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水仙子 | Penana

第四幕·第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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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诗曼大酒店，房间，杨茵哭泣，戴晓月规劝）

戴晓月：我心情也矛盾啊，也痛苦。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他。遇到了也好啊，不是朝思暮想吗？哪晓得他全不认了！就凭他这态度，我就算不恨他，也无心留下来再见他。可是……哎，女人的命苦啊。你真放得下心，让小岚一个人去搞吗？

杨茵：妈妈，我太理解你了。你是左右为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起来是为小岚，其实全是为了张叔叔。我……【哭】

戴晓月：好了，茵儿，说不定还有转机。我听说治浩也不赞成，还批评了罗老板。罗老板今天也表态要做他女儿和小岚的工作。

杨茵：妈妈，这事儿没这么简单。罗倩是真爱小岚，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挴竹马。小岚说他把罗倩当妹妹看待，有那亲情，也很容易转化为爱情。你想啊，妈妈，小岚说，从在美国第一次见面，他就爱上我了，这次我们又一起创作了《嬉水仙子》，又合作演奏得这么好，不管是他，还是我，都被这次演奏震撼了。我们自己都没有想到配合得如此丝丝相扣，天衣无缝。我对他的爱顿时如滔滔江水，不可竭制，他对我的爱，更是又深一层。尽管如此，【哭】他还是选择了罗倩。不是因为订了婚，也不是因为感恩。我觉得不是因为感恩。

戴晓月：女儿啊，退一步说，你与他其实也不算好姻缘。你将来的发展天地要更加广阔。

杨茵：我感觉到，小岚很可能会放弃音乐。

【敲门，杨茵开门。张治浩谐文化局长上】

张治浩：戴老师，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文化局长：戴老师，住宿条件不好，请多体谅。

戴晓月：这么大的房间，这么高档的陈设，简直就是总统套房了。你这么说，我就不好意思了。

张治浩：杨茵还在生气吗？别生气啦。这次算你帮张叔叔……

杨茵：我才不帮你呢，我是帮徐小岚。

张治浩：【笑】帮徐小岚，帮徐小岚。那又为什么要跑呢？能告诉张叔叔，受什么委屈了？

戴晓月：【笑】没啥委屈。她学校通知她提前到校。

文化局长：【凑拢看】不对吧？才哭过。

杨茵：都是你们！强行把人家留下来，我要告你们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文化局长：别，别，别。这可是犯罪，我担当不起。我们若有礼数不周不到的地方，请原谅，请原谅。

张治浩：茵茵，言重了。我们也是为你好啊。你一走，这《嬉水仙子》怎么办啊。你妈把《嬉水仙子》夸到天上去了，我还没听呢，我们县的听众还没听呢。不说你不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你就真忍心不让张叔叔听听？你还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呢。

杨茵：那是以前。现在我没心情。

张治浩：这就是问题所在。告诉我，为什么你现在没有心情了？

杨茵：【欲言又止，终于赌气似地说】徐小岚他不要我！

张治浩：【吃惊地】是他赶你走？为什么？

戴晓月：哎呀，你这人情商太低了。以前不是这样的嘛。徐小岚与罗倩订了婚。

张治浩：哦。还真订婚了哈。昨天罗老板不是说……哈，明白了。这事儿还真不好办，感情的问题……罗老板也没办法。我更不能插手，身份不同，还说我以势压人。

杨茵：没说要你插手。反正我不参加你那音乐会。你总不能强迫我上场演奏。

张治浩：那倒是。你先消消气，明天徐小岚就会来，到时你们多练习练习。哦，戴老师，那节目单你还没有给我呢。

戴晓月：啥子节目单啰，我还不是一样没心情。

文化局长：没节目单，我们咋整？门票都整不好。

张治浩：戴老师，【笑】，我有什么没做好的，你大人大谅，多多包涵。

文化局长：是啊，戴老师，张书记照顾不周，不是因为他忘了你，而是因为他事情太多。【戴晓月和张治浩哄然大笑，文化局长惑然不解地望着他们】你们……这好笑吗？

戴晓月：节目单嘛，我调整了一下。【从包里拿出递给张治浩】

张治浩：你把《月光曲》调到最后了？《北风吹》排第一，第三是《保卫黄河》，哦，《水边的阿狄丽娜》排在第十位。还有《梁祝》？这肯定是小提琴与钢琴合奏。《秋日私语》排在十二位，《野蜂飞舞》呢？没有了。这儿又有李斯特的《钟》，还有《致爱丽丝》。《嬉水仙子》呢？排在十九位。《嬉水仙子》有十五分钟吗？戴老师，恕我愚笨，我没能理解你的匠心。

戴晓月：首先是定位。我把这场音乐会定位为徐小岚获得国际钢琴大奖之后的回乡汇报演出。

张治浩：不愧是大家！一下子说到点子上，好一个“回乡汇报演出”！

戴晓月：既是汇报演出，当然就得要演奏参赛曲目。小岚的三个参赛曲目就穿插在音乐会的开头、中间和结尾处。开头是《北风吹》，中间是《水边的阿狄丽娜》，后面是《致爱丽丝》。其它都是经典曲目，也是小岚最熟练的曲子。《野蜂飞舞》纯粹炫技的曲子就不要了，在这样的音乐会上不合适。但为了表现小岚的演奏技巧，我换上了《钟》。《梁祝》是大家都喜爱的小提琴曲，先让大家听听茵茵的小提琴演奏，为后面的《嬉水仙子》预热。至于《月光曲》，三个乐章太长了，第一乐章又太舒缓，我担心听众打瞌睡，就不要了，直接演奏第三乐章。

张治浩：这是你的最爱。

戴晓月：不是你的最爱？——现在它不是了。——反正我也弹不完整。你把它放在开头，我认为不合适。我把它放在最后。最后不就是“再见了”吗？

张治浩：听你的。我记得还有《西班牙斗牛士》。

戴晓月：哦，那支曲子不算钢琴曲。平时玩玩可以，音乐会上不专业。

张治浩：好，听你这样一说，我豁然开朗。真的是匠心独运啊。这单子我就收起来了。麻烦这两个小大师就按这节目单准备节目哈。

文化局长：张书记，我们走吧，别打扰她们休息。

张治浩：好。打扰你们休息了。明天小岚要下来。王局长早就安排好了练琴房。

王局长：就在这一楼出头，我先带你们去看看。

杨茵：晚了，不看。

张治浩：明天吧。戴老师，就辛苦你了，你就多指导一下他们，一定要让这场回乡汇报演出音乐会获得成功，为我县文旅经济发展造势。我特别期待《嬉水仙子》的巨大成功。不多说了，戴老师，我们告辞。

戴晓月：就这么走了？

【王局长茫然地看着张书记】

张治浩：【笑】是啊，等音乐会演出成功，我和王局长会再次感谢你的。你说是不是，王局长？

王局长：那是肯定的。【二人下】

杨茵：妈妈，男人都是这样的吗？

戴晓月：他从前不是这样。那时，他发誓说只爱我一个人。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有一回，我发烧，他早上五点就去排队挂号……

杨茵：妈，别说了。明天早上五点我回成都。

戴晓月：你真要走？这儿怎么办？

杨茵：坚决要走。这儿怎么办？我才不管呢。再说，徐小岚也不会在乎这个音乐会了。

戴晓月：真要走，我只能陪你走。

【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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