣。｣我衝上前，急速刺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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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出我從未見過的笑容，那是一種帶有可憐，帶有不理解，帶有一點......解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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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麼，你快擋啊？｣我停在刺中前一秒，驚慌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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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年出任務，已經沒怎樣見過師傅，他的樣子變得更年輕了，但看起來更憔悴了。他有好好吃飯嗎？還在胡亂吸煙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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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發覺我滿腦子只有關心師傅的想法，我就下不了手。我停在他面前，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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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了什麼要這樣做？｣他溫柔地在我耳邊說，就像第一天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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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告訴師傅，很想告訴他，很想很想。但我知道他不會理解我的悲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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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你殺了我吧，殺了我，我才會停下來。｣我第一次在師傅面前展現了他一直想見的笑容。｢我不會還手的。｣我垂下手，放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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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一樣，沒法向對方真正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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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來，他已經猶如我的親人一般，我想我對他而言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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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拿出他的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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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我死前，會托人把我的吊墜交給你。｣他淡然地輕語。｢雖然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但反正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不了，所以我會交由你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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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你……｣我驚慌失措地看向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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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那麽快死，傻瓜。｣他像過往一樣大力地敲在我腦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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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月，我的孩子。｣他深深地看著我，眼睛寫滿我讀不清的情緒。

｢再次見面時，我應該快死了吧。到時你再把你的願望告訴我也可以，我會帶著秘密入墳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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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用力抱緊我，輕輕撫著我的頭。｢月，照顧好自己，不要比我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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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謝謝師傅.......」我也回抱著他，這是我們第一次擁抱，也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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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看着他的身影在煙霧之間消失。

這就是我最後一次見他。

如果，我一早把我的悲願告訴他，我和他的結局會不會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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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時間就是如此，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一直向前走，沒法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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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時間會平等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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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句多麽諷刺的話呢。

好不容易才從結界之中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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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礫崩塌的聲音在耳邊此起彼落，看來這棟大廈已經承受不了衝擊，開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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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痛苦地掙扎爬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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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邊已經不見了那個黑髮男人的身影，取而代之，是一張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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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會有期，銀月。｣字跡凌亂得來又帶一點莫名的傲氣，跟他本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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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月下煙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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