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澤 | Penana

第六章

在去醫院的路上，徐嘉禾夢到了章澤辰。

夢裡，她撫上他的臉，他沒有躲開，只是一昧地微笑。

「為什麼丟下我一個人？你覺得你不在了，我心裡會好受嗎？！」從一開始的溫聲細語，到怒極了的嘶吼，徐嘉禾恨不得把五年來所有想對章澤辰說的話全部吼出來。

「我知道妳心裡不好受，可是阿禾，這是我的命。」

是啊，這是他的命。可她還想再爭取些什麼。

「阿辰……你……真的喜歡我？」

「是，我喜歡妳。」章澤辰看著她，眼裡是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你既然喜歡我，就不應該騙我。你知道當我看到你跟雲意在一起，我心裡有多難受嗎？」不知不覺地，徐嘉禾已經淚流滿面。

章澤辰雙手貼上她的臉，輕柔地為她擦去眼淚。

「阿禾，對不起。可是我不能給妳希望，那樣，妳會更難受。正所謂，長痛不如短痛。」

「好個長痛不如短痛。章澤辰，你究竟把我當什麼了？」

徐嘉禾緊緊抱住了他，顫抖著說道：「不管你發生了什麼，我都想第一時間知道。我不想，做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阿禾，妳和我，已經是不同世界的人了……回去吧，好好活著。我會在天堂等妳……」

「不，你不可以這樣，阿辰，阿辰！」一聲驚呼響起，徐嘉禾在醫院的病房裡醒來。

楚亦和江雪葶站在病床邊，擔憂地看著她。

徐嘉禾坐起身，抱住了江雪葶。

她把臉埋在她懷裡，激揚澎湃的心緒漸漸冷卻下來。

「我剛剛夢到他了，他說，他喜歡我。」她輕聲呢喃。

「他讓我好好活著，他說，他會在天堂等我。」

江雪葶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雪葶，我想……再去看看他。」徐嘉禾抬起頭，眼裡有尚未消去的淚光。

「好，我陪妳一起。」

經過三天的觀察期後，醫生終於准許徐嘉禾出院。

再次站在他的靈位前，她只覺得，人生如夢。

人，只不過是這廣大宇宙當中的滄海一粟……

不管是他，還是她，都註定逃不脫死亡，那是他們一生的終點。

她輕輕摸著他的照片，笑了起來，卻是支離破碎。

「阿辰，我答應你，我會好好活著，直到你我再次相會的那一天。」

走出塔外，一片風朗氣清，陽光正好。

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即便她孤身一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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