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子的S類觀察 - 我頭髮沒有任何問題

「……」

雖然身為「魚檔」的一份子，被捉上跟警察對立的戰場無法避免，但、但就是——

陳蕤瞄了一眼絕對沒法在裡頭朝外界求救的警車，他這麼深入敵陣，能有命出來？

「你沒命出來，那就來全面戰爭。」

陳蕤無聲的話在臉上流露無遺，梁業輕輕一笑，銳利的眼神全是蠢蠢欲動：「我們天天對着那班臭腥鮫，都快要把他們的打架方法學了遍，也是時候在其他魚人身上應用一下。」

「……」

不要以他犠牲為前題做假設好嗎？

「你現在太正經，不行。」梁業完全漠視陳蕤的意願，打量了對方全身，他開始評頭論足：「眼睛張小點，把你平時那副灰頭土臉拿出來，嘖，誰叫你穿這麼正經，你敢穿睡衣去公司怎麼不敢穿來——你的耳夾，怎麼不見了？」

「……拿下了。」陳蕤也是懂點基本常識，來別家主場自然要穿正常點，不然警方不會讓他進來，再說，他會穿睡衣去「魚檔」完全是因為他沒睡醒，被梁業「温情關愛」後他就從來這樣過。

「不用給面子這批廢物，拖了幾隻跟我們去捉鮫，見着鮫居然給我哭——我才是想哭的那那個。」梁業嘲了聲，從褲口拿出個粉色小方盒再丟過陳蕤：「過來時給你買的，現在戴上。」

陳蕤看着那顏色就心感不妙，不過在梁業前他從來都沒有反抗餘地，於是他戰戰兢兢把盒子打開日——然後和粉色完全不符的深黑粗金屬耳骨夾就映入眼簾。

「……」

陳蕤心情複雜看着耳骨夾，黑色都算了，就那個兇惡骷髏頭雕刻——給他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在兇案現場戴。

「真帶感。」和陳蕤的想法不同，雖然沒開口但實是一直跟着的宋啟克見到了那骷髏頭就冒出了心心眼，還順便起質疑起梁業跟人的純純上司下屬情：「你肯定業哥不是想潛你？」

真想潛的話就買點正常的，這種會明顯刺激現場警察的裝飾買來做甚麼。

陳蕤對梁業敢心塞不敢言，對宋啟克倒是敢甚麼都來，手指動了動，他正下意識摸去背囊拉鏈，他那位會替下屬買垃圾袋兼耳骨夾的上司又繼續吩咐。

「還有，把你袋裡那份馬經交出來。」

陳蕤眉目一驚，隨即緊張抬頭望向梁業。

梁業挑起眉，用他的鷹眼擺出了「後果自負」的警告。

「業、業哥……」陳蕤渾身一震，宋啟克在見着雞胸被切有多怕，他現在就有多怕甚至還超越了一倍，他結結巴巴否認：「我不會帶……我沒有馬經……沒、沒有買……」

「少來，今天星期三。」梁業一看就看穿這個沒有意義的謊言，手指朝陳蕤勾了勾，暗示人趕緊投降：「交出來，不然我逢星期三搬去你家。」

陳蕤瞳孔一縮，每逢賽馬日都撞正這尊大神，那他還能賭？

宋啟克瞳孔一縮，每星期跑去下屬家借宿，這叫不想把人潛了？

「你今晚真想在你那張破床見到我，嗯？」

「……不。」

宋啟克聽到梁業的要脅臉紅得似要原地升天，陳蕤則是相反，他像是被逼下海般，心不甘情不願地從背囊掏出那份號稱不存在的馬經。

掏的時候還要小心翼翼，畢竟他後知後覺想起——他其實不應該把菜刀帶到現場。

特別是「殺手S」殺人那把也是該死的雙人牌。

「呵，還口硬說沒有。」

陳蕤把馬經交出來後臉如死灰，梁業見了滿意一笑，順便把骷髏耳骨夾強給人戴上。

宋啟克張大嘴無聲尖叫，這裡好歹死了人的，別這樣gay裡gay氣行嗎？

陳蕤沒有拒絕梁業的動作，主要是他拒絕也沒用，他渾身散發着生無寄託的絕望，然後他拖着這份絕望，踏上了律師在的那輛警車。

「……誰？」

律師剛再次拒絕了警察跟他客戶的要求，金屬眼鏡後的眼鏡泛起了明顯的不耐煩之際，陳蕤就冒了出來，灰喪氣息混着那隻耳朵上絕對搶眼的骷髏，直讓他瞬間呆了呆。

「我姓陳，臨時被拉過來的『魚檔』。」陳蕤頂着沒有神采的三白眼，簡直就是從家裡拖出來的廢青。

「身為政府部門，陳先生的打扮還真符合専業。」

律師回過神來，像是要掩飾失態般狠狠嘲弄，陳蕤瞄着警察的制服、又看向律師的西裝，坦白說，他真的很想帶着梁業硬給的那隻耳骨夾跳海。

和剛才一樣，宋啟克抱的是陳蕤相反的想法，聽到律師如此不懂欣賞耳骨夾，他憤憤不平助陣：「粽哥，只要你點個頭，我立馬讓你發光逼他改口讚你！」

「……」

陳蕤死死固定着頭，他不要。

「那麼，案件有甚麼地方——值得這位那扮『優秀』的『魚檔』介入？」

「這裡不就是『魚檔』介入的理由嗎？」

律師挖苦的話又再響起，陳蕤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命下車，但他知道，若然他有幸下車而這位律師沒有被氣跳腳的話，梁業就會讓他直接沒命，他眨眨眼，直接就點破對方的身份：「以鮫人的自尊心，應該不屑當魚人的情婦，也就是説你的客戶是魚人——拿着幾個錢為魚人跑腿，鮫人律師閣下忍受到了？」

「你、你別亂說話——」旁邊的警察發出驚呼，本來被氣得不屑的臉頰頓時抹上不安，他們剛剛跟人吵得歡，等同徹底把人得罪個徹底：「他沒有曝露任何魚類特徵——」

對着同類就敢開罵，對着鮫人就支支吾吾，不管是執法部門還是普通保安，整個社會可悲得像是主種類魚人才是最卑微那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魚檔」才需要存在。

陳蕤側頭掃了掃那幾個眼瞎膽小鬼，律師是沒有曝露特徵，可那肥大金屬魚尾袖扣，已是明晃晃把對方的魚人身份表露無遺。

陸上活動不方便鮫人把尾巴放出來，於是他們便改用這麼一個飾件彰顯自己的特別，畢竟——魚人可沒有那般美絕整片海洋的尾巴。

的確，配着律師這年收不菲的職業，對方確是有臭屁自己種類的資格。

「收到粽哥，我現在就讓你大放光明！」

陳蕤正想跟人科普那個「魚檔」中人基本不會忽略掉的扣子，宋啟克興奮無比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他雙眼一驚，心道這鬼抽甚麼風的時候，慢了半拍想起——

剛才這無頭雞說過，只要動動頭，他就會成為跟周承恪一樣在車內殉教的發光聖人。

「不……」

「放心，粽哥，我不會讓你難做，光會出現在你頭頂和燈管之間，沒有人會發現的！」

難得這雞這麼貼心，但他實在不需要。

陳蕤眼角抽了抽，想要再次出聲阻止之際，宋啟克已經搶先為車內帶來光明，未到睜不開但也逼着要瞇起的亮光憑空出現，不論是警察還是律師，注意力被瞬間吸去。

「怎、怎麼回事——喂，陳、陳先生，你能不能站開一點，你頭髮好像會反光。」

「嘖，現在魚人已經劣質到連頭髮也能反光嗎。」

「……是你們燈光有問題。」

頭髮會反光的陳蕤拒絕站開，不，他頭髮才不會反光，他移開就是承認。

「燈不會這樣亮，陳先生，你還是先移開點吧。」

「不，我頭髮沒有任何問題。」

「我們不是質疑你頭髮有問題，是你天生麗質、天賦異稟，真的好亮——先、先移開點吧，求你，陳先生。」

許是宋啟克的招運是真的有那麼丁點作用，警察居然沒有直接上前把人推開。陳蕤承認，他是故意不走開的，他一移光就要收起，而他想看看，有甚麼異常會在運氣之光下曝露出來。

……好像沒有。

陳蕤在心裡默默加了去超市買雞胸的行程，他示意宋啟克收隊時目光快速一動，瞳孔跟着就猛然放大。

律師不屑請求魚人移開，便將手抬到額前替眼睛擋光，袖口跟着朝下縮，一個指甲般大小的青藍紋身就在手腕處露了出來。

紹休明那隻手上，好像也在差不多位置……有個紋身？

「你就是紹休明的那個情婦？」

一句驚人推斷從陳蕤嘴裡吐了出來，律師臉皮僵住，然後在下一刻——

「我頂你個肺，陳蕤現在你是不是找死！」

指尖化作劃風利爪，律師揮起手臂將旁邊的空座硬生生扯下再朝上甩動，轟啪一聲，車頂穿了個大洞，座椅一飛衝天。

在車外等陳蕤好消息的梁業看着墜落他腳邊的椅墊，讚許地點了個頭。

但這份滿意沒維持多久，陳蕤就從車內探出頭內：「業哥，他是鮫。」

梁業挑起眉，收起懶洋洋的做態閃身上車，被陳蕤氣出鮫爪的律師喘着粗氣，兩名警察緊緊抱住對方似是要來點愛情。

「鮫還是鮫。」梁業打量着車頂大洞，不屑道：「外表裝得再像骨子依舊野蠻，總愛動手動腳。」

「明明是你們——嗚……」

律師的話還沒有說法，梁業已經抬起手，他拿出比鮫破壞警車更暴力的手段，直接把人拍昏過去。

陳蕤在梁業身後見怪不怪。

陳蕤：我上司不可能在情報坑我，因為他一把掌就可以解決我

周承恪：……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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