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子的S類觀察 - 不用憐惜我，我承受得住

宋啟克這麼一說，陳蕤幾乎可以確認昨天弄暈自己的那個人就是蛇亞。

他在唐樓逃出來時一心只想着跟范天問拉開距離，沒留意除了那鮫有別的氣息盯上自己，大概，對方拿走罐頭刀，是在報復自己擅教壇的行為。

不是直接報復而是借着警察的手來，完全就是「殺手S」耍人的行事風格。

——「警方現就今早的鮫人屍體案——以及早前的連串謀殺案通緝嫌疑犯，並呼籲市民就有關人士或相關案件提供消息，陳蕤，男，十九歲，對鮫事務部員工……」

打開電視一看，陳蕤已經在新聞頻道上看見了自己的照片，三白眼無神嘴巴抿緊，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副嫌世殺人犯的臉孔，他隨手調了靜音，將梁業給他的公文袋拿出來。

他很清楚，「魚檔」不會立刻替他伸冤的。

「魚檔」向來的做法是先讓敵方撒野撒個夠，然後，在拿到無可辯駁的證據下，將人宰得啪啪作響。

警方夠聰明的話，就應該在通緝他的時候將他和「魚檔」切割，但他們沒有。

送出不完整情報後被連番追擊，現在天掉下來的一個與「魚檔」有關的疑犯，他們急急捅了出去自以為摑了人一巴——「魚檔」現在一聲不發，真以為是因為覺得丟架？

嗯，應該是的。

覺得另一個部門在丟架。

信徒范天問可以被殺掉已充份證明蛇亞是鮫，不用等梁業將他的情報帶回去，「魚檔」裡頭肯定有人嗅出不對勁，可電視上只播着警方資訊，明顯「魚檔」拒絕主動接手調查。

陳蕤嘴角嘲弄一勾，將公文袋裡頭的文件全拿上手看，愈看他眼神就愈嚴肅，到最後更是難以置信。

偉業寵物有限公司和唐樓單位的持有人都是同一號人物，而那人是——

一個叫胡石民的……魚人。

怎麼可能會是魚人而不是鮫人？

范天問是怎麼被這位胡先生收服的？

陳蕤看着紙上的資料，胡石民，男，四十六歲，未婚，十年前辭去警隊職務改加入保諴保安，不足三個月再次呈辭，並購入唐樓單位及成立寵物公司。

周承恪猜得對，案件果然和保諴保安的員工有關係，可他們只着眼現職員工，殊不知搞事的是前員工。

照片上的胡石男臉頰肥大很起來老實得很，陳蕤腦袋起勁地翻着前幾宗的謀殺案，他很確定，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名字——或是這副樣貌。

但見過也好、沒見過也罷，他也必須把人找出來。

「魚檔」的安全屋是以避鮫天堂為方針打造的，令受保護者在何種情況都不用外出，陳蕤輕易便翻了堆變裝工具，十五分鐘後，強行在三白眼上貼出了雙眼皮、打了厚陰影讓鼻子挺了不止一個高度的陳蕤，在打開雪櫃後迎來了尖叫。

「嘩啊啊啊——你誰，我要叫粽哥了……咦，粽、粽哥？」

「……」

陳蕤木無表情地關上雪櫃，果然，光化妝還是會被認出來，他看他還是戴口罩好了。

再過半個小時後，陳蕤換了身衣服，戴着鴨舌帽和口罩來到號稱是全魚人社區裡頭最昂貴的私人屋苑。

「胡石民這麼有錢能住這裡？」

宋啟克在剛才鬼叫便意識到陳蕤想要出門，他八卦地雪櫃冒出擅自將桌上的文件全看了遍，然後便猜出了——他們是準備要去抓這位黑霧擋臉的邪教教主了。

陳蕤沒有發表任何意見，於是當一人一鬼來到貼了貓貓揮春的鐵閘時，以為自己是來見邪教大佬的宋啟克當場就呆了。

「……胡石民喜歡這麼女子氣的東西嗎？」

陳蕤依然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在按下門鈴之前，他拉開他的新斜背包，將梁業給他的那把斬雞一流的牛肉刀拿了出來。

宋啟克心有餘悸地吞了吞口水，雖然貓貓揮春緩和了氣氛，但想到昨天的事根本不能大意，本着貼心無頭雞的身份，他體貼詢問：「要光嗎？」

「……不要。」

叮噹。

閘後很快便傳來一把女聲。

「來了——誰呀？」

宋啟克瞳孔一縮，不是來找胡石民嗎，怎麼變成女的——胡石民他變性了？

陳蕤沒有驚訝，聽到女聲還很淡定地編謊言：「馬小姐，有外賣，單上說有人點來送你的。」

宋啟克瞳孔繼續收縮，他們不是來找胡石民的嗎——陳蕤要來找的這位馬小姐是誰？

「咦，誰這麼好心？」

馬小姐聽到外賣果然不疑有詐，她爽快開了門興高采烈地望向陳蕤的手——再望向陳蕤手上指着的牛肉刀，臉色瞬間大變：：「啊——」

「別叫。」陳蕤左手快速按住了對方的嘴，將尖叫聲全數按住，右手將刀輕遞前，讓刀尖輕輕指着馬小姐的肚皮但也又未至於將人傷着：「馬欣欣，我不想傷你，你不要逼我。」

馬欣欣見着那刀指着自己嚇得淚都要噴出來了，她急急點頭，示意自己不會出聲。

陳蕤感受到馬欣欣發自內的害怕，知她是真聽話不試圖呼叫心，便輕輕鬆回左手，哪知，對方的嘴一回復自由，立刻便不安分起來。

「帥哥，你是來劫色的嗎？」

「……」

「我明白的，男人對着我都情難自禁。」

「……」

「來吧，不用憐惜我，我承受得住。」

馬欣欣露出一副任君採摘的犧牲模樣，陳蕤見着手裡的刀差點就要滑出去，他不是顏控，但這女人——雙下巴的臉頰滿是雀斑，快要成為球體的身材幾乎要把睡衣撐破，誰想姦她？

「如果你有看新聞的話，我剛被警察通緝說我是連串謀殺案的兇手。」陳蕤決定直接說明身份——當然是用假的那個，不然到最後真不知誰姦誰：「你可以將我認定為——殺了你情夫紹休明的兇手。」

「這肥婆就是紹休明出軌的對象？」宋啟克在陳蕤耳邊鬼叫了一聲，他是沒見過紹休明的元配，但、但偷情對象長成這個樣子，紹休明就是好這口的？

陳蕤罕有地沒有警告宋啟克，畢竟他在警方情報庫見到對方的樣子時，也禁不住懷疑起紹休明的品味。

「你、你是……」馬欣欣自然不知一人一鬼怎樣想她，她看着陳蕤，雙下巴抖得厲害：「是因為看上我的美色才對阿明下手？」

「……」

這女人能不能不要這麼自戀。

「讓我進去，我想跟你談談你曾經的律師范天問。」陳蕤強行將話題扭回他想要的方向：「你配合的話，我保證你毫無髮損。」

馬欣欣在聽見范天問的名字後臉色一白，可很快就被紅暈取代：「可、可是我要先整理一下我的床……」

「……我站着。」

單位裡的佈置以粉色為主調，幾乎所有傢俱都是粉紅色俗氣得很，陳蕤眼睛刺痛地眨了一下，試圖尋找屋子裡沒有淪陷的地方，然後——他找到了。

在某個可以打開來當桌子的灰色膠櫃上，放了一大堆微形建築模型，當中有啟克碼頭、海岸商場JLK……都是陳蕤在蛇蛇救恩堂照片上見過的。

「你為甚麼會有這些？」陳蕤瞳孔一縮，當即對馬欣欣喝令，他昨晚沒有仔細盯名冊的名字，莫非對方也是邪教一員？

「這、這是我的工作。」馬欣欣被陳蕤突然的提高音量嚇了一跳，直以為對方改變主意要先姦後殺，然而當她意識到對方問的那堆建築物模型，目光又忽然變得害羞：「我可不是在勾引你……」

「……」

見鬼了，誰會因為這堆模型而對馬欣欣起色心。

陳蕤心塞地瞄了一下馬欣欣的手腕，沒有那個小蛇紋身。

「你做的是甚麼工作？」

「美術博物館的……研究助理。」

「美術博物館和這堆東西有甚麼關係？」

「我們明年會舉辦Sean Choules作品展，這些都是他的作品。」馬欣欣見陳蕤的目光變得币疑，便補上句：「他的中文譯名是肖恩·周斯，你沒聽過？」

「沒聽過，誰？」

「他是建築界很出名的設計師，設計風格是運用大量的幾何圖形，例如啟克碼頭他就反覆使用三角型……」馬欣欣頓了頓，繼續道：「五年前他去世後公開遺囑，將他的設計公司留給了徒弟而不是兒子，這事還上過電視——你不知道？」

「不知道。」

陳蕤答得理所當然，他開電視只是為了看賽馬，其他不值一提，然而，他重新看向那堆他昨天覺得是崇蛇物體的建築物，經馬欣欣一說，將這些歸類為幾何圖形的實體化，其實……

好像這樣才對。

蛇亞連弄個教壇也要偷偷摸摸以寵物公司來掩飾，他哪來的能耐在各處都豎個蛇型建築，他是在穿鑿附會，將人家的設計風格強行和他的不正常理念拉上關係。

蛇亞這樣做的目的為何？

蛇亞：不這麼做，吾知來哪有題材碼字

吾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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