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相織》 - 第八章《裂痕中的呢喃》

自從校慶公演結束後，世穎終於得以放鬆。

那晚，她如同失去力氣的布偶般癱倒在床上，連手指都懶得動彈。

疲憊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將她拖入深沉的夢境。

那一夜，她沉睡得格外安穩，彷彿整個意識沉入無邊的海洋。

而在她的潛意識深處，那道被壓抑已久的光芒終於甦醒——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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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佇立在意識界中，這裡的景致隨世穎的記憶而生，是冬日覆雪的園林，紅梅點綴，寒香飄蕩。

這正是崔清雅當年帶著八歲的世穎與十四歲的世宰回蘇州探望重病父親的場景。

當時，崔清雅對任宰權說：「再不回去，可能就見不到最後一面了。」

她決定親自帶著世穎和長子世宰回蘇州探望外公，並囑咐任宰權留在韓國照顧世顯與世賦。

那趟旅程中，世穎目睹了外公的臨終，卻沒料到兩年後，母親崔清雅也將離開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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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立於園林中央，烏髮盤起，髻心插著一支銀色髮簪，簪上的絲線隨風輕輕飄動。

她身穿淺藍色對襟襦裙，外披白色繡花披風，彷彿雪中的花靈。

她抬頭凝望遠方，似在尋找什麼，又似未見任何所在。

她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梅花，指尖輕揉，那梅花化作光點，消散於掌心。

另一手托著一杯茶，黎明輕啜一口，雖然這只是虛幻之物，她仍模仿人類的動作，宛如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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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耳畔傳來低沉而溫柔的歌聲，如霧般輕飄，帶著淡淡熟悉的感覺。

夜幕從意識界邊緣走來，感知到黎明的甦醒，立刻化作夜幕，出現在她身旁。

黎明側耳聽著，唇角輕輕一抿：「哥哥，你來了。」

夜幕走近，目光專注望向黎明。

他坐在她身旁，輕撫她的髮絲，語氣帶著淡淡寵溺：「妳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

黎明用雙手撐起嘴角，做出刻意的笑容。

夜幕搖頭，眼中含著無奈：「姊姊，笑不是這樣學的。」

他沉默片刻，遞過一盤桂花酥：「妳還記得嗎？妳說過喜歡這味道。」

黎明看著盤中的桂花酥，輕輕搖頭：「我嚐不出味道。」

夜幕垂眼，聲音低沉：「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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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曾是夜幕曾給某個容器的食物。

那個容器已消逝，但黎明依舊記得這味道。

她說嚐不出味道，夜幕卻知道，那桂花酥早已成為她心底的一抹餘韻。

夜幕抬手，指尖輕輕一捏，空氣中傳來微弱碎裂聲。

他掌心浮現虛影，分裂成兩半，如光與影般分離。

「我們本應是完整的黃昏，卻不知為何，誕生之時分裂成兩半。」夜幕語調平靜，彷彿說著與己無關的故事。

「妳分得力量多，身體少，無法自由進入世界碎片，也無法隨意使用魔法；而我，力量少，身體多，能自由穿梭於世界碎片，卻更易被人心牽動，滋生私念。所以，妳不許我涉足世界碎片與容器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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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擁有創造與毀滅碎片的能力；夜幕則掌修補與融合碎片的力量。

夜幕凝視掌心中裂成兩半的虛影，聲音壓低：「姊姊，若妳吞噬了我，便能成為黃昏，擁有完整之軀與完整的感情。」

黎明移開視線，輕輕搖頭：「我不需要完整的感情，也不需要完整的身體。」

夜幕眼中充滿不甘：「可我願意啊，哪怕犧牲自己，也想看妳真正感受喜怒哀樂，感受愛。」

黎明仰頭，看著飄落的梅花，輕聲說：「雖嚐不出味道，但我知道，當你陪在某個容器旁時，你端給他的桂花酥，已成我心之所愛。或許，我的身體正在一點一滴成長，只是這成長需要很久很久。」

夜幕聽罷，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那我能繼續唱歌給妳聽嗎？一直唱下去？」

黎明輕點頭，眼中閃過淡淡光芒：「嗯，我希望你一直唱。雖不懂歌詞含意，但那或許是一種喜歡。」

夜幕垂眼，輕笑：「那我就唱下去，直到妳真正懂得歌詞的含義。」

黎明凝視飄落的梅花，神情專注且平靜，彷彿在感受什麼。

她輕點頭，低語：「嗯，也許有一天，我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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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

黑夜中，任世穎輾轉反側，眉心微蹙，似做著不安的夢。

同時，意識界深處，一處空間開始崩壞，虛空裂縫不斷擴大。

黎明站在崩壞邊緣，凝望眼前扭曲的世界，眸光微動。

她的身影逐漸虛幻，周圍景象模糊。

「世穎，快醒了……」黎明的聲音輕輕飄散，如漸逝的回音。

她感覺意識正逐漸抽離，眼前光影交錯，最終化為無盡黑暗。

隨著黎明低語，任世穎的眼皮微顫，似即將從深眠中甦醒……

夜幕望著黎明，眼中閃過不捨。

他抿唇，終究轉身離去，身影在意識界崩壞中逐漸消散，只留下一抹淡淡黑影，與碎裂光芒一同隱沒於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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